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 …”石亦渊一下子语塞了。
夏单晓安静地坐在那里。
“可是 … …晓晓。”石亦渊抿抿嘴,有些焦急地开口,“对不起,晓晓 … …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但是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单晓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傻傻地看着石亦渊。
“晓晓,没关系的 … 照顾一辈子也没关系吧。”石亦渊的声音有些异样了,应该对自己的话不是很肯定。
“亦渊。”夏单晓终于淡笑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冷酷地告诉石亦渊事实,“我瞎掉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 …我不能帮你做家务,我不能工作了,我不能赚钱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也看不见他,没有办法照顾他 … …我就是一个拖累,你明白吗?”
“不 … …”
“我看不见你,我无法为我们的家庭做什么贡献 … …你将来会发现,别人的妻子都那么能干,唯独我是一个瞎子!”夏单晓说这话,眼睛已经发红了。
“不,不!”石亦渊摇摇头,着急地辩解道,“没关系的 … …虽然我妈妈现在反对,但是她那么喜欢你。而且,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啊,就算,到最后还是不行,我 … …也可以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我?”夏单晓淡笑了两声,整个人透露着仿佛凤凰涅之后的成熟,“抛下你的工作照顾我?好像照顾一个没用的残疾人!”
“我?”石亦渊努力搜罗着脑子里的信息,却最终没有找到真正解决的方法。
这些日子,他简直要被家里人逼疯了!
他妈妈那么喜欢夏单晓,却跪在他面前,让他“现实一点”“现实一点
就算他们家对不起夏单晓,也不能让他娶一个瞎子进家门。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所有的人都让他现实一点,再现实一点。
他的心境也开始犹豫动摇起来
“亦渊。”夏单晓抽了抽发酸的鼻子,“你是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 …非常的好。即使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真的。”
石亦渊看着眼前的女孩,顿时无限伤感。
夏单晓努力让自己别哭出来:“亦渊,如果是以前,我们可以组成很美好的家庭,我们之间可能没有最激烈的爱情,但是我们可以互相照顾,相濡以沫,共同撑起一个家。但是,现在 … …现实不是童话,并不是凭着你的好,一切就能变得美好起来。我 … …瞎掉了,就是一个拖油瓶,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 …我知道你现在心疼我,对我有愧疚。但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 …当你疲惫地工作回家,我去连帮你端一杯水都磕磕碰碰的时候 … …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
“晓晓,我 … …”石亦渊看着床上的夏单晓,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无法大声地说出“一定不会”。
他居然不能!
夏单晓抿抿嘴角,淡笑了两声,摇摇头:“亦渊,走吧 … …别再来了。无论如v何,我不能拖累你的。我会努力一个人生活,我知道你喜欢孩子 … …去相亲吧,找一个健康的人。你这样好的人,总会有人看到你的好。”▲吕殂缬MH椟◆●。
石亦渊听着她的话,感觉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红。
“我没有怪你,”夏单晓摆摆手,苦笑地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 … …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既然发生了 … …我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我们总要现实一定点。”
“现实 … …”石亦渊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今天妈妈对自己说的话儿子,你真的有信心一直照顾她吗,照顾一个瞎子一辈子。
石亦渊真的开始动摇了 … …
夏单晓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微微摇头:“走吧,亦渊 … …别愧疚什么,你没做错什么。”
石亦渊擦了擦眼睛,愣愣地看着夏单晓 。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不够勇敢,还是夏单晓太过果断的拒绝伤了他的心 … …心口有些发凉时泅儡俑●陪uuuouuu木书●一止●闽●泅儡蚺蛆■眶
也许,这才是现实吧。
残忍的现实。
不知道多久,夏单晓才听到石亦渊离开的声音,黑暗里什么都变得模糊,而最不清楚的当然是时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夏单晓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假装的笑容在脸上堆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下了当然是伤心难过的。
本来已经离幸福那么接近了 … …一切忽然终结了。
石亦渊没有错,她也没用错。
错 的只是他们运气不好。
即使是夏单晓,若是石亦渊成为一个瞎子,她也会离开吧。
谁知道呢?
什么都不重要了,心疼啊,伤心啊,夏单晓相信自己总能熬过去,就像她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打击一样,只是这一次的打击更加厉害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至少,她坚强地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告诉石亦渊自己的想法自己不想拖累他。
当然,若是夏单晓利用他的愧疚,自然可以缠上他。
然而,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夏单晓不想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听石亦渊在那儿抱怨。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 …”
苦苦一笑,夏单晓感觉这无尽的黑暗,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冷酷了很多
感受着石亦渊的离开,夏单晓感觉心底空了一块。毕竟自己在不久之前才想着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的,自己许多未来的想法都已经和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而现在,却什么也失去了!
