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宫平同坐一桌,接受着来自各方的视线,其中也有娘心疼无奈的目光,我不忍看,怕一看就会止不住的委屈。可他倒是自在的很,品尝美酒佳肴,不时和我耳语,不时又为我夹菜,俨然一副好丈夫的样子,虽是心中觉得可笑,我还是配合的很默契。
不经意瞥到颖妃的目光,那样的痴缠与嫉妒,而对象不是她身旁的皇上,而是我身边的南宫平。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那抹神色便了无踪迹,换上的是对大臣们亲和的笑容,和对皇上甜蜜的微笑。不过也只是那一瞬,我便已明白,她的心,是他的罢。
看着皇上对颖妃的温柔体贴,那如水的目光不知羡煞多少旁人,他还不时的逗她欢心,若不是刚才的一瞥,我还当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佳偶。可现在看来,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只可惜了那位谦和帝王的一片深情。
第九章
宴会也无非就是聊天品佳肴,除了颖贵妃在开场时跳的那一曲牡丹赋,其他的也不过尔尔。那曲牡丹赋是蔡丞相特地花重金聘人作的曲和舞,是当今最美也是难度最高的舞,一曲下来,自是掌声连连,皇上更是满脸欢喜。那是专为她所作的舞,她跳起来自是美不胜收,而我身边的这位,却似乎毫不在意,还似嘲弄般在我耳边低语道“缳儿的舞想必也是很好的吧”我微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从小便知京城中有一位和我不相上下的女子,一直好胜心强的我也曾因为她的牡丹赋而下苦工想超越她,可我终不是她,跳不出这支属于她的舞的韵味,也曾因此闹过好一阵子。谁人不知她舞的很美,想来他这就是故意笑话我的。
之后,就在宴会你酣我酣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说道“皇弟如今也已是佳人在怀了,朕也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弟妹清新淡雅,与皇弟也算是绝配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番话,在众人亦或是南宫平耳中,是何等的讽刺啊,娶得并非意中人,又怎能是绝配。
“那还要多谢皇兄的赐婚了。若非皇兄,臣弟也不会发现世间还有如此美好之人”他倒是掩饰的很好,回答的更是得体。
“既然皇上与睿王都对睿王妃如此称赞,倒不如请王妃一展才华,也好让我们欣赏欣赏才是”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颖妃倒是开了口,这口一开,果然还是冲着我来的啊。
我无奈的笑,今天怕是不好过的吧。也罢,我就趁了她的心吧,可这要既不抢了她的风头,也不能落了下风才好。
正当我想说抚琴一曲的时候,旁边的人却不甘寂寞的开了口“既然贵妃娘娘有此意,那我家王妃定要好好表现才是。刚才娘娘的牡丹赋出神入化,我看了也是惊叹,说来惭愧,本王至今也未曾见过本王妃舞过一曲,正好趁今日,便也舞一曲为皇上助兴可好”
听着那话一字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我真恨不得将他毒哑了才好。这算什么,他们两个小情人闹腾非要扯上我才好么?刚那一曲已是不凡,若我不能舞出奇迹,那便是自取其辱吧。这南宫平是想叫我出丑么。
瞪着他嘴角那得意的笑,我恨恨的小步上前,却还要柔顺谦恭的说道“既然皇上贵妃如此抬爱,那臣妾只能献丑了”
第十章
告诉了琴师所跳之曲后,那琴师露出了迷惑与震惊。
站在台上,水袖一挥,纤腰一软,我便随着曲声舞了起来。双脚转着圈,双手如柳般柔媚,或跳跃,或缓步,手灵活的变换姿势,腰肢尽情的摆动。。。。。。一圈又一圈,犹如凤凰涅槃的舞姿,绚丽而不失高雅。直至曲毕、舞毕,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皆是震惊的无以言表,而这之中除却了母亲,因为只有母亲是知道的。
我舞的那一曲名为《凤凰舞》,是世间难得高于《牡丹赋》之上的舞曲,年幼时无法跳出牡丹赋,便整日闷闷不乐,母亲那时看着心疼,便教了我这凤凰舞。因为这支舞难度过高,对舞者身材要求也过多,便很少有人会学,即使是学会了,能跳出风采的,也寥寥无几,所以至今这舞几近失传。
而母亲却是会舞的,记得当时母亲舞出这一曲时,我只觉得世间静止了一般,那般的迷离,那般的梦幻,那般的美妙。之后便下定决心学好这一舞,为了娇好的身材,小小的我不惜放弃那诱人的美食,为了舞出那神韵,我不惜练到双腿抽筋。不过至少是有成果的,看着在座的众人便已知。而我也只是朝母亲露出了难得真诚的笑,那笑就像是孩提时被母亲夸耀后的神色,而母亲也回以欣慰的眼神。
一阵掌声,是我那“夫君”先反应了过来,之后便是不绝于耳的赞好声。
我盈盈一拜,便回到了座位。南宫平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而颖妃则是尴尬的沉默。
“弟妹果然是才华横溢,朕此生还有幸见一次凤凰舞,真是一件幸事”还是皇上先打破了沉默。
“皇上过奖了,臣妾也只是尽力而为,实不敢当此赞誉,能为皇上而舞,是臣妾的荣幸”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之后,圣上便赏赐了许多,而我也只是默默接受,心想着这下日子又要难过了,这次展露太过,恐怕会招来麻烦。
宴会后旬,我着实疲惫,只得借着醒酒的名目,拒绝了他的陪伴,避开众人,至御花园逛了起来。
