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像往常一样,夏妈作陪,父女俩人茶几两边一边一个,下起了象棋。夏父看着女儿那边的棋面“当退则退,一味进攻是要吃亏的。”
“你也没占便宜,我也不吃亏,干嘛不进攻?”
“可以再换一下策略吗?”
“事到临头,哪还想那么多。况且不就是盘棋?”夏家南眼睛紧盯着棋盘,说话间又和父亲用炮换了马。夏父摸索着下巴,看着被夏家南又吃掉的棋子,摇了摇头。
……
下了三盘象棋,局局是平,谁也没占到便宜。
夏家南吱吱乐得不行“看吧!爸!我都能和你下平了。如果一味退守,早被你杀得片甲不留了,是谁说得来着?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这么个意思。”
夏家南哗啦啦的收拾了棋盘,表情洋洋自得。
不知道是不是晓透了夏家南的恶劣心情,手机一晚上很安静,赵高勋既没发个短信也再没打过电话来。
隔天早上,夏妈叫夏家南起来吃饭,夏家南一身慵懒劲,耍赖蜷在被窝里不想出来,夏妈扯了扯被子,夏家南又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双手圈着夏妈的脖子撒娇“妈,你再让我睡会吧!”
夏妈总觉得女儿似是哪儿不妥,但又看不出女儿的不妥之处,心里感叹女儿大了,连些个轻微的苗头也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了,轻拍着女儿的头,语调也跟着柔了下来“好了,好了,太阳都老高了,还要去看看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家都要走一趟,时间就不早了。”
夏家南跟着人已退休的夏妈到了奶奶那里。
夏爷爷有个朋友生病,赶着应是上午去看病人的风俗,一大早去了医院探望,留着夏奶奶在家看门,迎接孙女,临走时还放话,让夏家南在自家吃饭。夏家南面对工作一本正经,但在自家可不是这么个德行,甜腻腻的围着夏奶奶,那油光光的、平常甚少出口的词语现如今就像那炒锅里的豆子,拦都拦不住,一个个的往外蹦跶,自然而不让人头皮发麻。新鲜也就是一阵,夏家南算计了一下时间,如果和奶奶再拉呱一会,剩下的那点时间好像就只能干等着吃中午饭了,原先计划再到大伯、二伯家去转悠趟,现在看已经不大可行了。于是夏家南就和夏奶奶提出,先去大伯家走趟,再回来看爷爷,反正爷爷回来还早。
夏奶奶手端了细腻温润的茶杯,眼神在孙女身上转了一圈,说“就快回来了,下午再去也不迟!”
长辈发了话,夏家南的眼神也在奶奶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无语。
婆媳之间不对盘,这是千古留下来得这么一个说法。
夏妈和婆婆之间的关系还行,两人从没起过声,也从没红过脸。
两人说起了家常。
夏家南这般年纪,自是不愿意听这些唠唠叨叨,瞅紧了婆媳俩的谈话自己也无从插嘴,两手插在兜里,
逛逛悠悠的就出了客厅。
上次来这儿,夏家南还没来得及转转看看爷爷家的大院子,就被惹恼了夏家北的拖了出去,这次,夏家南正好无聊打发一下时间。
……
夏奶奶和儿媳妇坐在沙发上,看着夏家南出屋拐了弯,就打起了悄悄语。
“家南也大了。”
“是啊!”夏妈接口“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这三个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夏妈明白婆婆说得是什么意思,笑着搭腔“大约是缘分还没到。”
“是啊!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夏奶奶像是看透了自己眼皮底下的孙子孙女“家北也不小了……。”
夏妈笑得更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不像我们那个时候那般早了,接触得人多,想法也多。”这是说得自己闺女。
“现在不是以前了,没见面也能把婚结了,现在见了面……。”
夏家南手里拿着几个桃子,又从院子里面转了回来。
夏奶奶打住了话头,看着孙女手里的那几个桃子,“好熟得时候了,你爷爷说再留留,说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口福。”
“那是,我心里惦记着这颗桃树,怕它等不了我,特意早赶回来。不过,就这几个了。”夏家南摊了摊手里的那几个桃子。
“你再不回来……。”
夏奶奶话没说完,一辆黑色的轿车已停在大门外。
车,夏家南不认识。
夏家南看见夏家老爷子由一个年轻男子陪着走了进来。这人是谁,夏家南并不认识,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拿眼珠子使劲在夏奶奶、夏妈身上明了的慢腾腾的转了个圈。夏妈脸讪讪的,夏奶奶倒是自然的紧。
夏家南心想,姜果然是老的辣。
夏家南蹭蹭小跑几步“爷爷,你种得桃子可真甜!”
夏老爷子拄着个拐杖,拿起拐杖离着夏家南还有半丈,指指戳戳着夏家南“好好的桃子,非得快烂了才回来吃!”
夏家南口里呜呜啦啦寓意双关“爷爷,早回来不熟也不甜!您说不是!”
“哎呦!这不是郑家的孙子吗?”夏奶奶是决定要把这戏要演到底的。
“夏奶奶好!”
“庆涛,”夏爷爷指着身边的那个男子对夏家南说“你郑爷爷的孙子,顺路送我回来。这是老三家的。”夏爷爷指着夏妈介绍。
“阿姨好!”
