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里的准太子妃都要夜夜饮泣的。
我倒不会哭,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来南颂国的第一天,我就被迫住进新泣行宫,就连在父亲家里走个过场、住个一两晚都没有,看来“娘家人”对于我的回归是可有可无的。既然没有什么不舍、没有什么留恋,自然也不会夜夜饮泣的了。
父亲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的说道:“其实,直接住进行宫也未尝不是好事,一方面你对南颂国并不了解,包括风俗习惯,你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先在这里熟悉起来,也免得出什么错被人诟病,徒增烦恼;另一方面现在你已经是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如果不找个地方避一避,你会被媒体、大众给穷追不舍的。”
我了然的点了一点头,不过,我深知除了父亲说的原因以外,恐怕还有其他的因素,例如:在我还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和媒体见面有可能会拆穿父亲圆的谎;我毕竟是父亲的私生女,他的夫人见到我纵然能够保持表面的客气,可是总是会互生尴尬的。
车程两个小时左右,晚上九点多我们终于来到了红堰行宫,虽然天色早已暗沉,但是四周的山麓、树木的影子在夜晚更加显得深刻庄重,衬得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建筑看上去更加古朴寂静。
钱尚宫引领我们一路穿堂过巷的来到了行宫的深处一座与四周建筑群格格不入的西洋小楼里,这应该是我在这两个月里的住处了,父亲在小楼里略微看了看,象征性的对我的随从一番殷勤的嘱托,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然后便告辞而去。
我目送他的背影和他的侍卫消失在一片幽绿的竹林边,四下里恢复静默,像打破水面的石子,涟漪尽褪,远处近处的景色这才渐渐融合起来。我已经来到了我的祖国、我妈妈出生成长的地方,是这样的山、这样的水成就了我们的渊源,然而我始终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就像妈妈始终也不能适应美国的生活一样。
钱尚宫一切料理停当,来叫我用夜宵,并将用完夜宵后准备洗漱的一应用品也放在了我的房间,我还不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不过我知道等我在餐厅吃完夜宵后她一定会带我一一讲解这里的房间和用途的。
终于所有人都和我说了声晚安,奔波了一天的我在舒服的泡了百花浴后也终于感到了一丝倦怠,我的房间是这座小楼的二楼上最靠里的一间房间,窗口看出去也应该是小楼里视野视角最好的一间了。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关系(美国这个时候应该是早上或者中午);也可能是因为心情还未平复的原因,毕竟从此后一个陌生的国度、一份孤独的生活都会如影随形,分水岭终于走到了尽头,再想挣扎着不肯面对也是不行的了,一切该来的,就让它来吧!我这样想着,继续只能用露出被子的眼睛,清醒的看着窗户一角里透进来的夜色,和夜色中的所有模糊的印象、所有不知名的虫鸣、所以似有若无的花香。
赵雅
太子妃教育名目繁多,国家历史地理等等这些常识,还有宫廷礼仪、外交礼仪,还有语言、音乐、艺术鉴赏等等一大堆旨在提高修养、培养淑女气质、丰富知识的课程,虽然并不需要真的在两个月时间里全部熟练掌握,大婚后还是要继续学习,但是两个月后觐见皇帝皇后;之后的大婚;再之后的接见内阁政要还是要有太子妃基本的样子和见识的。
我每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以外,都被排的满满的,甚至课程之外的时间也见缝插针的进行训练,吃饭时候的坐姿、用餐顺序;睡觉前的各式祷告;早起的问安……说道问安,今后,每天早上要和太子一起,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向皇帝皇后请安,同时,我也终于弄清楚如今南颂国皇室的人员结构了。
当今皇帝的父亲仍然健在,只不过按照南颂的习俗,皇帝一过完六十岁生日就要让位于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本人和夫人便要为民祈福到南颂最大的寺庙皇家法严寺修行,当然说是修行,皇室待遇是一样不少的。如今皇帝的母亲已经驾崩,所以现在在法严寺修行的独剩他的父亲了。皇帝本名叫赵文斌,他还有一个弟弟廉亲王赵文宗,常年在他的属地“廉城”自得其乐。当今皇后是中国人,因为南颂国一直依附于中国,与中国的经贸文化往来也很频繁,因此每朝王亲贵族中多有与中国结亲的。皇帝膝下就太子赵桓和公主赵雅两个子女,除了赵桓即将娶妻之外,赵雅还在本国的国立大学读书。
虽然我每天都忙的昏头转向,需要背诵、默记、注意的也多如牛毛,令我每天的头脑都像有无数个飞蛾一样嗡嗡作响。但是所幸钱尚宫看我不骄不躁、勤奋隐忍,终于在强化训练一个月后,给了我每天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只要我不出行宫大门,我干什么、到行宫哪里都行。
我还是非常珍惜这一个小时时间的,红堰行宫的面积非常大,且东面就是红堰山,红堰山在国土面积并不大的南颂国来说,可能算最著名的自然景观了,连这个小城镇、这个行宫都是以此得名,可见一斑了。行宫依山傍水,完全利用了天然风景的优势,最令我神往的还是红堰山脚下、宫殿一隅的“四季温泉”。
