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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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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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实话,我也说一句实话,卫虹这丫头我晓得,起码大你五岁,家里又看得娇……”沈伟清楚,卫红只大他两岁。
那么,老人家这样说,什么意思呢?沈伟低着头想。他敏感到姚氏在注视他,在注意他的反应。李校长漫不经心的在收拾桌子上的书纸笔墨,夫人吃过后在洗锅筷,碗筷碰撞着,发出丁丁当当不耐烦的响声。
“沈老师,怎么像个女娃子!把头伸起来嘛。给,这是刚才李校长硬要装给我的烟。你好大的烟瘾,不怕伤了肝呀肺呀的?”姚氏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递给沈伟,“卫虹从医专退回来,为什么,你晓得不晓得?”
“我……听人家说大概是有病吧。”沈伟不知道卫虹退学的真正原因,只好扯了个谎。
“病肯定是病,只看什么病!年纪轻轻的,饭吃得,屎屙得,也病的蹊跷!”好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儿们。
“大婶,您是不是要休息了?”刷完锅灶,夫人对姚氏说,“我倒认为卫虹人不差,逛过大城市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名声。”
“你是不大清楚的哦。哎——呀,不说了,说多了,怕沈老师怪我多话了。哦……不要休息得,还坐坐。开春以来,我才第一次和沈伟老师讲几句话呢。小沈老师,听说你想调走,是真的?”姚氏谈兴正浓。
“有这个考虑。对Y镇,Y镇中学似乎……”欲说还休。
“你对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的人还没有感情吧。我们这个地方,脚踩清江,冬天不凌,四季温和,雪是很少驻的;虽说柴草不怎么好,可是交通方便,你看,煤可以拖到家里了;田好,吃一口白晶晶的米;水好,虽说没有城里的自来水方便,可水质好,清亮亮的,你在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水?学校不办在Y镇大街上,而办在我们这里,就是撵的这股水……这股水……”姚氏如数家珍,只是思路欠清晰。
“大婶,您是不是困了?我送您,有电筒。沈伟老师,好精神!我说——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人蛮野。哦——嗬!”李校长打个哈欠,懒懒的说,沈伟已觉出了话中的不满。
“不困,不困,你们困了,你们睡吧。哦……哦,我看得见!沈伟,你有电筒没有?”
“我……”沈伟在夹缝中忍受煎熬。
“哦……人的性情,与教养有关;野,也是一家一家的。你说呢?沈老师。”姚氏脸色变了。
“哦——荷荷!”李校长看样子真的困了。
“李校长头在啄米了。”沈伟见姚氏总找自己攀扯,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是在人家屋里,冷落了人家,不大好。他只好搪塞了事。
姚氏嘴岔抿了抿,这是一张久经阵仗,能说会道的嘴呀!她困惑的看了校长夫妇一眼,又对沈伟说:“不是光凭嘴说的,我们这个地方除了气候温和,交通方便,田好、水好外,还出过不少的人物呢。不信?莉莉她老爸,读过几天书?还不是做过县级干部!”表情决绝,似是说给沈伟听的,又似是说给校长夫妇听的。
夫人站起来,去搂抱姚氏说:“大婶,算了,您这地方是好是坏,不消多说得!都晓得的,二天说吧。我送您!”
不由分说,架着姚氏就走。姚氏扭过头,对沈伟喊:“明天下来玩……”
沈伟也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边,又问李校长:“今天这么晚了,老人家怎么得闲上来坐坐?”
李校长松弛的面皮皱了皱,有些神秘的说:“你不晓得,这次生产队分保管室,老头子去分了几千瓦,而莉莉的妈要分柱头,二老大吵了一架。我们想人家退休的人,有些事想不开,生活也不大习惯,老夫老妻的,何必呢?就把老人家请上来劝导劝导。”
沈伟“哦,哦”着,走了出去,没摸着头绪,头昏昏沉沉的,倒头便睡死了。
第二天莉莉说,夫人一送下去,一直呆到鸡叫才走。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莉莉和母亲一起到学校厨房来背凌洋芋。校长昨晚主动提起的,说背下去可以喂猪。谢伯瑞问沈伟,校长今天怎么还没有下楼来吃饭呢,莉莉说可能是昨天晚上饺子涨晕了。
沈伟做了个鬼脸,小声说:“夫人回来了。”众人一阵哄笑。
姚氏对莉莉说:“我们早晨还不要做得饭,李校长昨天晚上给我们送的有大半盆饺子。”
沈伟随口说:“李校长包的肉陷饺子,味道好极了。”
姚氏热情的说:“那你现在不吃了,下去让莉莉给你热了吃!”
“不了,昨天吃过了。如果是我自己会做就好了。”显得心事重重。
“又不难!你把肉、面准备好,我来给你做!”莉莉抬抬手,好像急等着要做的样子。
“当真?”有了几分惊喜状。
“谁开玩笑?保证你吃了一顿还想吃二顿!嘻嘻!”莉莉兴高采烈,一边忙活一边说笑。
这边母子俩一走,厨房里就又热闹起来,七嘴八舌说莉莉喜欢上了沈伟,沈伟老师你好福气,好福气……

第八十九章 青春进行曲

吃过早饭,沈伟见天气很好,就准备把衣服、被子洗一洗。几大盆泡起了,撒了厚厚的一层洗衣粉,却懒得动手。这本是女人的活计哦,他想。
莉莉吃过早饭,搬一把小凳,靠在大门坎上纳鞋底。爹妈下河坝背柴去了。
“沈老师,洗被子呀?”莉莉在下面喊着问。
“洗不好。”沈伟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莉莉说。
“怎么洗不好?几多男同志都是自己洗的嘛!”
