保安浑身都吓得直哆嗦,忙慌乱的踩下油门,几次踩错成刹车,车子立刻像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在夜幕下行驶着,轮胎与地方摩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那辆灰色的车一击不成,迅速撤退。
封镜紧紧的抱着苏沐雨,怀中的人儿早已没有任何知觉,像个没有生命的琉璃娃娃。
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温热粘稠的液体沾染在他手上,像是一条不竭的河流,要将她淹没,那般触目惊心。
封镜暴怒道:“你个蠢货!谁让你替我挡枪的?你以为你很能吗,谁tm让你扑过来的!苏沐雨,你不准死,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死死的攥着她的手,那样用力,似乎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那后背上不断涌出的血液,像是血刃般插在他的心口。
“再开快点!!!”
当封镜满手是血的抱着苏沐雨冲进了医院时,所有的值班护士医生全部惊呆了,整个医院大厅全部乱成一团,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尖叫了。
扯过一辆行动病床将苏沐雨放上去,封镜立刻吼道:“立刻给她动手术!”
大厅主任愣了一下,到底是医生,忙上前道:“现在是夜班,外科医生大半轮休,请稍等半个小时,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半个小时?封镜的表情已经接近狰狞。半个小时后,苏沐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他抓起大厅主任的衣领,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在主任脑袋上:“没有手术室,现在就去给我腾出来,没有医生,所有医生都给我进去!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那一瞬,他的眸子寒如千年玄冰,带着嗜血的杀意,像是要将这一切都给冻住。
整个医院都被惊动了,全部是尖叫声,院长闻讯而来立刻惊慌道:“放下枪,否则我要报警了!”
然而下一秒,一名高大的男子带着一支小队闯进医院,扫了情势一眼,立即对着院长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封省长的秘书,刚才我家大少情绪太过激动,请您见谅。”
这人叫宋权,是封肇手下第一员大将,为人谦和有礼,但手段颇为毒辣,就连s市市长都对他礼遇相加,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
封省长家的大公子,天,他刚才差点得罪了什么人?!
院长吓得冷汗直冒,忙道:“快快快!把病人立刻送到手术室!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立即手术!”
随着院长一声令下,整个医院开始运作,护士长亲自带人将苏沐雨送进手术区,所有外科医生紧急集合准备这场手术。
封镜死死的攥着苏沐雨的手,低吼道:“苏沐雨,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苏沐雨只静静躺着,如同她曾经乖巧的躺在他怀里一样,没有笑,更没有怒,任由着一堆护士医生将她推进手术室里。
宋权看了封镜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继续对院长道:“多谢院长。另外,刚才发生的某些误会,还请院长大人大量,忘了可好?”言语中已带上一丝凛然的警告。
院长已经一头的汗了,忙不迭应道:“一定一定,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今晚我们只接到了一个病人,其他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封省长还不是最可怕的。更要命的还在后头,封省长的父亲封老将军,虽然已经退下线,但是在上头的分量丝毫不减。几十年长盛不衰,真真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封镜倚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双手用力的撑着膝盖,浑身都在打颤,胃部的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他只死死的咬住牙缝,忍住。
他听到里面的医生护士不停在说:“子弹卡在肺部,非常危险,手术刀!”
“病人的大出血止不住,赶快止血钳!棉花!”
“立刻调两千cc的o型血急救!”
整个手术室忙成一团,冰冷的机器声与手术刀交错,一声一声的戳在人的心脏。
封镜抬起手,一拳狠狠的砸在墙壁上,几滴血液飞溅,打在雪白的墙壁上,瞬间皮开肉绽。
为什么,这个蠢货,为什么要这么傻,替他挡那颗子弹?你想还清是吗?告诉你,你还不清的!
不光这辈子,如果你不醒过来,你下辈子都还不清!
宋权打点完所有的事,走过来拍了拍封镜的肩膀。他一接到封镜被暗杀的消息立刻带人出动,没想到终究慢了一步。他跟着封省长十几年,也算是认识封镜十几年,极少看到封镜这样激动的。
虽然封少没受伤值得庆幸,但是如果那个女人出事的话,结果恐怕……
“不好了!病人心跳不断降低,准备心脏起搏器!”手术室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封镜的瞳孔突然一缩,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手术室门上!
