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乖乖的将药吞进嘴里,青衣男子再度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张地契。“如今你的势力已经全部瓦解,生活没有着落。主子说你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是吃不得苦的。这是汗成京城凤抬头的地契,以后那里就交给你打理了。”
“我还不需要她施舍!”纪风宸气恼道,他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来养了。
青衣淡淡一笑,这一刻才觉得他似乎有些孩子气。“解药每月都会送到凤抬头,你去不去随你!”
啊!那个该死的女人!她上辈子是不是狐狸变的。什么是养尊处优惯了,什么是吃不得苦,分明就是把他赶出南纪,让他不能再威胁到纪染宸,哪怕他已经服用了毒药,她还是不放心,非要将他流放出去,让他永远没有回来的机会。
纪风宸青筋暴突,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无处发泄。此生,他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所有的命运都掌控在一个女子手里,永无翻身之地……
宣战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一场春雨后的泥泞,仿佛让大地重新有了生气。花瓣上的水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绚丽刺眼。整个御花园,美丽异常。
芯敏坐在凉亭之内,听着白杰送走纪风宸后的禀报。三日前纪染宸已经顺利登基,白杰顺势以崔家的名义宣布,将崔家所有的兵力财力尽归南纪皇朝,从此皇朝之内再也没有崔家的势力。这一举动无疑引来举国轰动,无人不在讨论纪染宸私下不知在崔家下了多少功夫。似乎此刻,有些人才醒悟过来。为何这段时间崔家一直没有动作,而那个看似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三皇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王者。不是皇帝无子嗣,不是靠皇帝的宠爱,而是,他才是那个引而不发的人。
袁秦两家早已经两败俱伤,韩家被暗夜天苍暗中牵制,无法动弹。崔家就更不用说了,早就被白杰里应外合的掏空。就算是家族人反对白杰的投靠,也再没有这个实力了。四大家族在此刻,终于踏上了衰败毁灭的道路。
收编这股庞大的势力,自然是让纪染宸忙得不可开交,亲力亲为,绝不再发生揽权独占的行为。本来他是想把白杰白斌两人利用起来,放入军中,将一部分兵权交给他们,毕竟芯敏这两个手下的确都是人才,而且也是她的心腹,稍加培养,自然是比其他人放心。却不料两人根本就没有兴趣,两人只说之前做的不过是奉芯敏之命,如今事完,他们也就该功成升退,继续回到芯敏身边,帮芯敏打理她的事。
“白杰,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知他了吗?”芯敏喃喃的问道,表情自然和谐。
“回主子,属下已经全部告知。只是属下还是不懂,主子并不像那施恩就一定要回报的人,既然救了,他也掌握在我们手中,何必还要他知道这么多?”
“告诉他自然是不要他回报,而是只是让他懂得一个道理。捡回这条命不容易,要懂得珍惜,别再做傻事。这种生生死死,在死亡边缘的折磨,想必他一定会刻苦铭心。”她可不想救了纪风宸,到头来他还重蹈覆辙,再来一次。那药也并不是什么剧毒之物,虽能控制一时,可也绝不是无药可解。只要医术精湛,便有突破之法。
白杰自然明白芯敏的话,点了点头。外人或许并不了解芯敏的为人,但是他和白斌跟了她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她是善良的,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除非这人深深的伤害到她或者威胁到她。而她的伤害与威胁都源自于她的亲人,他们这些属下,还有那个她爱的男人。
只是芯敏有她做事的原则,即便再爱,也绝不失了这些准则。这点,也是他们最敬佩的地方。也成就了,这样矛盾的她。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到处找你。刚刚姐夫已经宣布了你的名分,待选好日子,就要迎你做这南纪的皇后……”老二远远的便看见芯敏与白杰站在亭子中,本来他是接到消息,到天染宫给芯敏报信的,却不想她来的园子,就迫不及待的赶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没做成汗成的皇后,如今却是做成了南纪的皇后了。想不到他姐姐,天生的皇后命。
听到此言,芯敏未动分毫,只是捏紧拳头,沉声道:“把纪染宸原话再说一遍!”
“姐夫说,姐姐……”
“原话!”
被这一喝,老二吓了一跳,不明白芯敏的脸色如何阴沉下去。急忙道:“他说,白氏芯敏,柔明之姿,懿淑之德……姐姐……”
才说两句,却见芯敏面色苍白,已然有些站不稳,跌坐下去。顿时把两人吓了一跳,以为她旧疾复发。
却见芯敏一动不动,心思千转。他还是宣布了,用她的名字。当日为逃脱独孤玄昊,她不惜诈死,不就是不想让他们以她而战吗?虽然她知道,这南纪皇宫不代表没有独孤玄昊的探子,迟早也会知道她的存在,她并没有死。可是只要那层网不撕破,关系两国,独孤玄昊也不会妄自出兵,师出无名。
如今,这昭告一传,天下皆知。独孤玄昊是皇帝呀,又怎么会忍受这公然的挑衅,被她和纪染宸玩弄于股掌之间。纪染宸他明白,却还是公然向独孤玄昊宣战,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什么时候才肯收手……
我想离开
回到天染宫,摒退所有的人,白杰与老二安静的站在一旁,知道芯敏心中有事,也不敢再开口。直到许久之后,芯敏才缓缓道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老二,你想念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小渔村吗?”
