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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凤凰涅槃为重生 第十八章 且此徘徊
任府中,湖面边,任飘零静静的坐着,脑中,不时回旋着萧育那天说过的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皇帝哥哥一直喜欢的人是自己?这,怎么可能……
骑郎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自己和皇帝哥哥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是,自己从没有意识到过他的爱。也许真如他讲的那样,他给自己的爱,是沉默的,是无私的,是从未想过回报的……
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皇帝哥哥,总是会对自己泛起温柔的笑,纵然自己再无礼,再过分,他都是和煦的对自己说着“好”。从来都是呵护备至,体贴入微的皇帝哥哥,他竟然,竟然喜欢自己?而且爱的那么深,那么沉……
顿时间,明白过来了多年的梦霓姐姐对自己的态度。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一定很痛苦,很挣扎吧?从小就喜欢的爱人,夜夜睡在枕边的夫君,他的心,不在她身上。而更讽刺的是,他的心里,始终藏着的那个人,却居然是自己朝夕相处最好的姐妹。
梦霓姐姐,你的心,一定很痛吧!在失了爱人,丢了孩子,早没有精神寄托的情况下,你拖着破碎的心,独独撑了四年,你对皇帝哥哥的唉,当真是浓到了深处。
突然间仿佛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不肯为后,不入皇陵,只愿终身孤零零的遥看着对方。梦霓姐姐,你是何其善良,你的放手,你的成全,只选择远远的祝福,都显示出了你对皇帝哥哥超然一般的爱啊。
梦霓姐姐,你临终前的祝福,飘零听到了。你让皇帝哥哥去追逐心中所爱,不要留有遗憾,你希望每对有情人都终能成眷属,可是,你自己呢,零落成泥,独恨长生,这样结果,不会太凄楚了吗?
静静的想着,缓缓将视线投放到自己的一双纤白玉手上,任飘零淡然的表情微微浮上了一抹讽刺。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世界上的道理,有时候还真难说得清……
“雪姐姐,我该怎么办呢……”低下头,深深的盯着依附在身边的雪狼,没有了冷漠,任飘零用一种一起哀伤的语调说着,“雪姐姐,飘零犯下的错,实在太多太多了……”
一身白衣,纤尘如雪,身边一只高傲的雪狼,傲然不羁的伏着,当凌澈跃进园子时,他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零儿……
这个专属于任傲的称呼,凌澈不敢逾越,如今他只有把这个名字深深珍藏在心底。
“飘零……”失魂落魄的叫着。闻言,白衣抬起头,一抹异色闪过,随即淡淡的起身,“凌将军如此不通报就进来,不觉得有点私闯家宅的感觉吗?”
“飘零,我……”欲言又止,心中苦涩的不知道从何讲起。见此,人儿轻拧着秀眉,一脸冷淡的说道:“凌将军有何事情请直讲。”
淡漠疏离,形同陌路,凌澈一颗猛揪着的心紧紧地收缩着。他不要听她口口声声的凌将军,他要那个令他每每魂牵梦绕的凌哥哥。
好久不曾听见那甜美,清灵的“凌哥哥”了,恍如隔世!
“飘零,我们……”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凌将军,飘零跟你不熟,你三番四次来找飘零实有不妥,还是请你会吧!”直接接过他的话,人儿始终保持淡漠。没有一丝余地,没有意思感情,直看的凌澈痛彻心扉。
他跌撞的上前一步,俊美的脸上尽是化不开的苦涩。卸下了所有的冷酷与伪装,他此时如此透明直白的站在人儿面前,口中低低的说道:“飘零,以前我错了,彻底的错了。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一次次的吴婕你、伤害你。我曾讨厌你,讨厌你的纠缠,讨厌你的甜美,讨厌你一次次的逼迫,我曾觉得你是这天底下最可恶的人,于是,我冷漠你,打击你,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消失。”
“可是,我错了!你的执着,你的笑容,你的坚强,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我的信。我爱你,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了!我对你的唉,刻在骨髓,无法自拔,甚至深到居然连我自己都不曾发现!”
“飘零,曾经我以为我爱的是梦霓,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对她只是欣赏,毫无一丝的男女之恋。可是,你不同,我要你,想要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凌澈深深的说着,满眼伤痛。他的手慢慢举起,想碰而不敢碰的半举在空中,“飘零,我错了!因为我的错,间接害死了任世伯和旭风,你知道吗?当你残败的转身时,我的心,有多痛!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塌了,我没日没夜的找你,用尽一切办法换回你,可是……你却如蒸发般的消失了,从此离开了我的生命。”
“飘零,原来我吧,回到我身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将为我所做过的一切忏悔,用我下半辈子的时光去弥补你,只求,你能回来……”
凌澈一字一句的说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软弱和沮丧。他直直的看向眼前的人儿,可人儿却始终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任飘零听着凌澈的话,久久的沉默着。她脸无表情,目光空洞而飘渺的投向一池粼粼的湖面。
“凌澈!”
