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这叫发簪,不叫筷子!没文化的家伙!”
伊芙对唐忆的装扮赞不绝口,尤其是簪子,当她瞥见的第一眼,就露出似乎很想把它给占为己有的样子。“好精致。”她眼馋地瞅了眼别在脑后的蝴蝶发簪,不禁叹道,“在哪里找到的?我想买……奶奶一定会很喜欢的。”
唐忆闻言摇头:“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你可以帮忙问吗?”
“……其实……”唐忆讪讪地开口,脸突然有些发烫,“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她发窘地解释:“这是我在普莱西德湖收到的,因为之前和一位客人互换房间,所以他就送了我一件礼物。”
“艳遇。”伊芙和艾达心照不宣地相看了一眼,同时笑得高深莫测……
舞会的开场气氛很热烈,伊芙跳得第一场舞引发了全场的喝彩。大家很快便进入了状态,随即,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在舞池里尽情嬉闹。
艾达干站了一会也开始被其他男生频频邀舞,她不假思索,选定舞伴后就滑入舞池;伊芙自不必说,从第一支舞到现在,还没看到她有停下的趋势。唐忆一向觉得舞会实在吵闹,可出色的外表又会惹得很多男生前来邀舞,实在是不胜其烦。想来如果就现在溜走,势必会在之后被伊芙修理得很惨。于是,她不得不采取了一个低级策略,那就是——躲。
舞池周围的窗子都拉上了厚重的曳地窗帘,深色光滑的布料恰好很适合躲藏。唐忆见一时半会没人注意这边,便悄悄挪了过去,直到确定窗帘已经完全遮住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热衷于跳舞。在唐忆眼中,就算是在纯洁的校园,与各怀心思的舞伴在一起也是件极为折磨人的事。她宁愿把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以此获得片刻的安宁。过于热闹的场面,会让自己整个人都浮躁起来,而就她而言,为了时刻保持冰舞的最佳状态,浮躁,着实是应该警惕的大忌。
“你好。”突兀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唐忆忽而觉得有些微冷,转身一看,只见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挑起了条小缝隙。作为正站在自己身后的 “罪魁祸首”,男人的眉梢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弧度,正含笑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跳舞。”唐忆干巴巴地回绝。
“是吗?”男人不以为意,面上仍保持着最初的笑容。他缓缓伸出右手,在女孩还没明白过来的情况下,方向堪堪一转,随着身体的忽而上前,突然轻抚上了她的发髻,这姿势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有说不出的暧昧。
唐忆被吓了一跳,看着愈逼愈近的俊脸,似乎忘记了逃跑。她只能紧紧抵着冰冷的玻璃,好像只余目瞪口呆的能力。
男人蓦然低笑出声。脸突然别开,温热的唇浅浅擦过唐忆开始发烫的脸颊,带走几许意乱情迷的呼吸。可他似是想存心逗逗那个已经发晕的女孩,于是又在她的耳畔停下,嘴唇几乎要贴上她小巧的耳垂。一张一合间,温润的湿气尽数扑向唐忆,而里面的内容却令她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说——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二浅来喽:
巨肩之城:芝加哥的别称。又译大肩膀城源于普利策奖的两届得主、芝加哥著名诗人、社会主义者卡尔。桑德伯格在他1916年的《芝加哥》一诗中写道:“世界的杀猪场……大肩膀城……”。自那以后,芝加哥由此又别称“巨肩之城”。
、第四章
悠扬的华尔兹在空中弥散开来,舞池中的谈笑声依稀可闻,可听在唐忆耳中,却带上了一丝暧昧不明的味道。
“……你说什么?”
唐忆张口结舌,有些发傻。她并非是没有听清,而是实在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能从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男人口中说出。
“这位小姐,戴上了我的礼物,却不准备认人了么?”男人有些好笑地侧脸,玩味地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凑得更近。“倒亏我还记得你了。”语气似是遗憾,半真半假。
这人好像有种蹬鼻子上脸的自觉,唐忆悲愤地想道。为了摆脱处于劣势的现状,她决定先在语言上说动对方。
“这位先生,请你——”
而话还没说完,唐忆却生生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住,欲哭无泪。
“嗯,什么?”
男人勾勾嘴角,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故意笑得三分邪气。
唐忆直愣愣地瞪着眼前一张一合的薄唇,心下大窘。谁知道这男人抽了什么风,说句话也要隔得这么近!
可不是?眼前的情景,便是唐忆小姐扭头之后,鼻尖险险擦过男人的唇畔,而男人故作喃喃的低语,却唬得女孩不敢再动分毫。
“好了,我退后就是。”满意于看到意料中的反应,男人便不再逗她。缓缓退后几步,嘴角仍噙着丝莫名的笑意:“这样?”
