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呵朋友……
这天上午,沈伟头痛得很厉害,就到卫生院去买去痛片,也想顺便看看周乐,了解一下他的近况,看看怎样帮帮他。 买了药,还在周乐寝室外面,就听见几个激动的声音。
“险些误了我的大事……沈伟这人,唉……”是周乐在说。
“缺义气,不够朋友。 ”是阎股长的声音。
“那到不见得。 喝!”周乐将信将疑。
“喝!他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狂得可以,我才不买他的帐呢!也不一定有多少真才实货”阎股长一说话,总是咬牙切齿的。
“喝!有人说,那个家伙上不认君,下不认臣,确实是这样!在师专时,就目空一切,好高骛远,不问政治,现在更是春风得意,神气得可以!我哪怕教过他,没听他正二八经喊过我一声‘老师’,当然,我也不稀罕!这种人,我深恶痛绝。 跳得越高,狂得越狠,跌得越惨,直到摔得粉碎,化为齑粉。 ”沈伟师专时的政治老师气得拍起了桌子。
……
沈伟脸色立刻变了,胸中一阵痛楚,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的在人行道上走着。
“哟!沈老师,您好!”
突然的叫声,把他吓了一跳,一看,是戴着墨镜,穿着西装,蓄着长发,骑铃木摩托的何为。 他说他们大学专门放了几天假,让同学们回家作几天改革前后的对比调查,已回县里几天了。
何为是沈伟在X镇教的那届高三考取本科的唯一的一个学生。 当初虽受过班主任老师的好多训斥,现在一见,依然非常亲热,一定要请沈伟去喝几杯。 说话也比读书时慷慨、大方多了,似乎还有几分傲气,如果不看他那单纯而还带着稚气的脸和动作,单凭话言话语的话。
师生相见,都很高兴,点了好菜,买了好酒……
何为很健谈,他说非常感谢老师在关键时刻对他的教育帮助,他蛮有兴味的讲中学时候的一些逸闻趣事,连在大学里因为学校伙食不好,他曾经组织学生罢课的事也讲了出来。
沈伟也完全端下了架子,为学生点烟、倒酒、夹菜,何为还非常好奇的问他的个人问题呢。 沈伟突然想起了他跟一中一些老师的隔膜: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哦。
他问:“何为,现在我们既可以说是师生,也可以说是朋友,你认为走向社会以后,先前的老师和先前的学生,应该如何保持良好的关系?”
“中国有句古话,上不慈下不孝,我看还是应该互相尊重吧……请老师原谅学生的狂妄……”何为睁着一双受训的眼光,又成了以前那顽皮而难堪的滑稽样儿。
“讲得好!前途无量!干杯!”
“干杯!”
又多了一位狂徒,不愧为高足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观摩会上
许校长跟沈伟关系越来越密切了。 有什么好吃的,或买了什么好酒,沈伟总是忘不了招呼许校长一声,许校长屋里时常来客人,沈伟也经常被叫去陪酒。 酒酣茶余,免不了嗑一些家常话……
沈伟知道许校长有所指,总是巧妙的虚与周旋,有时也难免吓得出一身冷汗。 后来还是被许校长说穿了。 许校长对沈伟表示,他之所以能调到县一中,除了县教育局局的意思外,还有他的姑父(校长的岳父)的一份功劳哩……
那么,当姑父的对他的事,可算得上关心了;那么,老人家的心事也就明了了……
那姨妹儿模样儿清秀,年纪还不到二十……
许校长还拍着胸脯说,哪怕自己一把年纪了,平生不愿给别人做媒,这次破例愿为他办成这件大事!
沈伟只得用戏谑的口气说:“匈奴来灭,何以家为?”