基本上每周我都会去温泉两三次,有时只是坐在温泉边的石阶上发呆;有时会沿着温泉漫无目的的走走;有时甚至在征得钱尚宫同意后我还会去泡温泉,因为行宫里有杂役男佣,且温泉是室外的,所以如果要去泡就得告知钱尚宫,好让钱尚宫派人把守温泉所在地的入口。
今天我一如往常的告知了钱尚宫,然后一边给她时间去做安排,一边顺便准备着去温泉的换洗衣物用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慢慢的向温泉走去,虽然这段路还是有一点儿距离的,但是一直习惯低头走路的我,还是喜欢选择不被打扰的漫步过去。
算算我来行宫也有四十天左右了,真是与世隔绝,要不是每天繁重的功课提醒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以外,我竟然有种隐世于山野的感觉,美国的一切也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错觉,这也难怪,我除了学习时需要别人“作陪”,其余时候是宁愿自己待着的,我摒除一切近身女佣,不需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嘴的贴身服侍,只留下钱尚宫为我打理一些杂事,其余人等只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忙碌。
我不需要这些彰显身份的点缀,我宁愿有属于我自己的自由的空间,未来成了太子妃后,我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太子为人如何?是否能够置我于无形?对外的场合我可以配合他的行程和形象,那么私下里是否可以互不干涉呢?我自认自己是不会爱上他的,在感情上,可以说我是后知后觉的,我不可能爱上一个从未见过、没有交集的男人,纵然此人如此光芒耀眼,对于我来说,也只能是遥远星系里的一颗闪亮星星罢了!就像……Sea,这个名字毫无征兆的跃入我的脑海,这是这么联系上的?我自嘲的笑笑,这个名字早就应该尘封心底了。
这样胡思乱想中,温泉已经到了。
在美国泡温泉就像卡拉OK一样,并不是很热门的休闲活动,只有来到东亚和东南亚才风行一时,不过我是喜欢的。在美国时,这种完全不需要狂热、活力、魅力的并且适合我的运动并不多,我一般都选择和Eva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或者坐在草地上晒太阳、聊天,那种慵懒、惬意的感觉倒是和现在如出一辙的。
我靠着泉水边一处突出水面的岩石旁坐着,脸上遮着毛巾,享受着轻柔泛起涟漪的水面,在我身上滑来滑去,水面蒸腾起的热气包围着我,和着掉进泉水里的不知名的小花淡淡的香气,正感觉万籁皆空的宁静。
突然一颗小石子落在了我的身边,溅起的水花打着我脸上的毛巾,我一惊,差一点儿滑进水里,我一边坐正了、拿开毛巾,一边还在想是什么小动物踢到的吧,正要循着发出动静的源头看去,突然就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下意识的想要找个什么东西遮一遮,毕竟泉水清可见底,我□的身体展露无遗,最要紧的是我背后的巨幅信天翁刺青,如果被人发现了,甚至发现我曾经在视觉系摇滚乐队待过,在这个如此保守的国度就大事不妙了,但是同时我也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在水里,想遮也遮不住、也来不及了,我定了定神,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但仔细看吧,因为水雾缭绕,我又没有带眼镜,所以拼了命也看不分明,我强压住心头慌乱,心中电光火石的寻思着,这里毕竟是南颂国太子妃的行宫,流氓、登徒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窜进来,也没有这个胆子,如果是小偷那么也不会偷到露天温泉这儿来的,想来肯定是行宫里的内侍杂役,或许有人不知道我在这里,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我这样想着,就没有刚才那么措手不及了,那人站在离我尚远的水边,身影仿佛一动不动,我刻意将背紧紧的贴着岩石上,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是谁?是在哪里当值的?难道钱尚宫没有告知现在这里不得任何人进入吗?”
人影突然俯身好像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竟然沿着泉水边径直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我本能的向后缩去,要不是这个时候人影开口说话了,我都想要缩到岩石缝里去了?“你没有带眼镜,所以看不清吗?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竟然是一个女孩子的清脆婉转的声音。
她走近了,蹲下身子将一样东西戴在了我的脸上,原来是眼镜,她刚才在那边弯腰拿的东西竟然是眼镜。可能是她的声音清丽动人,非常好听,竟让我一时忘记看到陌生人本能想要闪避的念头。
因为带上了眼镜,眼前赫然开朗,虽然雾气还是浓重,可是比刚才睁眼瞎一样,是清楚了不知多少倍。
我这才仔细看她,这一看又一惊,原来她不是别人,竟然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公主赵雅,此时她穿着寻常的便服,头发梳成马尾,仿佛邻家小妹那样的感觉。不过到底看清来人是谁了,并且又是皇室中人、未来的小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