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柄染有淡黄色血痕的匕首,几份证词,一张尸格。
唐大鹏先低着头仔细查看了匕首,这匕首双刃,中间有血槽,淡黄色血痕位于匕首前半截,刀锷很小,为了增加摩擦防止滑动,刀柄用红色粗线缠绕。
这个留着等一会再检查,唐大鹏先拿起那尸格,古代的尸格虽然列明了许多需要记载的事项,但要求并不细致,记载十分粗略。只简单记录了发案时间、地点,死者身份情况,体表检查情况和检验官吏、忤作和见证人。
体表检查是唐大鹏最关心的内容,但只记了一句话:“左心口插一匕首。”这话也太简单了,具体创口位置,形状,尺寸等都没有。
再看看那几份证言,是对发现尸体的丫鬟取证的,问的也是简单经过,那天早上,屋外伺候的丫鬟见新夫人屋里一直没动静,在屋里伺候的丫鬟也不见起来,便叫门,门被从里面闩上了,绕到后窗,发现开着,往里看,发现新夫人被杀死了。这与薛禄的说法是一致的。
其他几份证言也都没有多大的价值。
虽然那匕首上的指纹之类的痕迹很可能已经被提取匕首的捕快们弄乱,但唐大鹏还是习惯性地用汗巾将匕首包了放进了信封,然后又将证言和尸格也放了进去,交给雷芸儿保管,准备回到家之后再对这匕首进行仔细分析研究。
随后,唐大鹏吩咐将那天参加现场勘查的捕快叫来,提取了每个人的十指指纹。
这一切忙完了,下面该开棺验尸了,薛禄一直派人跟随着唐大鹏他们,等他们忙完之后,领着他们来到城外安葬虚灵子和两个丫鬟的墓地。由于虚灵子只是薛禄的一个小妾,所以是不能葬入薛家祖坟的,也就在城外找了块风水宝地安葬了。
薛禄已经带着亲兵家仆,将三个坟墓掘开了,棺材已经起出放在了一边。
唐大鹏到了之后,吩咐将三具棺材都打开,先散一下气味。
这棺材埋入土中才半年左右,尚未腐烂。忤作撬开了棺盖,一股尸臭涌出。让人欲呕。
闻到这味道,唐大鹏能肯定,棺材里的尸体至少尚未完全腐烂,没有腐烂的尸体能够提供的信息显然要比白骨多得多。
过了好一会,味道没那么浓了,唐大鹏这才带上专门的验尸手套,先到了虚灵子的棺材前,将覆盖在尸体表面的被子小心揭开。探头一看,心中一喜,尸体脸上肌肤尚未出现腐败巨人观的可怕景象,这就意味着。尸体仅仅处于开始腐败阶段,这样的话,就能找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虚灵子是九月初三死的,那时候天气已经变凉,接着就是寒冷的冬天,由于是小妾。不存在大操大办婚事的问题,所以很快埋进了地里,这就大大减缓了尸体腐败的进度,所以,虽然过了半年,尸体也仅仅只是开始腐败。
虚灵子穿的是一身新衣裙,询问薛禄得知,当时死者被害时的衣裙已经被换下来烧掉了。这让唐大鹏很可惜,因为有时候被害人的衣裙也能够提供很多有用的资料可供寻找凶手的线索。
唐大鹏解开虚灵子的衣裙,果然,在左胸心脏部位有一处刀口,双锐角,探针检验,已经刺穿了心脏,是致命伤。体表检查其他部位,除了下巴被卸脱了臼之外,没有发现异常。
询问薛禄得知,尸体入葬之前忤作稳婆进行过彻底清洗,包括阴。道内。听了这消息唐大鹏很是沮丧,这样一来,在尸体上也就提取不到唾液斑、**或者上皮细胞之类的有用物证了。
唐大鹏让雷芸儿帮忙将尸体衣裙穿好,然后自己来到那两个丫鬟的棺材前,进行尸体检验。
两个丫鬟都只有十五六岁,死亡原因很明确,都是脖颈上致命的一刀,这一刀几乎将脖颈整个砍断,凶手下手十分狠毒残忍。
这两个丫鬟的尸体腐败比虚灵子的还要轻一些,这与她们的死亡原因有关。
人体腐败是机体组织蛋白因腐败菌作用儿分解的过程,如果环境或者人体条件有利于腐败菌繁殖,则腐败速度会很快,否则会减慢。人死之后,原本寄生与人体口腔、呼吸道和胃肠道中的腐败菌会进入血管、淋巴管并大量繁殖,分解破坏人体组织蛋白。
但是,如果死者死于急性大出血,一方面会使腐败菌繁殖所需要的水份大量流失而抑制了腐败菌滋生,另一方面,血液大量流失后,也会阻断腐败菌扩散全身的路途和速度,从而导致腐败减慢。
这两个丫鬟都是脖颈被切,引起体内急性大出血,所以两人的腐败知名度比虚灵子还要轻一些。这对观察伤口情况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丫鬟脖颈切口创壁光滑,肯定是锐器砍切创。
唐大鹏将头埋进了棺材里,对创壁一点点仔细观察,对创壁的观察,有利于确定凶器特征
第六百六十一章 花柳疾病
更新时间:201513 19:47:17 本章字数:2391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唐大鹏很快发现这切口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唐大鹏先让雷芸儿等其他人退到远处,然后从仵作勘测箱里拿出放大镜,将死者头颅推到一边,将切口更好的暴露出来,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脖颈切口,一寸寸观察过去,终于,在光滑的创壁上,发现了米粒宽的一道比较粗糙的线,自上而下,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是不是腐败导致的呢?唐大鹏不敢肯定,急忙跑到另外一个丫鬟那里,仔细检查了那个丫环的脖颈创口,也有这样一处比较粗糙的线状痕迹。
