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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城楼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芯敏看不到前方,只知道眼前扫过,全是黑压压的一片。
“汗成来攻,将军有令,我军分成三股,我们这一股负责攻左翼,大家听明白了吗?”简洁明朗的话语破空响起,所有人齐天喊道:“是!”
“好,出发!势必拿下汗成军。”
“势必拿下汗成军!”众人高呼一声,开始有条不紊的前进。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所有人整装待发,以小跑步的方式渐渐前进。
这一刻,芯敏无疑是震撼的。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军营里的生活,也没有看过如此蓬勃血性的呼喊。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命与命的相搏。保护自己的家园,成为这些血性男儿义不容辞的事。也是同一时刻,芯敏觉得自己的罪过真的很大。这边关是外敌入侵,可是那目的,不是争夺广阔的领土,不是称霸这个天地,俯瞰江山,而是自己。
跟上前面人的脚步,这场战争来得如此之快,她是庆幸的。也许,天意就是如此,事情因她而起,就必须因她而终。很快,这一切的一切都会结束,这些人,终会归于平静。
然而出了城门的那一瞬间,芯敏还是被震惊了。漫天的厮杀,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只看到大刀长矛不停的在周围乱刺,乱砍。一个一个的倒下,另外一个紧接着又跟上,代替先前人的位置。好像杀的不是人,是畜生,是禽·兽……
天空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让原本有些苍白的芯敏几欲作呕。越向前,这种味道就越浓烈。已经到了与汗成军交接的地点,此刻没有多余的考虑,周围那些厮杀着的人冲了上来,白斌看出芯敏的不适,将她死死的保护起来。
鲜血溅了白斌一身,可是,他仍旧没有停下来。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拖累他。即便是他武功再高,这里可是地狱的修罗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整了整精神,芯敏不在犹豫,纵身一跃,向旁边一个攻向白斌的人直直砍去。
两人齐齐加入这场战争,此刻,从身到心,都不在属于自己……
备马
两人一路奋勇杀敌,配合默契,所到之处皆倒下一片。看着如此厉害的人,很多汗成士兵都围了过来,将芯敏与白斌死死的围在中间,就怕他们冲破左翼。只是,这两个人风行雷厉,无论身上带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伤,丝毫不摧毁他们的意志。一人在前面开路,一人在后面保护。
芯敏肩上被划了两刀,小腿,臂上,腿上均有深浅不一的伤痕。白斌伤得更重,背上大片血渍,已经从他那黑色的盔甲中渗透出来,将整个衣衫完全浸透。
南纪的城楼上,一袭白衣,目光深邃的男子死死的盯着那一角。手握成拳头,捏得死紧。他知道她来边城了,他知道她会想办法去见独孤玄昊,他甚至在这边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只为阻止她的行动。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己的军中,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恼恨她不相信自己,怕自己打不赢独孤玄昊吗?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出现独孤玄昊就会退兵?他要的不仅仅是战胜独孤玄昊,更是要收复这些属于四大家族的兵。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一直以为自己与她早就心心相惜,早就融为一体。却不想,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表面上的一层光鲜,经不起雨水的冲刷。
“三皇子!”看着纪染宸捏得苍白的手指,站在他身后一脸威武的男子缓缓开口,他觉得他似乎就是想把自己的手指捏断。
纪染宸放开了拳头,冷冽的开口:“成将军,替我备马。”
看到那抹高大的人影转身而去,成将军一头冷汗。这个三皇子到这里来已经一个多月,从来都是温文儒雅,却不想他要是冷起来,也不比任何一个人差,甚至于更骇人。想想刚才那目光,就像要把什么给生吞活剥了。这是一个翩翩公子的行为吗?这分明是一头狼,一头发怒到极致的狼!不知道何人要遭殃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也死死的看着场中那抹娇小而倔强的身影。虽然她易了容,虽然她全身上下都被血水所掩盖,可是她的身手是那么熟悉,曾经用最奇特而古怪的招式和他并肩而战。她可知道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挥之不去。
在看看眼前,那个万夫莫当的女子。她是来帮纪染宸打仗的吗?那个男人就真的值得她连命都不要,甘愿抛弃一切。
想到这里,独孤玄昊只觉得那颗心似乎都快停止跳动。他到这一刻,仍旧不明白,他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男人,让她负气而去,不在丝毫停留半分。
“备马!”冷冷的吩咐下去,他会弄明白的。
“皇上,你要去哪儿?”此刻正在打仗,皇上难道不坐镇指挥了。旁边的军师不明所以,轻声问道。
