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几天来,相见地人都谈起章雪。 说她还没有谈朋友,她心灰意冷。 她暂时还没有到县烟草公司报到。 好在Z镇供销社收购门市验级过磅的是她的一个堂哥,体谅她的甘苦,她不在时,就又验级、又过磅、又开票。
她起床常在十二点左右,有时忘了打开水,也不怕顾客笑话,就披散着头发,端个磁盆到厨房去洗脸,有时干脆懒得洗,有人就说她是忘了的。 遇见了熟人,就苦笑一下,也不打招呼,胡乱吃点什么,开几张票,又睡。 态度出奇的坏,常与卖主炒得不可开交。 不是她堂哥督阵,她或许就吃了大亏!都这样说。 有时就一屁股坐在沈洁的柜台上,与她对弈。 沈洁一边买货,一边下,还常常把章雪“杀”得大败……
有人还告诉沈伟,沈洁失恋后又嫁人了,还是供销社的职工,负责修建,三十多岁了,结过婚。 因为沈洁年小无知么?因为那位有钱么?沈伟有些忿忿不平起来。 他与人谈起这件事,大家决绝的认为:沈伟要比那管修建的职工强许多,那人娶得去沈洁,沈伟一定娶得来章雪,章雪也许痴等着呢,说不定会等疯……
沈伟注意的听着。 是的,他对不起章雪,也十分思念章雪。 听着听着,心里就痛恨起莉莉来了。 心情无法平静,就宽慰自己,也许她生育不大好哩,体质太差……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抛弃他,更没有想到莉莉会这样对待他,因为她是上门入赘的,不要考虑得家庭状况。 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么?还是她莉莉不通人情?与章雪还有可能么?家庭、事业、脸面……不管怎么样,章雪姑娘的困境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应该去看看她,即使出于一般朋友间的关心,也应当去的!
沈洁眼尖,早看见了沈伟:“哎哟!沈伟哥哥,稀客,稀客!说不来的还是来了嘛,我说呗!章雪在厨房里洗脸,我喊噢?”
“别,别!”沈伟连忙摇头,看看表,下一点了。
“章雪,章雪,沈伟哥哥真的来了呢!快来呀,快来呀!”声音好响亮。
章雪没有应声 ,不知听见没听见……
开中餐的铃响了,沈洁要沈伟去吃饭,并要他去欣赏欣赏她的夫君,沈伟苦笑笑,买了几宗无关紧要的小玩艺儿,就急匆匆转身走了,心里酸酸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踏上新的征程
自从新学期开学,沈伟在县一中又玩命了,其劲头是空前的。 因为没有多少熟人,他很少串门子,平时见了人,点点头,“呼”一声先生谁谁,同志谁谁,就再没二话了。 似乎连嘘寒问暖的时间也没有。 有几位他师专时的老师也调回一中了,他也没有过多的恭敬,也不是有什么成见,他就是这么个个性。
老师们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自然产生了看法,生了芥蒂,见了他干脆连头也不点了!你还点点头,我头也不点,看哪个狠!本来这一切就够了,又还有在改革中因没有文凭被刷下来做了一中后勤人员的阎股长,从中挑唆,沈伟与这些人的关系就更加吃紧了。 那班人与沈伟就像岳飞与秦桧样先世就接了冤仇,总咬着不放,沈伟想。
他玩命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心中不忿。 程仝到省教育学院攻读中文本科去了。 王歇读的是本科函授,因为他舍不得离开新婚而柔情似水的妻子,才没去考进修。 王歇在函授考试中得了个地区第一,被地区教育局相中,终于调到了地区中学,据说,也有他在行署做事的岳父大人的一份功劳,妻子自然就调到了地区行署招待所,王歇同样吃得好,玩得好。 更为可恨的是,王歇对他说:“你是我考场中的劲敌,若这次参加考试,这第一名还难说哩……”
另一方面,一中是全县的重点、希望。 开不得半点玩笑地,再也不敢像在下面样,玩忽职守了!
再说,正规正矩的高级中学,照理应由本科毕业生来教,他这个专科生,哪怕是出类拔萃的。 教起来,也难得心应手。 他要自修,要查资料,要精心备课。 他不上街,不看电影,不参加体育娱乐活动 。
他参加了三个国家并不承认学历的中文本科性质的函授学院的学习。 他开始对中学语文教材教法进行钻研,撰写论文。 搜索枯肠,绞尽脑汁。 写成一篇文字,他自己觉得很棒,可是过不了多久,又被编辑部一一退回,他不气馁,继续写,编辑部继续退,耐心的写。 耐心地退,有的还连本章都弄丢了!