但是,人总是要学会面对现实 … …特别是在经历这些“意外”之后。
“吱呀”一声响,门又被推开了。
夏单晓愣愣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谁?”
来人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慢慢地带上门,一步一步地向夏单晓靠近。然后慢慢地在夏单晓的床沿边坐下。
“谁?”因为黑暗,夏单晓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立刻着急地伸出手去摸索着。
伸出的手却猛然被抓住了,被一双修长的手拽着,夏单晓不自禁地缩了缩,却一下子被他抓的更紧了。
“晓晓 … …”蓝逸远终于开口叫了一句。
夏单晓轻轻地应了一声“哦”,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是你啊 … …妈妈说那时候是你救我上来的。我还没有谢谢你 … …”
蓝逸远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淡笑地开口:“晓晓,刚才你和他的话,我都听到了。”
“呃 … …”夏单晓愣了愣,连忙傻笑起来,玩笑般开口道,“呵呵,蓝先生,你什么时候有了偷听的毛病。”
蓝逸远慢慢走过来,然后在夏单晓的旁边坐下。
夏单晓感觉到他的气息,忽然头皮发麻般,忍不住向后了一些,犹豫着开口:“怎么了?”
“晓晓,你说不想连累他 … …成为他的拖油瓶。”
夏单晓感觉心口一紧,这些话从蓝逸远嘴巴里传出来,为什么更让她觉得难受。好像自己好不容易愈合一些的伤口又被生生地撕裂般 … …
“但是,晓硗 … …我没有关系的。”蓝逸远淡雅一笑,好像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我可以请人照顾你,我也可以把工作搬回家了 … …或者直接把办公室搬到家里。我可以照顾你,看着你,我有足够的钱,可以努力治好你。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夏单晓呆呆地听着,许久都不能反应过来。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模仿了蓝逸远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话!
“你说什么?”夏单晓不可置信地反问一句。
“嫁给我 … …我会照顾你。”蓝逸远很认真地重复。
夏单晓呆呆地听着他的话,疑惑了一会儿,终于苦笑两声:“蓝逸远 … …就算我是傻瓜,也不可能永远被你耍着玩。”
说着这些话,夏单晓因为激动而全身发颤。
“不是的 … …”蓝逸远试图解释,如果夏单晓能够看见,便能看到此刻蓝逸远脸上惊慌的表情。
“蓝逸远!”夏单晓咬牙用力地推了蓝逸远一下,红着眼睛嘶吼道,“蓝逸远,不要在逗我了!以前我玩不起,现在我更玩不起 你就当,呵呵,就当放过一个瞎子吧。”
说着,说着,夏单晓终于压抑不住悲伤的情绪,“哇”的一下,大哭出声她真的很累了,蓝逸远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她都瞎了,她都是一个残疾人了!
他还想怎么样!
现在的她,不可能再一次承受被给予希望,又必须绝望的痛苦!
她真的没有那么坚强!
“不是,不是!”蓝逸远有些惊慌,连忙抓住夏单晓推着自己的手,开口道,“晓晓,我不是开玩笑的。发生“意外”的那一刹那,我真的很害怕 …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关注你,在乎你,看到你遇到危险,我担心你 …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 …好像自己死了一次一样!”
夏单晓听着他的话,大约是听到了 … …却依然一直在哭着。
蓝逸远看着夏单晓,好一会儿有些感慨地开口,“不管这么样,晓晓,请让我照顾你。”
夏单晓好久才止住哭泣 … …呆了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压下自己的情绪,夏单晓转了一个身,用背后面对他。
夏单晓不想再说什么,她不知道蓝逸远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一个傻瓜一样,让他觉得有趣,蓝逸远这样的大少爷一定很快就会因为觉得无趣而离开吧。
“晓晓 … …”蓝逸远看着夏单晓的背,好一会儿,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让我慢慢来证明吧。”
夏单晓就着背对着蓝逸远的姿势不动,伤心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
她刚刚经历痛苦的打击,她现在需要疗伤,而不是再一次的打击。
至于蓝逸远,夏单晓不想当一个瞎了的玩具。
黑暗里。
一切都会变得敏感。
夏单晓除了回忆,居然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她开始回忆妈妈的脸,回忆小时候爸爸的模样,回忆萧萧,回忆石亦渊 … …回忆蓝逸远。
她知道自己该振作起来,不让妈妈担心。
也许该开始学盲文了。
可是,夏单晓本能地抵触着。虽然,她对石亦渊说话的时候,说自己可能是一辈子的瞎子了。可是,她真的不愿意这样相信。
她希望有奇迹!
虽然,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