独孤玄昊脸上骤然一凝,咬牙咧齿道:“朕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向你报告!”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请皇上息怒!”军师被唬了一大跳,急忙跪倒在地。全身抖擞,不敢动半分。等到那股压力消失时,眼前哪里还有冰山男人的影子……
谁不谁先到
相距千米的城墙同时开启,就在这战况非常的时刻,两抹身影飞射而出,齐齐向中间汇聚。不同于其他的士兵,这两人都没有着头盔铠甲,一黑一白在沙场中任意穿行,所到之处,无人能挡。那是拼命,也是在争取时间。
纪染宸心里清楚,芯敏既然可以出现在他的军中上场杀敌,也就是证明她只是想去见独孤玄昊。就算他鸣金收兵,她也不会跟着队伍回来的。现在只有强行阻止,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独孤玄昊横眉冷竖,这么一个机会,他岂能再放她回他的身边。上一次他没有抢过他,难道还要输一次。这是作为一个帝王的奇耻大辱,也是他的骄傲不允许的。
在到达中间的时候,独孤玄昊显然比纪染宸更快一步。很显然,不是因为纪染宸没有尽全力,而是芯敏已经杀入了汗成军中,方便独孤玄昊更快来到芯敏身边。
厮杀的士兵有一刻的愣神,因为他们的皇上跑到这里来了。而围困芯敏和白斌的人也适时的让出一条道,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突然不打了,让芯敏集中的所有力量顿时瓦解,堪堪的后退几步,靠在白斌身上。
独孤玄昊冷冽的看着这个被血染尽的人,心头狠狠一捏。这一刻,似乎对她的恼恨也没有那么强烈,或许,他只是要她回到他的身边而已。
整了整心神,这里是战场,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相对凝望。独孤玄昊单手伸到她面前,冷声道:“上马!”
“把他一起带走,或者放回南纪,我就跟你走。”芯敏指了指身后的白斌,发出有些脱力的声音。她知道独孤玄昊此刻不会杀她,可是不代表他会放过白斌。
独孤玄昊单手一举,霎时出现一个骑马的兵将。随即冷冷吩咐道:“把他带回城!”
“是,皇上!”
将士坐在马上抱拳鞠躬,转头向白斌而去。芯敏则被独孤玄昊一把拉上了马,调头回城。
“敏敏……”惊天的喊声响彻半空,那是一种宣泄的愤怒,也是一种彻底的失望。
芯敏霎时回头,看着那个在包围圈中的男子,猩红的双目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芯敏在心中默念千万次,撕心裂肺的痛顿时布满全身。然而此刻她却没有力气回应他的声音,哪怕是一个眼神。她要说什么,等她?独孤玄昊会放过她吗?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她回不来,那么,她希望他能忘了她。安心回南纪拿下皇权,这样他也许会好过一点。她不想再来第二次,这样很累,真的很累……
独孤玄昊怎么会看不出来怀中人的思绪,既然这次是他胜,他就不会再给他们机会。马鞭一扬,毫不犹豫的向另头跑去。
战场上的人都有些傻眼,没人想到那个厉害的小兵竟然就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那个拥有汗成皇后和南纪三皇妃双重身份的女子。竟然就在这场战役之中,却无人知晓。
独孤玄昊回城,立即命令鸣金收兵。而芯敏,此刻也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独孤玄昊怀中……
怀胎
清晨,一缕温柔的阳光透过薄雾直直的射在人的脸上。使得床上的人儿那有如蝶翼般得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轻轻一动,唔,全身都痛,整个身体好像被活生生的撕裂开来。思绪正在游荡之时,房门缓缓被推开,一道人影步了进来。
“啊,小姐你醒了!”
随着一声激动,顺着声音望去,芯敏发出虚弱而无力的声音。“虞珠,这是哪儿?”
“小姐忘了吗?这是汗成国的边城。那天皇上把小姐带回来,全身都是血,把奴婢和姐姐吓坏了。”虞珠说着,眼眶已经有些湿润,当时的惊心动魄还残留于心。
被这么一提醒,芯敏渐渐的想了起来。纪染宸那声怒吼再次浮现在脑中,他此刻应该很伤心吧!收好心中的悲痛,芯敏抬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这三天,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急坏了。皇上一直都守着你,也不让人靠近,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才让我和姐姐过来。”虞珠老实的答道。不是帮那个可恶的皇上说话,而是她们都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在乎小姐。
独孤玄昊,他这又是何苦?“虞娘呢?”
“姐姐去给你端药,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虞珠化开一个笑容,这还是被抓以来,她第一次笑。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芯敏在身边,就什么也不怕了。
芯敏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立即紧张道:“白斌呢?”
“白斌?就是和小姐一起来的那个男子吗?他受了重伤,被送到军医营那边去了。”以前她和虞娘并不知道小姐身边还有这些人,不过现在听小姐说他姓白,应该不会是公子的人才对。否则,公子又怎么会让小姐来冒这种险。
芯敏心头一紧,就要从床上挣扎起来。“重伤!不行,我要去看看。”
“那怎么行,小姐也全是都是伤,怎么能下床?”虞珠心急,急忙阻止芯敏的动作。
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显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