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凤衍宫倒也宁静祥和,不似外边那般风云涌动,令人心烦意乱。
万里无云。
阳光明媚。
如此晴朗的天气却比阴雨绵绵的日子更加哀愁。
夏国的皇帝独自走在硕大的凤衍宫,寂寥无人。
他看到统御后宫的凤印被随意的扔在凤床上,也只有她才敢如此对待这方神圣的凤印。
他又在柜格里看到了被她拒绝过的立后诏书,上面歪歪扭扭多出了几个字,若是被别人看到,定然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上面写着夏国皇帝的名字,连名带姓,外加脏语:“夏墨兮你这个混蛋!”
一共重复了不下几十遍。
如此无视龙威的挑衅,他却第一次没有动怒,反而望着这句话怔怔发呆。过了一会儿,竟对着它们独自苦笑了起来。
不顾一切(3)
原来她是那样不屑于后位啊。
“圣上,圣上……”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夏墨兮的沉思,将立后诏书放回原位,他抬起头,看见小扇子膝行而来,到了他身前一步跪伏下来,向他哭诉:
“圣上,皇后娘娘是冤枉的,请圣上为娘娘做主啊。”
听得这样的话,夏墨兮微微一惊。
是啊,如何不令他惊讶呢?
十数日来,几乎所有人一口咬定皇后杀了人,皇后有罪。
即使那些觉得事有蹊跷的大臣也只是沉默以对,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肯定的对他说——皇后是冤枉的。
然而一惊过后他只是淡淡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小扇子,仿佛他已经被群臣逼得麻木了,又仿佛他已经放下了那个所爱的女子。
“圣上,那日皇后娘娘前去永和宫赴宴,可是那会儿娘娘已经生病了,娘娘的手脚冰冷,走路也不稳,是奴才几个扶着娘娘到了永和宫,娘娘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她连走路的力气都使不上来,怎么可能拿得动刀?”
小扇子不顾皇帝尚未允许他说话,他就已经不顾一切地将这些日子一直想说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她病了,难道没人看出来吗?圣上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凤衍宫的所有奴才,那日大家都看到娘娘脸色发白,就好象……就好象……”
小扇子心想:不敬就不敬了,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了皇后娘娘,一咬牙,道:“就好象快死了。”
胸口仿佛瞬间窒息,夏墨兮蹙眉望出寝殿,只见门外跪满一地的奴才,不断点头附和着小扇子。
还不等夏墨兮作出判断,又听凤衍宫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近,片刻便看到那群跪地的奴才后面出现了又一批奴才,为首的是钦衍宫的总管小顺子。
小顺子额间溢满了汗珠,喘着气,看到皇帝,噗通一声无力地跪倒,随即他身后带来的一群人跟着无力的跪下。
不顾一切(4)
“启,启禀圣上,刑部,刑部尚书鲍大人,求见。”小顺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一群人找遍了皇宫,而圣上竟然在无主的凤衍宫。
一个体态肥硕的中年男子爬到人群的最前端,正是刑部尚书鲍玉。
鲍玉看得明白,圣上之前不肯下旨缉捕皇后,那是有意维护皇后,后来则是被王炳超那群老臣逼得无奈才下旨由他彻查“淑妃被杀”案,如今他不负圣望,终于查出了内幕,所以急着禀报圣上,圣上知道了定然大喜,那他可就立了大功了。
这么一想,鲍玉急功近利,不顾夏墨兮尚未允许他说话,脱口便道:“启禀圣上,淑妃娘娘是自杀的,与皇后娘娘无关。”
“砰!”
夏墨兮骤然一掌,将身旁的圆木桌一劈为二,木屑纷飞,他的脸色阴沉,声音冰冷到极点:“到底怎么回事!”
“仵作检查了淑妃娘娘的尸体,发现娘娘是自杀的,所以和皇后娘娘无关。”鲍玉因夏墨兮那无情的一掌吓得颤颤发抖,从怀里取出仵作的检查报告呈给夏墨兮。
他急着讨好皇帝,其他的疑点都抛诸脑后。
夏墨兮接过那份详尽的验尸报告,这是一份由经验最丰富的仵作作出的报告,由上述内容来看,是经由多个仵作进行了反复检验,历时五天五夜最终作出这个权威而惊人的结论,无人会质疑这份验尸报告。
“淑妃自杀”已无庸置疑。
但是,为何淑妃会死在德妃的宫殿?皇后又为何拿了凶器逃出皇宫?
这些鲍玉还需要时间调查,但对夏墨兮来说已不是重点,他迫切想要知道的,只是她现在在何处?小扇子不是说她病了吗?她带病出宫又所为何事?
