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女人的光芒只绽放那么几年,可你和她们不一样,自信果敢,档次就高出不少。”这是温煦华的实话,老实说当年的沈舒心可不好追,如今只怕是眼界更高了。任何人都喜欢别人的赞美,更何况是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说出来的,沈舒心只觉得心口间比蜜糖还甜,回来果真是对的。
待她忙完,收拾起手袋,温煦华问道:“去哪里吃?”
沈舒心一甩手袋,双手插兜,道:“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怎样?”
花园餐厅,温煦华还记得,他俩在一起时最爱去那家,自己的VIP卡就是那时候办的。
沈舒心出国四年,二人倒也不是从未联系过。刚开始,相互呕着气,谁也不肯先拉下脸。过了两年,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的电话,算是翻开老死不相往来的一页,沈舒心回国参加一些朋友的聚会,二人也能遇到,终算是情人变成了朋友。其实他们之间还真未说过分手,只是分隔的时间长了,彼此又有膈应,感情就变得不知所味。如今回国相聚,对着这份年轻气盛却又无疾而终的感情,回忆起来似乎都有些遗憾,他们当年可是朋友圈中最般配的情侣。
“苏珊身体还好吧?”沈母原名高飞,苏珊是英文名。
“还好,她养了条牧羊犬,天天和它相伴,当得比我还宝贝。”
温煦华听在耳里,却是一阵唏嘘。
苏珊何许人也,当年Q大赫赫有名的计算机专业导师,80年代初辞去让人称羡的研究院工作,和沈益山南下S市,真正的白手起家。她与沈益山,既为夫妻又为合伙人,患难与共,几经风雨,才创立了今日占据国内软件行业第一把交椅的世方科技。
她专业技术过硬,作风彪悍,世方科技三十年的征程上,多次命悬一线,而在那些关键节点推出的软件几乎都是由她操盘攻坚。当时有媒体深度报道说世方科技的成功,外人只道沈益山运筹帷幄,却不知高工才是真正为其保驾护航的舵手。世方没有沈益山,或许只是无法做大,而世方若没有高工以及她所培养起来的研发团队,它一日都无法立足。
诚然,沈益山也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但专业功底远不及苏珊,他风度翩翩,在计算机行业有难得的好口才,自然适合在外长歌善舞。相反,苏姗她决定着世方推出什么样的产品,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和质素,是整个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带头人,即便2000年后,因身体原因,她逐渐退居二线,依然对整个研发团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这么一个雷厉风行、不甘人后的女子,才五十来岁,就独自呆在一个寂寥的英格兰小镇上,每日养狗,遛弯、晒太阳,怎能不让人生出些感概。
“她不打算回来?”
“她挺好的。”沈舒心笑着说道,“回来做什么?还得当心被那个小的气到。再说,中国空气质量真是差得可以,那里人是少些,可空气也清新,起码适合养病。我上次和她通话,她还说,以前只知道一个劲往前冲,好像站得比别人高,才是成功。现在也想通了,生活中太多需要品味的东西,自己终于有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了。”
“她能看得开,也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男主角,在成文前,我确实有过反复的思量,但最终仍敲定是温而不是严。我好难以想象,数年之后,严仕途顺畅、爬上高位,风光得意之后又是如何的面貌,或许那时的他对于江妍而言,与温何曾有区别?说到底,男人在有点地位之前,或许各有各的不同,但是富贵发达也后,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若说有,无非一个曾伤害过,一个还是陌路。
温的渣是我有意塑造出来的,晋江上的渣男很多,但大抵是情非得已,或是别人安排,最终也能洗白,皆大欢喜,但温确是我写出来的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另外一件小事情对我触动不小。
老家是内地一个小城市,近年来娶亲间要嫁妆彩礼的,攀比成风。有人说这是旧俗,我全当笑话,过去的年岁里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两家人将结成牢不可破的社会关系,荣损共担,要彩礼嫁妆无可厚非。如今呢,今日办的酒席,明日就可以说性情不合适,闹了离婚,你要两家人彼此信任托付钱财,谈何容易?
