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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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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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乐的!也不怕山高路远脚滑。嘻嘻!”老二又回来坐下了,笑嘻嘻的看着吕大姐和沈伟。
“你俩唠得好欢势,只要我们一走。”吕大姐说。
“我说不赢他!“沈伟指了指老二。
“我说不赢你,真的!”老二连忙说。
吕大姐诡秘的把嘴向外努了努,向沈伟挤了几下眼儿,沈伟楞了一下,立即摇了摇头。
吕大姐怕老二有所察觉,对她说:“你出去一下吧……呃,婶婶叫你。”
老二出去了。吕大姐小声对沈伟说:“老大,怎么样?”
“算了”。沈伟显得懒洋洋的,“路上说去。”
“那,我们得走了?”
“走吧!”
她们刚走下阶沿,母亲发话了,说:“老师要走,我们留不起。你做大姐的,一个正头七月,又不是来拿火,拿了就走!要走,怎么说也得吃了饭再走!”老二还在望着沈伟笑。狗也摆着尾巴,不咬了。老大似有委屈状。她们只好又回来坐下。
这当儿,父亲回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母亲已在厨房里炒得香喷喷的。吕大姐干脆去帮厨去了。老大给沈伟找来一包烟,这种烟是N县烟叶公司制的,烟纸麻黑色。沈伟把烟搁在了小桌上。父亲又到什么地方去了。老大又给他端来半升葵花子,让他装在上衣口袋里,他不装,只象征性的尝了尝。
她讲她的命运不佳,上次在县里参加高考,她在车上刚伸一只手出去,雀就给手臂上拉了一把屎,差半分落选了。她是民办,叫初二语文,学生很调皮,他没有带班主任。她又讲哪怕她的学生考试成绩占全县前几名,但转正没有指望,还是公办好,有文凭的好……沈伟嗯嗯咧咧,没有听进去多少。
见沈伟不抽麻杆儿烟,老大又拿出一包白条子。沈伟依然把烟放在了小桌上。她们又谈了几句关于教书方面的无关痛痒的话,沈伟显得心神不安。老二走进走出,像在忙什么。小dd已经和沈伟厮混熟了,要他抱,要他的烟。母亲出来说:“真是出窍,我那活宝儿,什么人也不要,今天好巴恋沈老师呀!”
沈伟战战兢兢,莫非是天意,天怎么不长眼儿?老大又拿出一本《红岩》杂志让他看,沈伟只翻了翻,就搁在了膝上,本来他是最爱看书的。
刚好,这时老二出来了,沈伟就问她:“你还在读书吧?““早没了。”老二头摇得像货郎鼓。
“还在读高三,看来也考不取,只晓得疯!”老大接口说。
“你……”
“跟我到M县去读,怎么样?”沈伟立即说。
“那感情好,可是——”
“可么子是?”
“——我们不沾亲不带邻吧!”
“傻妹子,不沾亲,不兴开一门?真是!”吕大姐一步抢进来说。她是来通知开饭的。
父亲回来了,口袋里揣着两瓶酒。
满桌的好酒好菜,沈伟全然提不起吃的喝的兴致来。单调想这件事情怎么了结呢?他还这样想,别人到自己家里来了,会是什么样子呢?几大碗红丝丝的坐墩(猪屁股)肉,沈伟高低只要了两箸,再也不要了。
有一次,翠翠到学校来,正碰到沈伟与人斗酒,曾笑他,你们喝酒是黄牯(牛)搬到尿桶!可今天,他滴酒未进。主人家也不好相强。他陡然又觉得有些悲哀。饭桌上,只有刚从外面回来的父亲陪沈伟和吕大姐,母亲掌勺,姊妹俩在火炕屋里逗弟弟玩。
父母和吕大姐轮番介绍情况,轮番进攻,又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他们说,这地方过去叫金银台,粮食作物、经济作物这几年都发展得快。去年杀了六头猪,平均重三百七。栽了七亩白肋烟,还有其他收入,少打些也有五六千,今年向万元户奋斗。
大女儿随母亲姓(她父亲是上门女婿),妈姓向,大女儿就叫向梅花。专门给她造了三间房,如果她要老屋,也可以,老屋有五间,将来弟弟就住新屋。梅花已快转正了,当书记的堂哥拍了胸脯的。沈伟全不为所动,只低头嚼饭,偶尔抬抬眼皮“嗯嗯”两声,人家还以为他是害臊呢!
刚下桌子,沈伟还在火炕屋里嗽口,父亲就这样说:“今天,你们都是铜眼睛的铁眼镜,看见了的,如果同意,就许个日子,我把老几弟兄找拢来,会会面……”
“改日再说把?我们。“吕大姐赶紧说。
沈伟有些害怕,有些恶心。乡下订婚男女双方兴“愿话”,就是把女方的亲戚族人都找拢来,一个个表态,当然,男女本人也要表态。在男家,有的搞的更复杂,标准的繁文缛节。往往使一对新交下不了台,平生不少枝节,亲戚族间因为意见相左,有搞得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恨!”沈伟暗暗骂道,口里却说:“我们回去了来,回去了来。”
父亲只好作罢。老大羞红了脸,不做声,只定定的看着沈伟。老二拿着小dd的两只小手,拍着巴掌。母亲从灶屋里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
全家把沈伟她们送了半里路,都说着送客的话。虽然点着吕大姐的名,但沈伟敏感到,句句是说给自己听的。人情之所系,心里很是不安。看不见了,母亲还叫小dd喊:“沈老师慢走,下次一定来。”吕大姐立即回道:“下回来,沈老师给你带饼子粑粑,带好多好多糖果果,乖弟弟!”
