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黎从君荣珏身上站起来,来到继武的面前,目光打量在他的脸上:“这就是人皮面具?做工真不怎么样,连表情都难做出来。”
继武满眼怒火隐含晦暗,看着穆清黎眼中冷漠的杀机,心神一颤,沙哑叫道:“既是要死便让我死个明白,你们是什么时候下药,为什么我毫无察觉!”
穆清黎冷声一笑,手中古气毫不犹豫刺穿他的心脉。
继武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代剑尊就如此丧命,大睁的眼睛还充满着疑惑不甘。
穆清黎侧头冷漠看着座位上的君荣笙,一字一顿清晰道:“想要伤害珏的人我不会放过,哪怕是君无恭。要是他真的想毁了东宋,大可以继续。”
一切挑明,君无恭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他之所以要将刺杀嫁祸北昊阳也不过是不敢真的做绝而已。
君荣笙看着她冷漠的神色,突然说道:“穆清黎,若是当初父皇没有将你赐婚给太子……”后面的话,一切皆成了空茫,只因没有若是。
穆清黎不理会他的话语,仰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君荣珏。
君荣珏拂过她的秀发,微笑道:“回去?”
穆清黎点点头,与他一起转身走出房间。暖秋等人也随着他们身后退看出去,不消片刻,整个厢房就只剩下君荣笙与继武尸体,青年侍卫。
君荣笙眼中闪动幽暗浅碎的幽色,然后看向窗外,看着走出异客居上了马车的穆清黎与君荣珏二人,他们形影不离,彼此信任温柔。
“呵呵”一笑,君荣笙目送马车渐渐远去,眼神渐渐迷离。
夏试那一日,她战胜君荣霖,当众休夫,皇上赐婚,他便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他本是不知,却也明白父皇的心思。然而在看到那白玉武台上张扬巧笑,如同蒙尘的宝珠露出原有的光华,让所有人惊艳迷魂的女子,他心中却是升起几分的不愿。
夏试结束,他去寻了君无恭。
在那可将整个夏试看入眼中的阁楼厢房,一声通传他便入了厢房,见到父皇坐在前方椅上,眉宇之间可见他正是思索着什么,见了他的到来,温和慈爱笑道:“过来坐。”
君荣笙平静在他身边坐下。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们一直如此。
“有什么事情?”君无恭平静问道。
君荣笙默默直言道:“父皇为何将穆清黎赐婚太子?”
君无恭看他一眼,冷笑道:“以往穆家那丫头喜爱安王,那倒是无事,偏偏如今她对他毫无兴趣,不将她许给太子,莫非等别人占了机会?”
君荣笙本就想到这个理由,如今听了也没有半分的惊讶。父皇是想借此除掉太子更是为了削弱穆家与镇国将军,掩人眼目,以他如今在外人眼中的身份,父皇自然不可将穆清黎这个最大的筹码交给。
君无恭皱眉道:“你今日也看到秦王作为,两情相悦?可笑!”
君荣笙摇头微笑,没有言语。
君无恭打量他神色一眼,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自然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几分的意思:“莫非你对穆清黎有意思?”
君荣笙微微一笑:“她不错。”
“不错?”听他言语后的承认,君无恭神色略微不佳,却也不责怪。拿起桌边上的茶水,略吹了一口,说道:“若是你可以迷惑了住穆清黎,让她对你如同当初对安王那般痴恋,那么她嫁给谁都是一样的,甚至更加方便于你。”
迷惑她?
君荣笙想起这些日子才与她多了一些的相处,一向的信心却漂浮不定起来。
君无恭见他不言,微微皱眉,温声教导道:“有了天下还怕没女人?待江山到了你的手中,穆家倒塌,罗擎天也不过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到时候,你若是想要穆清黎,她也自然是你的。”
到时候?
君荣笙眼眸略深,他知晓,自己想要是却是她唯独他一人而已,却不想她被别人所碰过。然而这抹感情却还不深,他自然能够控制。微笑点头:“我明白,父皇。”
回忆渐散,君荣笙目光清明过来,而异客居外穆清黎乘坐的马车早就已经离去,看不见半分的影子。
君荣笙不由的想,那时候他若是再坚持一些,如今是否就会不一样?
不,不会不一样。君荣笙缓缓摇头,轻笑饮酒。想起刚刚穆清黎眼中他从来不曾见过的冷漠认真,那也是唯有因为君荣珏的事情才露出的认真,他从来不曾拥有过。
午时。
马车在平康侯府邸停下,早早等候在门口的唐嬷嬷一看到穆清黎与君荣珏从马车下来的身影,连连上前来唤道:“太子,太子妃,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侯爷正在等你们一起用膳呢。”
穆清黎对她笑笑,无奈道:“嬷嬷,我是让你回到这里来享福养老的,你不用再做这样的事情的。”
唐嬷嬷纠着眉毛,赶紧道:“大小姐,话不是这样说。嬷嬷我就是好动的性子,要是大小姐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我反而不舒坦。”
穆清黎摇头轻笑,算是默许了她的话。
在前殿用完午膳回到黎院时已是下午,暖秋看着正准备与君荣珏一起下棋的穆清黎,终于忍不住询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小姐,奴婢实在不明,为何小姐一定要我等在那个时候下毒,怎知那个时候继武就会中招?”