去年探亲期间,恰逢一位弟弟找对象,谈了大概一年,过年期间对方就要求彩礼,一笔不小的钱财,弟弟母亲不愿意,小两口感情倒好得很,可这亲家她打心眼里不愿结,自交往以来,逢年过节,那位亲家说着明话的要这个要那个,已是不少,那要彩礼的口吻敢情就把女儿当卖了般。双方父母谈崩了,小两口要散,自然伤心。可我瞧见那些长辈们劝的话,只觉得心寒。
“不就是个老婆,哪里找不到,舍了这家,下头还有更好的。”
“这有什么关系,你就权当白睡了,人要实际点,闹到这个地步了,以后还怎么相处,不如散得好。”
大抵都是这么劝的,我料想女方那边也是如此,这对谈初恋的小盆友就此散了。
大概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谈恋爱而已,合适就结,不合适就散。可我总是纳闷,你真的确定下一家会更好,而不是更差?如果你真的将对方视为唯一,即便有缺点也不存换掉的想法,心境又是否会宽敞些?有人说几率各有50%,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总是笑,那些总以为在冥冥众生中能找到对的人,最终不也都是将就而已?越找越将就。
我不算太老,但也不年轻,但性格不喜交际,总是喜欢躲在一边观察,家中亲戚甚多,看来看去,大多是第一个的好。当然,幸福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未必全能知晓,但大家在松散的社会束缚中,确实早已变得不愿主动去维护一种关系,破坏比稳定来得更快,更直接,更能解决问题。
可我总想不一样一些,离婚后寻找灿烂艳阳天的女子,晋江上不少,可现实呢?我与周围人的亲身经历都告诉我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是否高富美,当遭遇危机,几乎所有人的反应是保护而不是撕裂,男方的态度很重要,只有他变得残忍而且无法回头,女人们才会按下离婚的end键。
这是我的第一篇长文,多年不动文字,写来也确实费心神,更可况,家中老小,事无巨细,都需操劳,女人在现实中也消磨得快,因此写得缓慢,近期携小探亲,不带本子,因此大概会有几日的空档或许未能发文,请谅解。
、不堪一击(4)
温煦华和沈舒心还真是同病相怜的孩子。
苏珊2000年查出子宫癌,香港动手术后,沈益山便让她专心养病,公司的事能放就放。她只养病了半年,公司利润增长率居然下滑了5个百分点。那时的世方科技已经算得上是个成熟企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业绩波动。苏姗经了解后,便把责任推到了沈益山新的战略布局上。建立过多分公司、招聘过多人员,摊薄了利润。沈益山自然不认为自己有何过错,2000年后,所有的科技公司都在大规模布局,你若不设,就会被别人占据要塞,眼下一时的利润增缓不足以说明问题。
可苏珊的个性强硬,觉得沈益山做事好高骛远,开分公司是没错,可布局省会或重点城市即可,用得着连个县级市也要部署?沈益山首掌大权,自然不肯轻易更改战略。二人间本已积累多年的矛盾,恰逢方向出了偏差,终于有了突破的火山口。
到了2003年冬,苏姗再次赴港治疗,沈益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的班子全数换下,将这位患难妻子抛至一边。更让苏姗始料未及的是,自己丈夫藏了三年的情妇挺着大肚子来到了她的病房。
随后开始的便是一场轰轰烈烈、堪比明星八卦的离婚大案。所谓夫妻,共患难不可共富贵,既然已撕破脸皮,便开始争夺世方科技的股份。曾经贵为楷模的夫妻店要拆伙,世方在港交所的股价便大幅下降,最低时只1。9元港元一股。最终还是苏姗让了步,不忍心亲手创建的世方遭此劫难,接受了15亿人民币的离婚财产分配。
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沈舒心日子也不好过,她心疼母亲,却也对父亲的恩断义绝没有丝毫办法,幸而当时已有了温煦华的陪伴。她不愿意置身相互指责的父母中,便搬到了男友的住所。温煦华也经历过了这样的场面,对她心境十分了解,同居后自然呵护有加,宠爱无至。
若不是当年的那段变故,自己和温煦华应该会结婚吧,沈舒心总是会这样想。分手后起初两年,她总是恨秦茜茜,认为是她无中生有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可后来却想得明白,感情若是坚固,哪能那么轻易遭人破坏,更何况,不是没有挽救的机会,那么那么多,只是二人都错过了而已。她与温煦华,究竟是情深缘浅,还是情浅缘深?她自己也道不明白。
“你呢,这几年应该过得挺不错,好多女孩子追吧。”沈舒心点了自己爱喝的葡萄酒,摇晃着酒杯,若无其事的问道。
“别听阿凯、思阳他们胡说。倒是你,不是有个英伦本土的男爵未婚夫,怎么也散了?”
“是啊,不过想着自己要在乡间里的庄园度过一辈子,慎得慌。”沈舒心早就知道,不是自己中意的那个人,条件再好,也没有一起生活下去的勇气。
“不合适就不要勉强,我当时听说时,还想,以后去英国看你,是不是得穿越回中世纪。”
“哟,太夸张了吧。”
“阿煦,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沈舒心垂下眼睑,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话。如果过去是自己太骄傲,现在低头还算来得及。她握住温煦华的手,眼神自信诚恳,坦然道:“阿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
温煦华直视着她,想要在她的眼睛里找出些什么。良久,才把自己的手退了回来,叹口气道:“太迟了,阿心。”
今昔往昔,岁月已悄然不同。
沈舒心没料到是这样的场面。她很优秀,在女人间尤其优秀,很少尝到过被拒绝的滋味。其实她心中也隐隐知道,隔在他俩间的岁月距离不是说弥合就弥合。可听到这样的话,仍觉得失望,回来是抱着多大的信心,她尚未完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