在回来的路上,吕大姐说:“这们亲可以,女娃子配得上你,起先她还看不上你呢。”沈伟有头句无二句:“看不上?好啊。拉倒吧!”
“不!后来,听我解释了,你就是很有名气的沈老师时,她又欢喜了。”
“开头为什么看不上呢?”沈伟有些好奇。
“开头……开头,她以为你不姓沈。”
“哦……反正暂时谈不成!我妈死了,办不起事……”
“要你办个么事,人家有的是钱。梅花有两块手表,手上戴了一块,箱子里还有一块,收录机也比你的好!”
“不知为什么,他们家里的财产感动不了我。那老二倒……”
“哎!你不知道,你本来就比较瘦,又喜欢抱手缩肩,就越发显得单薄了,人家还以为你是营养不良呢。读高中的老二……你先不管老二不老二,同不同意!从大到小。人家还在读初中!”
“我不能表硬态。这样吧。,还等一段时间看看。”沈伟打算善善和和滑拖算了。
可吕大姐不愧是“倒拐子(手肘)长毛——一把老手”,她穷追不舍:“等,等个么子!人家有上十处来说。你家里也困难,这样的上门入赘去处,哪里找?又是双职工,只怕你打着灯笼火把也寻不着哩!”
“说的处数多,我让贤得了。”
“不行,你一定要答应,人家阖家老小都喜欢你了!”
“来提亲的是些什么人呢?”
“有公社干部,有国家教师,有工人,有一个木匠……”吕大姐自知失口,赶忙补充道,“木匠娃娃是瞎撞的。”
“我该怎么办呢?”沈伟自言自语。
“正月十五,我们再去,你没有礼物,我出!”吕大姐好热心。
“十五,我已经开学了。”沈伟急于开拖。
“开学了,不兴请个假?”
“我是负责的(他撒了一个谎)。”
“负责的更好溜!”
“那可不行!我正月间尽量抽时间来,如果正月间来不成,就……”
“不行!正月间一定要抽出时间。”
“好——吧。”
分手时,沈伟还是对吕大姐这样说:“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今后有什么卖力的事,只要我们两弟兄拣得起,一定在所不辞。只是……只是……正月间来不成,那事儿就——就麻烦您……”
“先不讲,正月十五,你一定要去,过了正月二十,我找你!”

第二十七章 别了,坞堡寨

或许是阴差阳错,也许是填漏补缺,寒假开会时,沈伟被调回到X镇中学教高三。他有些兴奋,也有些困惑,在坞堡寨的最后一学期,他简直是鬼混过去的!
高三,县局说是重点的重点,必须在正月初八以前就补课。沈伟正月初六就到坞堡寨收拾东西来了。就要离开坞堡寨了,在临别的时候,又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在操场周围蹀躞。远近的山峦和堡垒群,被大雪覆盖着,像一冢冢大小不一的坟。学校门口的大路,凌得如一块钢板,表面落了一层泡雪,雪上有狗或什么鸟呀兽呀的爪印。冰清玉洁的世界,把学校本来缺胳膊少腿的陋态遮掩了一部分,但还是可以看出其荒凉、破败的影子。走廊前“忠诚党的教育事业”的的大方块字周围,沾上了雪花,寒风袭来,雪絮扭来摆去。有一群雪雀在走廊、教室觅食,它们在熬度春荒前最困难的时期。
沈伟转到了楼上,看了看挂了一把大锁的文校长的寝室,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踮着脚尖,从被撕破的窗纸往里望,外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木脸盆搁在独凳上;里间的门没有锁,被子背回家了(他家非常困难),只有办公桌上有一摞子书报,地区小报居多,《红旗》杂志和《人民教育》、教材也带回去了,他假期里是要钻研这些的。他不忍心看下去,他有些可怜那没有多少墨水儿,经济拮据而又坚持原则的领导了。他有些失悔自己往日的言行。
冬至过了,坞堡寨的老师们还没弄到白炭,一个个冻得牙齿直打战。沈伟率先提出,如果校长再不解决烤火问题,他就罢课!领导怎么能不关心群众的生活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没有办法,文校长出去了几天,说还给烧炭师傅送了礼的,总算每人买了一百斤炭。因为路滑,校长不许学生去背,老师们只好自己去背了。头天下午,文校长找到沈伟:“沈老师,你自己去背?”
“找人。”
“我想……”
“是不是学校付工资?”
“我想我们俩是找人背的,我们不放学生。”
“哦。”
“你的课还有那么多没上完,快期末统考了。”
“哪有这样说的?我不背,请人背了,该我出工资呢。”
“当然,我是想……”
第二天只文校长留了一个班补课,沈伟学习了一天的古代汉语。文校长干瞪眼没你有办法沈伟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屁股坐在木椅上,燃起一支烟。窗外,有雀叽叽喳喳,有的甚至大胆的啄起窗纸来,莫非想挤进来取取暖么?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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