夏家南心想:顺路,老顺路了,就等着顺这一刻了。
“郑大哥好!”
夏家南回了一句,该有的礼道是不能丢的,那会被长辈训没头的。
郑庆涛并没有多呆,把夏老爷子送回客厅,就立即告辞。
夏老爷子也不推辞,大手一挥“家南,去送送庆涛。”
夏家南心想,可不是嘛,等了一上午的戏好不容易到了□,哪能让他嘎然停止呢!带着淑女的风范,夏家南就把郑庆涛送到了门外。
“家南!”
这郑庆涛是个自来熟,只见一次,就能喊得如此自然,夏家南心里得瑟了一下。
“郑大哥再见!”
夏家南这话出口太急,郑庆涛强忍着笑意,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夏家南“夏妹妹既然有意送别,那就给我我个桃吃吧!”口气在夏妹妹上面略略加强。
夏家南瞅了瞅自己手里还拿着的那两个桃子,好像如果不给就会忒显自己小气,伸手就递了一个过去。
郑庆涛说:“这桃必甜!”
夏家南还没听出“涛”、“桃”谐音,轻斜嘴角“秋桃当然甜。”
郑庆涛咧的嘴更长“那当然!”拿着那个没洗的桃子,也不嫌脏就咬了一口。
夏家南方知上套,忍着懊恼,状似闲闲的站在那里朝着那车摆了摆手,转身进门。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夏家南拒绝了夏妈要送自己回A城的提议,强忍着自己那迫不及待的心情,表情无限眷恋的挥别夏妈,坐上了回A城的大巴。
纵然夏妈解释那郑庆涛其实是一熟人,说起来自己多少年前就认识,但也不能阻挡夏家南心生的别扭。对于自己的年龄问题无端的成为了家人的眼中钉这个事实,夏家南还是不能接受的。
“有本事那你就给妈领回来一个看看。”夏妈那时看出女儿不在状态。
夏家南看了看夏妈的神态,知道这不是一个说着玩的事情“我没本事。”
“那你就少往来些。”夏妈软了态度,隐晦的提点夏家南。
“就知道你们是为了防这些!”
夏家南也不含糊给顶了回去。
夏妈不同意女儿的用词“什么叫“防”?”
“本来就是。我都答应你们了,至于吗?再说我也没那个心。”夏家南恨不得把一颗心挖出来给夏妈看看,自己确实没那个意。
“我明白你没那个心,别人明白吗?你一天不结婚,这念头就怕一天断不了。”
夏家南明白夏妈嘴里的“别人”是个什么意思。
“总不能连个正常往来都不能做了吧?”
夏妈叹了口气,晓得是个正常的道理,没法做声。
“为了这些个破事,我直接都没敢在B城找工作,连家都不能经常回,我这心迹表白的够明白的了,还要我怎么样!就搭了次便车回来,看看你们紧张成什么样?”夏家南没留口德,继续耍威风。
还是A城好,工作上的那点破事比起这些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起码没人当面烦自己。
夏家南睡了个午觉,可怜着自己那中午饭还没一点着落的肚子,爬起来看了看冰箱,里面没什么好货色了,拿了钱包去了超市采买。这样子,只能赶晚饭了。
买了把新鲜青菜,又拿了盘包裹着保鲜膜的香菇,夏家南懒懒散散的提着自己几乎空荡荡的篮子去收银处。正好是周末购物时间,各个收银处长长一大溜,夏家南超然的站在收银区域的后面,认真的瞅了瞅各个队的长度,选了一个人最少的队伍排了上去。可夏家南很快就后悔了。
人少可每人买的东西多,都推着购物车,夏家南看着自己左右两排那不断向前移动的队伍,再看看自己半会没挪挪窝,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没看清楚选错了队,想换个队伍,又想了想自己已经站了这么长的时间,夏家南心里又不甘心,干脆死心塌地的怀着无限的郁闷站在这队慢慢的向前磨蹭。
前面那妇女推着满满一车,夏家南面无表情的看着收银员在那儿扫码,左右两排和自己同时排队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夏家南心里那个郁闷真真是甭提了。
出了超市,再走一小段路就是夏家南住的小区。
刚才排在前面的那位妇女提着满满的两大袋,稳稳当当的走在夏家南前面。夏家南在心里赞了一声此人好力道。那份情怀还没在夏家南心里散去,就见那妇女已将其中的一袋放在路边的高石台上,显是提着走得累了。
夏家南慢慢走到了那妇女面前,拿捏着一副最平易近人的表情,“大姨,我住这个小区,”夏家南指了指眼前“需要帮忙吗?”
那妇女略带愁容,但很快温和中带笑,一脸歉意“那不好意思了,实在是一时买得狠了。”
夏家南笑笑,提起那石台上的那个袋子,边走边说“我有时也这样,老觉着这个也需要买,那个也需要买,但买了后,发现那东西好多天都用不上。”
那妇女现下只提了一袋,力道自是小了许多,“孩子家的冰箱老是空着,我估摸着他也没那个心思买,万一哪天他在家正好饿了,家里没点东西垫垫也不好,所以就多买了点。”
这点夏家南深有体会“我妈也是这样,每次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