远离那些虚伪的人,还是这里最让人舒服,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伪装,只有默默无闻的花草相伴。我寻了一处假山,坐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天上的繁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而来,我顿时不知所措,不知该走出去还是继续躲在这。
而这之后便有男子的嗓音传来。
第十一章
“那边有什么动静”冰冷的声音传来。
“回主子,一切如常,夏鸿飞最近要来京城。另外,辰王近来也有些动作”没有丝毫感情的回答。
“呵,那倒还真是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那样透彻刺骨的声音,让我浑身禁不住一颤。随后那人又说道“再多派些人看着那个贱人,证据要越多越好,”
“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已离我越来越远,而我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双脚发软,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那个冰冷的声音,是的,我不可能听错的。那个温润如水的帝王啊,需要掩饰的多好才能将骨子里的冷血演绎的如此多情。
突然间,很多的画面串联了起来,南宫平隐藏的落寞和刚才的一反常态,宴会上帝皇那真实的讽刺,兄弟间无以名状的暗流。。。。。。这一切来的太快,让我一时无法接受,原本以为的兄弟至亲,显得如此的悲哀,这难道就是身在皇家避免不了的么?
还有颖妃,她扮演着什么角色?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多么讽刺。又或者,她也是知道的,什么都不知情的就只有我?
不知道是怎样走回宴会现场的,此时我所想的只是避开这些宫廷斗争,过我自己的生活。我可以装作一无所知,只是出去吹了会风,什么也没发生。而且既然南宫平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是希望我不要介入的吧。既然如此,那一切还是由他处理吧。
可是想归想,但自己已算他的妻,再怎么没感情,如今也系在了一条船上,我怎能不考虑。而且那人刚刚提到了夏鸿飞,这人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还有辰王,那个被派到自己封地的二皇子,南宫烈。
终究是一团乱麻,我暂时想不清,也不愿去想,该怎样,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了座位,南宫平轻轻问我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
我笑的灿烂,粉饰了一切“只是吹吹风,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不喜欢这里”
他了然的点头,也没有特别在意,之后便开始与我闲聊,慢慢等着宴会结束。
第十二章
距春祭,也已过了好几日了,这些天我一直闷在房里,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情,桃林中的摆设便也荒废了多日。
南宫平曾来过一次,不过我没什么心情招呼他,便匆匆把他打发走,而他或许也发觉了我的异样,识相的没再来打扰。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就是烦躁。如此好的伪装,竟连我也是不曾发现的,若非机缘巧合,恐怕我将一直被蒙在鼓里,仍被他柔和的外表所蒙骗吧,不过作为君王,他倒是演绎的淋漓尽致。
欺骗了满朝文武,迷惑了众人的视线,虽见他对一切都不是很上心,还为了一个贵妃奢靡到昏庸的程度,但这一切却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而那美人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吧,一枚用来牵制他的亲弟弟,打乱众人视线的华丽棋子。那我呢?也是如此吗?
或许这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所谓帝王吧,如此的阴暗与冷酷。
只是。。。。。。对于南宫平来说,定是不好受的吧。亲大哥夺走了自己的所爱,又对自己用尽谋术,就连亲生母亲都不在身边陪伴,而他不得不放弃属于自己的骄傲,扮演一个散漫无事的王爷。
想到蔡太后,也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母亲,自先帝归天后便自愿前往皇陵陪伴先帝,现在看来,想必也是知道了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却无奈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不管帮谁都必将难过,便只得远离宫廷,左右不相帮了吧。
那我该怎么做,本是一个远离宫廷的普通官家小姐,如今却要踏进这斗争的中心么?也罢,既然命运注定我逃不开,便只好随他一起经历这刀山火海了,毕竟,这些日子,他对我是还是极好的。
真是可笑啊,前生的我因为病情每天为自己的生命担忧,今世,我却仍要过回朝不保夕的日子,这或许就是我的劫吧。
唤来了小晶,吩咐她去请王爷前来陪我下棋。
虽不意外的看到了她惊诧的眼神,我却不愿多说,毕竟,不想让她同我一起背负这些,不愿看到她受伤,于是慢慢向桃林走去。
第十三章
正当我对着棋盘发呆之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没有抬头,慢慢摆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