“嗯!以前家里虽然清苦一点,可是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每天欢声笑语的,温暖很多。现在日子好了,爹娘弟妹却不能接到身边来。而大姐你……唉……”老二轻轻的点点头,似在怀恋以前的时光。这个家有今天的转变完全是因为芯敏的努力,可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年来,这个大姐撑得有多辛苦。她不快乐,即使找到了自己爱的人,她依然没有真正的快乐过。
“老二,你喜欢以前的生活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没有理会他那悲春伤秋的神情,芯敏继续问道。
老二微微一愣,没有到芯敏会这么问,这个要怎么回答?老二思索半响,最后决定还是跟着心走。“我喜欢一家人在一起,也喜欢现在不愁吃穿的日子。姐姐,你马上就是皇后了,等你上位,我们在把爹娘弟妹一起接过来享福可好?”
天真的话语让芯敏微微一滞,享福?她也想,可是这里注定不会安定的。无论纪染宸和独孤玄昊他们何时开战,最后谁胜,只要有图霸天下的心思,就永远不可能太平。谁叫他们都是王者,任何事不是想想就完了,只一句话,就是行动上的付出。
“主子,你是不是想……”站在一旁未说话的白杰突然开口,在年龄上与阅历上他都远远胜过老二,刚刚那几句话绝非芯敏心血来潮,无聊之举。而是她有别的心思,最近芯敏的事情他没参与多少,但并不表示他全然不知道。
在他们两人面前,芯敏自然不用隐藏自己的心思。随即缓缓道:“我想离开!”
两人顿时被她这句话震得不轻,白杰还好,毕竟老练沉稳,但是老二却完全不明白。现在与当初的情况完全不同,离开独孤玄昊,是因为芯敏根本就不爱他,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还是懂。但是纪染宸是她爱的人,如今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帮他登上皇位,从此两人就可以双宿双飞俯瞰天下,为何她还要走?难道这些不是她想要的,那又为何要出生入死的帮他?“姐姐,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如果是这样,我去帮你问清楚!”
想不到答案,这是老二唯一可以解释的。正要向外面冲,却被芯敏一把拉住。见她缓缓摇头,老二这才止住脚步。
“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我觉得累了。天下两分,纪染宸与独孤玄昊迟早会打起来的。到时候天下必然大乱,民不聊生。我,不想看到那天!”芯敏说出心中的话,她本就是出生在和平年代,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想一家人和乐平安的过一辈子。之前她愿意帮独孤玄昊和纪染宸谋位完全是身不由己,是事无可避。可是现在,只觉得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完。独孤玄昊与纪染宸都不是弱者,两虎相斗,就算最终一方胜也绝对是惨胜。且不知道何年何月才结束,难道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在担心纪染宸是否受伤,是否受制中度过?那可是她要的生活?不,她绝对不会这样过完后半辈子。
不是她不够爱他,而是她不懂打仗,不能在身边帮他,就只能看着。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忧,看着他愁,甚至于看着他死!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无辜士兵,百姓……这种心灵上的折磨,会比死都还难受。
既然劝不了,阻止不了,还不如离去,至少,心中是有希望的,哪怕,这只是一种逃避的方法也好……
一耳光
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白杰与老二什么时候走的都没人知道。只剩下芯敏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纪染宸处理完手上所有的事情回来,已经是夜幕降临。
“你又在想什么?”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纪染宸伸手搂紧她的腰身。这几天他时常看见芯敏露出这种神态,仿佛没有灵魂的一具躯壳,这种感觉比她前段时间生病时更让他害怕。她到底在想什么,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回过神来,芯敏笑道:“你回来了,累吗?我去叫他们给你备水洗澡……”
“还好!敏敏你在想什么?”不让她走,纪染宸继续追问。
知道逃不掉,这样也好,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的。也只有说出来,才有解决的办法。“一定要攻打汗成吗?”
“是!”纪染宸肯定的答道,不留丝毫遐想的空间给芯敏。他知道她在愁这个,可是他更想知道她的态度,绝不是那天那句不帮忙这么简单的。
果然,芯敏开口道:“染宸,我很久没有回去看我爹娘弟妹了,我想回去看他们。”
“这个简单,我明天就派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