“查到皇后在哪了吗?”握紧那份验尸报告,夏墨兮抑制着内心那股猛烈涌出的怒火。
她玩弄了他的感情,又耍了皇帝和群臣。
不顾一切(5)
是的,她故意借着淑妃自杀一事,将计就计,选择远离他,只要她是杀人犯,身为皇帝的他定然不愿与她继续纠缠,因为她一直一直拒绝成为他的皇后啊。
终究是无法携手共济,
一起享有这万里江山。
那万人仰望的王座,
是如此的孤寂。
“回圣上,皇后娘娘依然下落不明。”鲍玉垂下头,轻声回禀,仿佛心虚,心里已然做好准备,等待被皇帝训斥一顿,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只觉身侧宛如一阵风凌厉地卷过,抬首间,眼前已是空无一人,只有那被一掌劈成两半的圆木桌孤伶伶地散在地面。
夏墨兮一语未发,径直冲出凤衍宫,然后向刚刚赶来的侍卫统领慕振风厉声命令:“备马,立刻!”
刑部人手甚少,即便出动所有人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城已过十多日的施月舞,夏国地广人多,犹如大海捞针,他因而不责罚这个刚上任不过数日的刑部尚书。
可是,有一人可能知道施月舞的下落——那个自称是施月舞的远房亲戚的辰王妃柳依婷!
******
墨雪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马蹄铮铮,踏过百年石板路,扬起尘烟滚滚。
沿途的百姓自觉地散到路两旁,以免被那一匹匹精壮的宝马良驹踩在铁蹄下成为肉酱。
他们仰起头望着风驰电骋的一行人马,只见那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玄色宽袍,绣金广袖的男子,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仰望,却已深深地被其震撼住——那是一位如神砥般威严而高贵,却又异常俊美的男子,令他们不由得肃然起敬。
无一人知道,那是他们的王。
汗血宝马一路飞驰,从宫门直奔辰王府,随行的是慕振风和一队精悍的皇城侍卫。
片刻间,便来到了辰王府的大门前。
大门是紧闭的,慕振风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叩门。
辰王府(1)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辰王府,如果说在百姓眼中皇宫是禁地也是神秘之地,那么辰王府也同样被称为禁地,除了圣上、太后和锦王以外,唯有镇远将军左少弈才敢登门拜访。
辰王神秘从不见外人,传言中,辰王府的下人奴仆皆是辰王一手调较出的杀手,一等一的高手,个个是如鬼魅般的存在。
“咿呀”一声,大门开出一条缝隙,露出一只冷漠的眼睛,那只眼睛望了眼一身戎装的慕振风,见他不是辰王府的常客,便一言不发地重新关起大门。
就在此时,另一只手及时阻止了冷眼守门者关门的举动。
那守门者微一怔,不等反应过来,已被来人推开大门,自行进入了辰王府。
速度之快令他咂舌,但见那绣金广袖刹那消失在一个方向,守门者已知来人是谁。
他瞥了眼慕振风,知这初来王府的人定是不知该往哪里走,他善心地指向皇帝消失的方向,冷淡道:“往里,左拐,莲院,王爷和王妃都在。”
慕振风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施展轻功跟上夏墨兮。
******
一曲琴音,婉转轻灵,如泉水叮咚,欢快而不失优雅。
那一池素雅的莲花,簇拥在碧绿的池面,莲叶底下,躲藏着一只只可爱的鱼脑袋,仿佛在聆听琴声,又仿佛在偷偷仰望那一袭印莲白衣——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仿佛察觉到什么,悠闲抚琴的手指霍然收住,琴声戛然而止,倚靠着他的后背处于睡眼朦胧状的年轻少妇也在此事打了一个哈欠。
“啊?”带着一种宛如才睡醒的神态,柳依婷晃了晃脑袋,问背后那个如仙的绝美丈夫,“胎教时间结束了吗?”
辰王府(2)
这个与施月舞来自同一时空的女子已在夏国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美满的生活,却依然无法摆脱那个世界的习惯,毕竟从小养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时间可以消磨的,因为我们无法将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彻底抹杀。
拉着自己的丈夫抚琴,美其名曰——胎教。
可惜柳依婷对音律一窍不通,在这风和日丽的午后,任丈夫的琴声如何优美,于她来说也只是在加速她昏昏欲睡而已。但是,只要是在他的身旁,她就一定是幸福的。
“有客到。”夏辰兮声音淡漠如风,抬头,目光远望。
只见一人身轻如燕,踏莲叶而来。
莲叶轻轻舞动,泛起一圈圈涟漪,如风吹动了那一池圣洁的莲,然而那群锦鲤却仿佛没有觉察到有人经过,依然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显然来人的轻功了得。
听到“有客到”,被禁足多日的柳依婷顿时来了精神。
“谁啊?谁啊?”
边问边从竹凳上站起,她还未转过身察看是谁来了,便听身后一道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嗓音质问道:“施月舞在哪里?”
如此魅惑的嗓音,天下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便无他人了。
柳依婷当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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