他横下一条心继续写,他胸中地目标在鼓励着他,鞭策着他:要超过王歇,要超过程仝,要超过中文研究方面 的泰斗人物。 也要抓住机会去进修,要做进修学院的佼佼者,再也不回M县来了……
他更瘦了,只有一双眸子发出熠熠灼人的光。 千头万绪,好多时候,他处于穷于应付的焦头烂额的状态之中……但念念不敢忘那五十几名嗷嗷待哺的学生。
他很痛苦,无论是工作还是读书,无论是在校园外还是在教室里,莉莉和章雪地影子总是挥之不去,到莉莉家去的情景。 使他感触颇深。 如果是自己抛弃了莉莉。 见了那慈祥而又有些可怜的母亲,当会改变初衷的。 可是……
到z镇虽然没有看见章雪,但通过沈洁的婚姻,他估计章雪肯定是在惶恐、痛苦中打发着日子……是什么力量支持着她倔强的生活着呢?只要人们一提起Z镇,他就会想起章雪,就失悔,就惭愧,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毁了她……他决定要给章雪写一封信,一方面想给自己空乏的心带来些许慰藉,一方面想使章雪多少得到一点解拖。
“小章姑娘:
你好!愿你一切都好!
我用颤抖的手给你写信。 自从分别以后,我们至今没有见面,很是遗憾。 我这个人只会实话实说,这一年来,我地感情是复杂的,微妙的。 你的深情,常常使我的心潮激荡,你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常常在我脑海中幻现,你对某人某事地见解和敏感,迄今令我钦佩难忘。 在我的心目中,你的地位是很高的,超过了我所接触的任何女性!
回忆过去,令人非常痛苦。 不知你有什么感想?我似乎现在才明白,老辈人说男女之间姻缘前世修,由天定,也许不无道理!现在大家讲,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男女之间的互相钦慕、互相了解的基础上,更是经验之谈。
如果说我不爱你,那是不合适的。 但当初我们之间的了解太少了,所以这种爱的基础并不牢靠。 不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对爱情是不负责任地!可以说我亵渎了你纯洁地感情!我对不起你!
我对爱情缺乏勇敢,缺乏自我牺牲精神,和你相比,我渺小得很啦!当时我向你讲,我不想住一个家,因为家庭条件很差,我还向你一五一十介绍了我的情况,以及今后地打算,你没有冷淡我,这使我很感动。 你一条一条的和我讲,我现在承认你说的多半是有道理的。 但我这个人,太固执了!当然,你当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也还是一个谜,我只知道你对我好,好,好!
为什么又做出那些令自己悔恨使你痛心的举动呢?说起来话长,我当时的思想很复杂,(自己的种种行为自己有时候也不一定说得清楚。 )我能够说明的是,我当时一心一意想考学深造,对个人问题考虑得不多,与你的交往三分是真,七分是逢场作戏,觉得你书读少了点,恐怕难得有共同语言;觉得从相貌上,也许还有比你长得更漂亮的;加上你又说还是要住一个家,正头七月好有个走处……唯独没有想到纯真的感情是无价的!
这就动摇了我的决心,当然最后的动摇,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环境的影响。 我对故土的人和物充满的只能是恨!在这里,我耗尽了我的青春时光,但碌碌无为;我付出了十分 地体力。 得到的是不足一分的报酬……多么令人寒心啊!
我的家庭是有点历史问题的,又摊上自己这个决不逆来顺受的性格!饱受了多少折磨、痛苦,我记不清了!
由于父母力量、能力有限,我们这些做后人的没有多少阴凉可乘,只有受不尽地气。 前些年,哪怕命运多舛,还有几间房。 凭着父母的勤劳节俭还能勉强维持生计,自从母亲过世后。 一家失去了中梁,为兄嫂地无所作为,我 又长期不在家,他们两口子从此把一个家弄得不像个样子了!这个家对不住亲戚朋友。 我不愿回去,多半假日都是在学校度过的……这些,我一个人就够受的了,怎能再连累别人呢!
还有。 那天我本来是不愿意到你那里来的,因为我们有言在先。 来了以后,心绪一直很不好,你和表姐又没有说成多少话。 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好像是专门来搞干扰的,又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大概也丧失了理智吧。
后来听表姐说,你还是想他们离开地。 但那些人为什么好歹不走呢?
我当时就想,我们的家庭不般配,与你的朋友似乎也格格不入,对商业战线没有什么好感,不能适应那种气氛,更不能使你因我的迁累而失去欢笑。 失去幸福……
算了吧,从此再也不来了!我当时还想,你如果真实的了解了我的家庭情况,最终你也许是不会同意的。 罢了,罢了!我便把书拿走了。 最后一次来,我已在上次信中向你讲明了。 前不久我也 来过……不说了。
你要问,一切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还提它做什么呢?我也曾这么想过,并给你写了那封今天不敢想象地信。 过去是过去了,但精神上没有得到丝毫解拖。 你的一切似乎已在我脑海里扎下了根。 怎么也拔不掉……
是的。 我知道你非常恨我,你对很多人有过这样的表示或暗示。 你也讥讽嘲笑过我,但你越是讽刺、嘲笑,越是不满,越是恨,我就越是觉得高兴!因为这样,就标志着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没有消失,你对那些事依然耿耿于怀。
你曾经对人说 ,我不该到处表白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也许先前就子虚乌有的那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