任是宋权再冷静,也忍不住吼道:“还有人呢?把你们院长给我叫来,这两个人里,任何一个保不住的话,我保证你们医院明天就不存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全市所有著名外科医生不断聚集到这家医院。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隔着一堵墙,两台手术同时进行。
封镜挣扎着,一直不肯配合治疗,院长亲自监督手术,脑门上一头的汗,不得不下令给他打麻醉药。
真是造孽啊。两台手术,任何一台出问题,他们这个医院都难保了。现下先保住封大公子再说,至于那位苏小姐,只能尽可能,听天由命了。
他身为几十年的老医师当然知道,手术最怕的不是医术,而是求生的yu望。如果连求生的yu望都没有了,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啊。
苏沐雨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那么干净,像一片空白的世界,再看不到任何污浊与重伤。
她看见下面,自己的身体像个破碎的娃娃一般躺在手术台上,有很多青色的一团团雾蒙蒙的人影在围着自己,是医生。
他们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呢?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真是太不值得了。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各自在乎的,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人。只有她,不被任何人需要。丈夫抛弃,亲人背离,为全世界所不容。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记得,人在临死之前总会情不自禁的呼唤那个最重要的人的名字。也许是爱人,也许是子女,也许是父母。
只有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可以呼唤的人都没有。
其实,她扑过去挡下那颗子弹的时候,并没有那么伟大,那一秒,她甚至生出一种快意。一种亲手在他面前,葬送自己的快意,像是痛极了的人想用这种方式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一秒,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念头:这样,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将自己放进眼里呢?
不过,这些也不要紧了。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累,累得她快承受不住。那不如……不存在了吧。
也许,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她的唇角,轻轻绽开一抹解脱的微笑。
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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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风跟方邵华得到消息赶过来时,整个医院已经戒严。连清洁工大妈都在传医院来了个大人物,有些病人昨晚都吓得大早换医院了。
二人听宋权叙述了事情的大概,几乎震惊了。
钱风怎么也没想到,那么个瘦瘦小小的,放在人群就就会被淹没的小女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一个男人,或者就算是他钱风自己,也不一定会冲过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方邵华亦皱紧了眉,似是非常不解这女人的真正意图。难道她……
钱风反应过来,忙问道:“封呢?”他怎么没在手术室门口?
宋权道:“胃出血,隔壁手术室动手术。”说完,他拨通封省长的电话,向他汇报情况。至于凶手是谁已经不是问题了,问题只有他们能活到几分几秒。
钱风听到这样的结果,久久没有说话,方邵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风子,放心吧,封他不会有事的。”
钱风点点头,但皱起的眉却在想:封镜肯定不会有事,胃出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宋权已经在这里了,怎么可能让封镜出事?就是他自己想出事,他头顶上的天王老子也不准啊。
但是……她呢?
苏沐雨这女人还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封镜的手术还算成功,凌晨四点被推出手术室送到病房,麻醉药效还没过,他温顺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反抗。
院长折腾了一夜,擦掉头上的汗,道:“钱少方少,宋秘书,封少的手术完成得比较成功,只要假以时日修养就可以痊愈了。”
这手术,简直是他医生生涯里最艰难的一场手术了。被十几个警卫拿枪杆子逼着进手术室,他老命没几年了,折腾不起啊。
“还有一个呢?”钱风问道。
“苏小姐还在进行抢救,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院长忙回复道。
“尽全力还不够,院长,那位现在还在麻醉着,如果他醒过来发现人在你们医院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后果。”钱风表情冷肃道。没有一句重话,却威吓力十足。
“是是是,我们一定救活苏小姐!”院长忙应承道,继续拼着老命进手术室监督。
将近十个小时过去,苏沐雨终于被推了出来,原本就巴掌大的脸,一夜之间苍白一片,看不到任何血丝。
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个乖巧的布娃娃,白皙得过分的肌肤,像个冰雪琉璃小人,动都不动,让人几乎要害怕:她会不会就这么永远睡过去,不再醒来。
“她怎样?”钱风率先问道。
医生是半夜被紧急叫过来的,连做十几个小时手术,眼球血红道:“手术已经结束,子弹被取出,我们发现病人中弹前还在感冒发热中,突然中弹极易感染病毒,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高危期,如果病人能撑过这四十八小时,就无大碍了。”
但医生还有一半没说的话,内涵是:如果撑不过这四十八小时,那么……
苏沐雨被送进icu,折腾了一夜,方邵华拍拍他的肩膀,道:“先走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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