寒春,莲夏,洛瑜也看着她,唯独冬梅眼中闪动思索。
穆清黎见几人面上的求知,不由一笑,捏着黑子说道:“一种心理学而已,他来异客居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试探传言的真假,所以从我说到小白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小白和我的话上面,尤其是小白看他的一眼,就让他更多了一点被发现的危险,心理当然就有了破绽。”
见她们还是似懂非懂,穆清黎已经转头看向君荣珏,将黑子落下去,眯眼道:“神仙哥哥,要是我赢了,你就得任我处置。”
听到她这暗含挑逗的话语,暖秋等人顿时会意的轻笑,默默的退了下去。
望门闲妃 卷二 第七十章 花灯会
天边飘雪,阳城上下都被蒙上了一层寒霜雪色,万家张灯结彩,红绫结花团,连环不断犹如火红长龙不见头尾。晶莹白色与明艳红色相衬下,白得越发白,红的越红,添上四处含欢笑的百姓,更显火热喜庆。
冬日冰寒并未减低百姓心中喜悦,个个凑足了力气做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为了即将来临的——元宵佳节。
连日来,东宋与北国摩擦慢慢扩大,时常闹得升腾下一刻就消声灭迹,朝廷甚谈。百姓自是不知道其中的局势,怡然欢快。
平康侯府。
黎院梅花四散,雪地并未清扫,踩在上面可留下一道道的足迹。然黎院中下人稀少,唯有春夏秋冬与洛瑜五人时常走动而已,除了洛瑜,春夏秋冬四人都不会在雪地上留下多少的痕迹,一眼看去净白晶莹,梅花发显得几分妖娆,自然风景尤其迷人眼。
梅花林中梅花仙,说的就是如此罢了。
春夏秋冬看着梅花林中磐石而坐,白衣素裹的修长男子,心中也不免的感叹。
君荣珏穿着在冬日里略显得单薄简易,青白是袍子让人看之偏生了墨画丹青的细致勾勒感受。他长发没有束着,披在脑后,几缕随着他略垂着的头而落在肩头。他目光温柔专注,淡色的唇瓣浅扬着飘鸿般的浅笑,清雅以极,让人想到了经了细雨洗漂的青叶,清泉粼粼,天山明镜,反不似了真人一般。
他身边放着几根竹条;手里正拿着一柄匕首,慢慢削着另一只手上的竹条,每削一下就是一抹细屑飘落下来。
这副景色反使得其他万物都失去了色彩,让人见着只觉一直看着这一幕反倒静心安乐,哪怕只是看着他缓缓削着竹条。
不远处穆清黎正走了过来,她穿着红白相间的裙子,长发也随意只用发带将额前的头发束在脑后,面色红润如同剔透凝脂,身姿越发玲珑有致,俏媚含笑,脚步踏在雪地上却只带起几丝雪屑,反像极了那雪屑在追随她的步伐。灵气逼人,让人见之一眼便难以忘怀。
春夏秋冬四人不禁感叹她出落越发的灵动妍丽,相比洛瑜那般看似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丝毫不让,反更多了一些让人看之难忘的东西。若说洛瑜如同潋滟桃花,浪漫生魅。那她便是水漂昙花,初看尚美而娇嫩,一旦绽放却是绝代风华。
尤其这肌肤也是越来越好,少有女子是不羡慕的。听她的话说来,这也是易筋经的功效。
穆清黎几步就入了桃林,弯下身子看着正在仔细削着竹条的君荣珏,那笑眯的眼眸,闪亮如同琉晶玉,唇上都是笑意,便似了那绽放的昙花,也唯独在他的面前绽放。
君荣珏抬头看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偏移了半边的身躯,微笑道:“事情处理完了?”
“恩,完了。”穆清黎侧过身子坐在他移开的位置上,和他的身体贴近在一起,看着他手里的竹条问道:“这些天一直在做这个。”
“恩。”君荣珏白玉般的手指摩擦过被削的光滑的竹条。
穆清黎笑道:“是要做什么?”
君荣珏对她微笑:“花灯。”
穆清黎眼光一闪,看惯了他温柔的目光,然而他不时眼中的不留丝毫余地的专注还是让她心动。“给我的?”
“恩。”
穆清黎想起来东宋的传统,东宋花灯节并非每年都过,而是五年一次,五年一度的花灯节更让人珍惜,男子为女子亲手做花灯,女子亲手为男子绣荷包互相相送就是相亲相爱,这一日结成良缘的有情人一般都不会被反对。这传统则是来至一个神话爱情传说。
“呵呵。”君荣珏笑出声来,将穆清黎的思绪引了回来,见他眼中含有笑意,手指拂过她的面颊,摇头轻柔道:“不会刺绣便不绣。”
穆清黎勾唇道:“传统刺绣不会,但是偏门还是会一些。”面颊好不矜持的在他手掌上蹭了蹭,唇瓣也在上面微微碰而过,笑道:“既然你给我花灯,我便给你荷包,以后随时随处都要带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