于是乎,校长就大讲子嗣之重要,革命事业需要接替人呢,成家立业是做人的本分呀。 并保证他姨妹儿的就业不成问题。
沈伟想,待业青年,在M县城多着呢,而像许校长这样的“关系户”也多着呢……当然,这又在其次了。 直说不得,得留一手,防一手。 于是他说:“等个把月再说吧……”许校长这才罢了休。
沈伟每每思到这件事,头就大了。 他估计,终究有一天,与校长也许是要闹崩的……
许校长在地区教育局开会回来,欣喜地告诉沈伟:地区要召开一次“双推”观摩现场会,各县一中选派一名在“双推”工作中有成绩的语文教师,带一篇体会文章在会上宣读,选派十名学生表演节目。 还要评比。
教研俅主任强调,这次活动是为了检验各县教研教改的成果。 是半学期地区教研室组织的一次大型活动,不能当儿戏。 学校方面考虑再三,决定派沈伟去。 这是一次人才荟萃的大会,学校方面希望沈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沈伟微微一笑:“只要公平公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校长关切的看看沈伟,皱了皱眉。 建议:“把个平光镜取了吧。 ”
“好吧!”沈伟很兴奋,也就愉快的把那个平光眼镜放在了箱子里,再也没有戴过,沈伟是从高一年级接手地,学校基本上实行大循环,跟班走。 在选学生的时候,许校长和其他班地老师坚持按年级分班均摊,沈伟不同意。 坚决表示。 如果他带队,就只能在他那个班挑学生,因为自己班上的学生他自己比较了解。 心底里,他瞧不起其他班的学生,哪怕有的班级也有很出众的学生,但他观察。 他们朗读训练得少。 他怕他们给M县丢脸。 这次老师中的最佳人选是沈伟,左说右说,他只是不同意,没有办法,也只得由了他。
沈伟在自己班上挑了十名普通话说得比较好而又一定语文功底的十名男女学生。
这个观摩会规模真地不小。 各县派出的人数十到十五人不等,加上地区中学的高、初中班,地区所在地的几所小学和幼儿园的代表,有四五百人。 据说,都派出了最强的阵容。 外地区还派了人来观摩。 主持人是地区教研室的俅主任,他是不久前由M县教育局师训股调上来的。
王歇自然也出席了。 他说。 他班上选了七名学生。 王歇表示,这次。 他肯定要露一手,以显示地区中学地实力,不然人家还以为是病猫!沈伟不以为然,所忧虑的是,他带的学生吃不住阵,不战而自溃了。
说实话,为这次观摩会,沈伟和他的同学们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准备的,所以也信心十足,跃跃欲试。
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做了最坏地打算,怕单个的学生伢上场怯场,编排了一个十个同学同时上台的节目。 编那个词儿的时候,他很用了一番心,题目叫《《园丁颂》》,歌词热情赞颂了园丁的辛勤劳动和无私奉献,尽情抒发学生对老师的无限感激之情。 词已感动人了,加上十个学生准确而流利的诵读,沈伟估计获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沈伟、王歇等七人组成了评议专家组,俅主任任组长。
评选很严格,按朗诵作品的内容,朗诵者的字音、语调、表情、姿势等等评定优劣。 报节目地,只报节目和朗诵者地姓名,不报学校。
俅主任读初一的儿子,上场时,将“胳膊”(ge bei)读成了“ge bi”。 沈伟作了记载,并扣了三分。 王歇眼尖,瞄着了,大声说沈伟错了。 俅主任听见声音,过来问明情况,就说:“沈老师,那是我地个小家伙……那字,不会错的,昨晚我与王歇老师查了半宿哩!”
沈伟还是说“错了!”又去听字。
俅主任急了,恼了,拿了本字典让王歇查,一查,果然错了。 王歇小声说:“多音字,很难认……那个音不起眼儿。 ”
俅主任又愤怒又尴尬。 评议组的几位老师,但认为沈伟有点过了,鸡蛋里面挑骨头。
“谁让你们叫我当评委的?”
为评奖,评议专家组的老师们争得脸红脖子粗。
从得分情况来看,M县一中代表队比地区中学代表队还要强些。 俅主任说,这样的得分情况,从情理上讲,也讲不通!王歇提出,沈伟给M县一中的节目打分普偏较高,俅主任就说:“不行,那是偏袒!”
沈伟哈哈一笑,摊摊手说:“谁叫你们让我参加了评议专家组呢?我自己就这么个水平,辅导出来的学生当然满意呀,不满意不得让他们上台,所以难得找出他们的问题来。 打高分是必然的!”
“也是,也是呀。 ”有评委小声附和。
争执不下,俅主任气呼呼的说:“民主还要集中,我认为,M县个把节目还可以,但一等奖应该归地区中学!大家不要忘了,政治内容一条,M县一中十个人上台的那个节目就……”
沈伟霍地站起来:“内容?什么是政治?歌颂教师的辛勤劳动差了吗?总得按事实说话!既然评奖不依分数,还要评议专家组打分做什么?真要这样,我们弃权,现在就走!”
俅主任差点没气晕!
就这样,一等奖归了M县第一中学。 发奖时,王歇对沈伟说:“这么争,有什么意思呢?廉耻心……”
“真理总是要争的!应得的,怎么不能争呢?虚伪的廉耻,要它有什么用!”沈伟半步也不让。
这一次,M县一中的学生不仅集体得了个一等奖,十个同学还分别获得了二、三等奖。 颁发奖品时,王歇拉拉俅主任:“一个人是不能领几份奖品的。 ”M县一中的个人奖的奖品便被刷下来了,证书还是有。
沈伟不无怨恨的看一眼王歇,王诡谲的笑笑,把头扭向一边。 “何必这样呢?我的朋友!”沈伟有些想不通。
奖颁完了,有几位学校没有怎么得奖的带队老师提议,评议专家组的老师应该表演一个节目,打消老师学生们心中的怀疑。
评议组的几位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推我让,莫衷一是。
不管那么多了!沈伟第一个登台,连背五首杜工部的七言律诗。 最终,经过投票,得特别奖的老师是沈伟和王歇,其余的颁发纪念奖。 沈伟的那篇体会文章——《普通话教学初探》,也不得不在地区教育局办的那个教育刊物上发表。
这次观摩会,M县中大获全胜:一、二、三等奖都有人,并且每个同学起码被评上了两次奖。 地区中学屈居第二。
后来,许校长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