“不是别的,我有几床绸缎子,不会洗。”
“看看——”
她大步走上来,线索没有挽好,就长长的拖在后面,有几截沾上了泥巴。
盆里冒着热气,洗衣粉化作五彩泡沫,纷纷融化。
沈伟摊摊手,做出一副苦相:“你看没有女朋友的男娃娃好遭孽哟。”
“遭孽?讨的!你怎么不去找章雪姑娘,倒哭起穷来了?嘻嘻,报应!”莉莉很兴奋。
“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我硬是承认:远亲不如近邻!”沈伟连忙讨好。
“近邻又能怎么样?”从莉莉绯红的脸蛋和害羞的神情以及很不自然的动作,沈伟把这句话理解成:你要我怎样?
鉴于这样的理解,他的胆子就大了:“帮我把几床绸缎子洗洗,你家有什么费力的事,只要做一句声……”
“可以!”倒是爽快。
“有什么要求?”他知道,莉莉是很不好对付的,她一定有话说,不如先问个清楚,免得过后搅不清水。
“把花瓶赠给我。”莉莉像早已想好了一样,毫不犹豫的说。
“那……”真要命!
“那——那个什么?不给拉到!我走了。”莉莉作出要走不走的样子。
“好,好!你等着……”沈伟急忙上楼去拿。
沈伟虽然跟章雪破裂了,但他忘不了章雪,并认为自己是对不住她的。无法向章雪表示自己悔恨的心情,更没有条件去乞求她的谅解,与她重归于好,没有心志,似乎也没有能力去整顿家庭……
他茶饭无心。唯一有所寄托的是把章雪赠给他的曾是信物的东西保管好。有时也想,他们终于还会有相见的一天的!
他的这种心思,不时有所表露,百伶百俐的莉莉自然是敏感到了的。现在要花瓶,明摆着是出一道难题:何去何从,你性沈的挑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沈伟又为难起来了。
他不能忘记章雪,也不能拂莉莉的意。算了,既然答应了,就送给她吧。
但拿起这两甁鲜活活的花,他又悔了:不能这样,这样做亵渎了章雪的感情……
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等他想起莉莉还等在下面,毅然抱了花瓶下楼时,多疑的莉莉以为他下不了决心,怕出洋相,已经回去了,依然坐在门边的小凳上纳鞋底,专心专意的。还好,沈伟一叫,她又上来了。
“给!”沈伟把花瓶递给她,疑疑惑惑的问,“你怎么就走了?”
“你老不下来,我只有走了!”莉莉跑上来拿了花瓶,狡黠的一笑,“谢谢!可是,哪有就这样给人家洗的?有这样简单吗?你说!”
沈伟知道上当了。讷讷着:“你说说方法总是可以的吧?哎,这缎面,没洗过。”
“用温水,莫猛搓。”
莉莉说完就走了。沈伟心里很不是味儿,有一种被玩弄,被抛弃的感觉。即使莉莉不帮他洗,坐在旁边,他心里也受用些。
他望着莉莉的后背说:“两个花瓶,曾寄托着我的青春和梦想,现在,我的希望被你抱走了。”
莉莉不做声,只稍微扭过头,用温柔而感激的眼神回答他,然后,抱着花瓶赶紧跑回屋里去了。
沈伟怅然若失。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与莉莉难得谈拢,枝枝蔓蔓好多,也许有一天终于要分道扬镳的……
莉莉抱花瓶进去后,沈伟半天没见她出来。洗呀洗,眼见太阳过了中天,还没有洗完,沈伟着急起来。刚好学生搞劳动,沈伟去拉了两个女生的夫,才总算洗结束了。
沈伟把衣服晾晒好,刚吃了碗面条,还没收拾碗筷,莉莉就“咚咚咚”跑上来了。
莉莉长睫毛眨动着,面颊潮红,不正眼看沈伟,只惊惊疑疑的往四下里扫。她看见铝锅里还有热气,就跑过去看。沈伟问:“你猜我刚才吃的是什么?”
“总之,没啥好东西。你在事业上或许能成功,可你在个人问题上不见得圆满,你本来应该早点为自己物色一个洗衣服做饭的。”
“哎!现在迟了,你说?”
“不知道,别开玩笑噢。”
“恍恍惚惚,云天雾地之间,我好像觉得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或许是因为你的才学……哎呀呀,我都说了些啥呀!”
这看来随口而出的话,其实在她胸中已酝酿了多时吧。她是不是觉得,在他二十几年的生活中,像沈伟这样人品端正,才气横溢,谈吐幽默诙谐而又机锋逼人的青年,还是少见的……
莉莉自觉失口,羞愧难当,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狼毫,饱蘸一笔,在一张白纸上大书:“沈伟——章雪是两口子!”写完,说把墨汁赠给她,拿起就走。
沈伟还没有想清楚莉莉刚才上来的所言所行的种种,她又上来了。端着一块圆镜,要跟沈伟换章雪赠给他的那块方镜。沈伟还在“唔……唔”,她已把方镜抓在了手里。那方镜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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