雷芸儿望着唐大鹏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跑来跑去查看,有些奇怪,忍不住远远问道:“哎!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唐大鹏将放大镜放回了勘测箱,向雷芸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之后,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这案子你来负责缉拿凶手吗?”唐大鹏指着脖颈切口对雷芸儿说道:“你仔细瞧瞧,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雷芸儿低下头瞧了半天,说道:“从颈部肌肤层和颈椎骨的切面看,应该是锐器切创,而且只砍了一刀,几乎将脖颈砍断,刀很快,用力很猛。”
雷芸儿跟随唐大鹏这么久,许多专业名词也学会了,加上她武功高强,对这种砍伤形成的伤口比较有感性认识,所以说得头头是道。
唐大鹏点点头说道:“再仔细看看,还有吗?”顿了顿,见雷芸儿一脸蔼然样,又特意指了指创壁,尤其是那块相对比较粗糙的地方。雷芸儿弯下腰,差不多将鼻子凑到了切口上,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也难怪,这种不同如果只有肉眼观察,一下子根本看不出来,唐大鹏也是凭借多年的经验积累,感觉到了与正常锐器创口的不同,通过放大镜这才确定的,雷芸儿虽然目光敏锐,但毕竟没有经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也缺乏这方面的知识,自然看不出来。
唐大鹏指着那米粒大小的那道较粗糙痕路说道:“这切口这个部位与其他部位的痕迹不大一样,看出来了吗?”
唐大鹏用探针将那道不一样的纹路指出,这下雷芸儿注意到了,点了点头说道:“是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好像……好像没那么光滑……有点粗糙。”
“完全正确!”唐大鹏笑着说道:“我芸儿的眼睛挺管用的。”
雷芸儿有些得意地说道:“习武的人,这眼神不好可不行,看不清看不准,那就全完了。”
唐大鹏又说道:“现在你检查一下三具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破案的线索。”
“好啊!”雷芸儿兴奋地答应了,挨着一具一具仔细瞧了过去,瞧到最后,她那充满兴奋的眼神暗了焉,摇了摇说的哦啊:“除了可能是纪纲的锦衣卫干的这线索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线索,就算这条线索,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我可真笨!”
唐大鹏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不是专门搞这一行的。”
雷芸儿噘着个小嘴说道:“那你也不是啊,你以前只不过是个忤作小学徒,而且,你师父的能耐也没办法和你比,你怎么就知道得这么多呢?”
唐大鹏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用这里想,想啊想啊就会了。”
“哼,你就会逗我!”
唐大鹏搂着她的腰,说道:“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你应该就能发现线索了,以后检验多了,慢慢就会了。”
雷芸儿高兴地点了点头。
“锐器砍切创的创壁很光滑,这你是知道的。”唐大鹏放开她的小蛮腰,用探针指了指棺材里尸体颈部切口那道比较粗糙的纹路:“但整个砍切创口的这个地方却不很光滑,而且还有些粗糙,有点类似……”
“撕裂创!”雷芸儿兴奋地叫道:“我知道了,凶手的砍刀有一块崩缺的豁口!”
唐大鹏睁大了眼睛望着她:“你瞧瞧,还说自己笨,我才说了个开头,你就猜出来了。”
雷芸儿又有些得意了:“这人死了好久了,如果是新鲜的伤口,我应该早就能看出来的。”
“嗯,那你再根据这个发现,说说你的侦破思路!”
雷芸儿沉吟了一下,说道:“从痕迹上判断,凶手单刀上的这个豁口有米粒大小,就刀而言,应该算得上很大的豁口了,既然咱们已经将嫌疑对象锁定了在纪纲的锦衣卫范围内。
根据两条线索来查,一条是去年案发的九月初三左右,患有花柳病的锦衣卫,一条是使用的绣春刀有米粒大豁口的锦衣卫,对不?”
唐大鹏点点头说道:“很对,不过,第二条线索目前还不能作为主要侦破方向。”
“为什么?”雷芸儿奇道。
“京城锦衣卫上万,我们难道要一把刀一把刀检查过去吗?”唐大鹏微笑着说道:“再说了,凶手虽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纪纲的锦衣卫,但是凶手进行暗杀却不一定当然使用绣春刀,如果他用的是别的刀,就算咱们将京城锦衣卫的一万多把绣春刀统统查一遍,也找不到这个人。”
“嘻嘻,那倒是,那这条线索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了?”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唐大鹏说道:“至少。这个特征可以在将来咱们发现犯罪嫌疑人之后,进行确定的时候用。同时具备患花柳病而刀子又有缺口的锦衣卫,基本上也就可以确定就是凶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