一句简洁的话语,狠揪起凌澈的心,他紧紧的看着那纤美的身影,微薄的唇,抿得紧紧的。
“凌澈,如果五年前你跟我说这话,我一定会感动的不知所以。你知道吗?如果你肯一早对我说这话,这今后许许多多的事,就不会一幕幕的发生了。我爱了你十四年,纠缠了你十四年,可是,却是我错了……”
缓缓转过身,眼光清浅,直对上凌澈那揪痛的双眼。微微一笑,如风轻抚而过,任飘零轻轻的说到:“过去种种,我不想再提,就让它各自飘散吧……”
“飘零!”不明白人儿此时说话的用意,凌澈紧张的一步上前,可谁知道人儿却似知道般,缓缓后退了一步,“凌澈,飘零不恨你……”
“飘零!”凌澈闻言,喜悦的看着人儿,胸口有什么在隐隐膨胀。
可是见此,任飘零却一脸淡然的再次转过脸去,“凌澈,飘零不恨你,但亦同时不爱你。因为无爱,所以无恨……”
“飘零……”
一句话,犹如打入十八层地狱。从天堂掉下来的感觉,是凌澈无法承受的,他呆呆的回想着人儿最后的那句话:因为无爱,所以无恨。心,如万箭刺射般,疼得他直不起来。
微微的笑着,讽刺而又冷漠,任飘零不去看他一眼,只慢慢向外走去。
“飘零”
一句叫唤,双膝猛的一曲,凌澈整个人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飘零,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也好,赎罪也罢,只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跪在冰冷的地面,凌澈俊美的脸上惨淡一片,却是眼中浓浓的透露出坚定。他一动不动的直着身体,一向冷酷高傲的人,在清风下竟是如此卑微、谦诚。
见着如此,人而远去的脚步微微颤了一下。她转过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用性命去争取的男子,然后缓缓转过头,低低说了声:“凌将军,地上凉,你,还是起来吧……”
远去的身影挡不住,凌澈直直的看着,俊美的脸上满是苦涩,“飘零,不管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
坚定的声音在这个清然的午后响起,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决心……
星辰行宫外,何子须直直的站着。
身后,一长长的阶梯;眼前,是一排朱漆大门,一旦他走了进去,那么此生,他恐怕就再也没有路,可以退了。
默默的闭上眼,久久的不愿意张开,脑中回想的都是那曾经一幕幕的过往。
“奇奇奇!怪怪怪!狗儿尤知草窝在,任飘零没有娘亲爱……”口中,低低的念着那曾经欺负人的话语,何子须脸上慢慢浮现起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飘零……如果我没有爱上你,是不是到现在我还在念着这首儿歌?”闭着眼,自嘲的笑着,手,紧紧的抓住阶梯的栏杆。
“飘零,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争取什么,但是,我不后悔!曾经,我一直都喜欢欺负你,逗着你玩,看着你哭,这便是我最大的乐趣。可是如今,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他让我靠近你,爱上你,但却永远无法得到你!也许这便是对我的惩罚吧。明明近在咫尺,却永世求而不得。”
“花叶不相逢,因果莫匆匆,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错,永世不相逢,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独奈何……”
深沉而又轻柔的念着,何子须俊朗的脸庞轻轻浮起嘲色,“飘零,我不敢将你我比喻成这相爱却永世不得相见的彼岸之花,因为你并不爱我,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回应,我只希望能一个人静静的看着你,直到我,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
“飘零,你知道吗?我的爱,卑微,而又沉默,从来都配不上你的我,只能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默默爱你。但是飘零,我的爱,从不比任何人浅,为了你,我可以献出我的生命,只要你说一声,‘子须,我要’!”
“呵呵,子须?你好像从没有这般叫过我吧!是啊,你的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有我的存在,可是,飘零,我真的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子须’,哪怕是今生唯一的一声……”
缓缓张开眼,眼中一片凄淡,深深的望向那前方紧闭的朱漆大门,何子须的脚步不禁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飘零,一旦我走进这大门,我就永远失去了爱的资格,我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啊,可是,天意弄人,我此生,注定就只能挣扎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永不得逃离……”
“别了,飘零!别了,我的爱……”
眼神,坚定了定,回首望了一眼在广阔的天空,“天下之大,却再没有了我何子须那一片宁静安然的方土。”
低低的转过脸,缓缓迈开自己的脚步,决然的眼神,直直的对着前方……
暮怜静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天上的舒舒卷卷的云彩,思绪沉侵,嘴角淡淡的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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