唐忆终于可以好好喘气了。
“先生。”她又羞又恼地看着那位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难道捉弄人是您的乐趣?”
“不是。”
“那麻烦您像绅士一样为人!”想到保留了二十年的初吻差点被陌生人夺走,唐忆不由抓狂,“别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男人终于礼貌地点头:“你说得没错。”眼见女孩松气的样子,忽而话锋一转,笑得十分狡黠,“可我喜欢捉弄你。”他无辜地耸肩,“没有哪条规定说,绅士不可以捉弄女孩子。”
唐忆差点被噎死,这诡辩,真是歪得离谱!而且看他的样子,理直气壮,就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那我可以知道原因么?”纵使恨得牙痒,唐忆也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咬牙保持得体的礼貌。
“原因?”男人似是嗤笑。他不在意地瞥了眼唐忆的脑后,说得云淡风轻,“大概是,你拒绝了我的邀舞。”
这是什么破理由?!
唐忆又一次目瞪口呆。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咽了下口水,唐忆勉强打起精神解释,“我并不是因为您才拒绝——”
男人打断她:“这我当然知道。”他瞧了眼斜插在髻里的蝴蝶发簪,微微一笑,“只是,作为发簪原来的主人,你的拒绝似乎不合时宜;况且我认为,这么漂亮的饰品,如果只能埋没在黑暗中,就实在是太遗憾了。”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确实遗憾,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脑袋。
接着,男人再一次伸出了手臂:“那么,尊敬的小姐,我能有这个荣幸么?”他用标准的西方宫廷邀舞的姿势,静静等待女孩将手放入自己掌心。
正可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老祖宗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一念之差,害人不浅呐……这便是即将踏入舞池之际,唐忆心中唯一所想。
“你难道不会跳舞?”见唐忆又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男人不由恶意地打趣道,“还是害怕踩到舞伴的脚趾头?莫非——”他火上浇油般,仔细打量着已经怒火冲天的女孩,“你无法协调动作?”
你才不协调,你全家都不协调!
唐忆在心中狠狠吐槽,可面上仍保持得体的笑容。“究竟是不是,我想开始之后就会知道。”她一面很小人地笑着,一面在心中继续诅咒这个丑恶的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虽然,对方是帅哥一枚……
“忆她,居然在跳舞?!”
一旁的吧台,正在歇息的艾达和伊芙看着刚刚滑入舞池的一对男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良久,被意外砸晕的两位美女终于清醒,渐渐喜从心生,不由异口同声地感慨道——
“真是神奇的夜晚。”
确实,唐忆今晚的破例,不仅惊到了两位死党,也让全场大跌眼镜。
唐忆在学校里的小有名气,全要归功于冰舞俱乐部;作为冰舞表演的最优女生,引人注目的缘由并非浪得虚名。可就是这样一位能在冰面上任意放开的女孩子,却始终拒绝在平时生活中一展舞姿。曾有不信邪的人对她死缠烂打,可得到的结果仍是同一句话:“对不起,我拒绝。”可现在,学院舞会有名的“一拒到底”,从没接受过任何邀舞的唐忆,居然能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而且还是和一个陌生男人?莫不是大脑短路了?众人顿感天雷滚滚。
“看来你确实很少跳舞。”
从步入舞池开始,诡异的二人组合便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今见对方终于开口,唐忆也不得不礼尚往来:“是吗?”
“如果没看错的话,周围的眼光可是够多了。”
男人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微笑的模样,这令唐忆越看越气恼。所以,当听他如此说时,唐忆不由心下一动,随即得意地扯起嘴角:“您刚才在跳舞前,似乎批判了我的技术?”
“也许。”男人的回答模棱两可。
“那么,我现在要给出答案了。”
只听“啪”的一声,唐忆腿起脚落,很干脆地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留下自己的脚印。“您满意么?”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小人得志状。
可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出现。
唐忆的脸色渐渐由得意转向惊愕。
不是吧?她刚才踩得挺大劲的呀?怎么那家伙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
男人突然俯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那么,轮到我了!”
没等唐忆从一连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感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一个用劲,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双脚离地,竟然被举了起来!
“你干嘛!”
唐忆慌张地低头,正欲斥责,却忽而撞进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浓黑里……她忽而愣住了。这种感觉,好奇怪,自己似乎甘愿沉溺于那片黑色,就算是会无法自拔,也要更深的去融入其中。唐忆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怔怔与他对视,全然不觉此时一片哗然的舞池。
“好漂亮的托举!”
炽烈的光束忽而打在了场中两人的身上。
被举起的女孩一眼不眨地看着舞伴,手臂轻柔地环在对方颈处,好似依偎,又像飞翔;男人昂着头,举起的手臂铿直有力,脚步丝毫不显紊乱,和着舞曲的拍子,一步步转着圆圈。光晕渐渐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众人只能见着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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