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着脸,站在方擎身边,隔着方擎站着的是严寒。
和过去的不一样了。
原本的我,是站在方擎和严寒之间的。原本的我,还懵懵懂懂,眼中只看得到方擎,没有明白严寒对我的感情。原本的我,也没有残忍地对想要对我告白的严寒说“我喜欢方擎”这句话。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严寒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只顾着自己,以为全世界都只有我一个人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把自己推到高高在上的长情且纯情的皇位上,忘了其实还有许多人,也是如此地付出着,喜欢着。
过去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
我为了帮方擎去买创口贴差点被绊倒,是严寒扶住了我。
我为了向方擎告白而被小偷摸了手机,是严寒帮我追回了它。
我为了方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方擎。
我拼了命地奔跑在过去的人生上,直视前方,从不回头,所以也假装没有听见那一直跟在身后的,清晰却小心翼翼的脚步。
伤害一个人的感情。
如果有一天,我对方擎说喜欢,他却抢在我前面,确定地说他有了其他喜欢的人。那么我会有什么反应?
将心比心。
我会傻乎乎地笑出来,忍着眼泪和心酸,不仅如此,还要帮他解释说出“我和他没有关系哦,是你们误会了”这种话吗?
所有的一切变得清晰,小令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好好地哭什么
?”
我擦擦眼角,“没什么。”
“没什么会流眼泪?你别说那是汗。”
我扑哧笑出来,看向小令,“真的,只是想了许多。”
“想了许多?”
“是,想了许多……原来不愿意起想的事情。”
小令更困惑了,“你说话这么深奥是想憋死我吗?”
“小令,我决定了。”呼出口气,眼泪也全部憋回去,我坚定地说,“下次回去,我要说出那句话。”
“哈?你要回去哪里?”
我没搭理她,只是扬起下巴四处张望,寻找女人。
下次,我要回去告白,不害怕不自卑也不再瞻前顾后,然后,就彻底地,结束这段感情。
因为太过专注于它,我到底错过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再回去一次吧 +
、Chapter 17
这是我第一次期待女人快些来到。
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在室内拍的,有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跳跃进来,零碎地打在并排而坐的几人身上。
最中间的一对年轻夫妇微笑着,两边分别坐了我和小令,而我们身后站着的,则是三名男生。
从左到右依次是严寒,方擎,以及程谟。
程谟就是小令口中的“混蛋男友”。
小令和程谟的相遇颇具戏剧效果,两人称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属于欢喜冤家的类型。
我是目睹着小令一步步沦陷,满心以为就算我的暗恋路途漫漫,但最好的朋友总归是牵手了对的人。
却没想到有一天小令会哭着对我说她已经和程谟分手了。
“那个小子,以前花天酒地,还因为每次出门时带的女人都不一样,害的兄弟们只好一律喊对方为大嫂,这也就罢了,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听筒里小令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极力克制着,“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好笑的青春爱情故事。
程谟是男主角,未曾谋面的女人是女主角,而小令是个悲惨的炮灰。
“程谟他啊,是因为她要结婚了,大受打击,才成天惹是生非的。”
“你说巧不巧,正好他发疯的时候就被我遇到。”小令停顿片刻,“如果我昨天没有不小心听到,我还傻乎乎地被他骗着,以为他对我的爱有多深。”
“林航,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小令自嘲地笑着,“他说,莫小令,许岩回来了,所以……你走吧。那个许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混蛋,不是去结婚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
小令失控地大吼,我安静地听着,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能体会小令的伤痛,毕竟我除了暗恋,没有其他的感情经历。
但我愚蠢地拿出得知方擎和简乐乐在交往时的心情,默默地想,小令现在,大概要比我当时还痛上百倍吧。
我是从未得到,失去的时候,会疼。
小令是爱情正浓却得知这个消息,失去的时候,心脏是被连根拔起的。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在小令面前提程谟的名字。
最怕的就是平日里没戏没法大大咧咧的小令的脸上出现落寞的神情。
所以在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看向了小令。
她举着酒杯,前一秒还在和石头谈笑,下一秒就整个僵住,直到石头疑惑地喊了两声,才掩饰地扯起唇角,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喝酒的动作也利落许多。
照片是大三那年,我们来帮严寒的大哥和大嫂所开的书局打扫卫生时拍的,初秋的天高而远,至今我还能记得
空气中飘荡的桂花香。
严寒大嫂泡茶的手艺是一绝,而严寒的大哥,更是温柔和煦,打扫卫生结束之后,不仅请我们吃晚餐,和发了我们一人一百当劳苦费。
如想象中一样,周遭陡然安静了下来。
我激动的站起来,“让我回去!”
女人吓了一跳,狐疑地打量我,“你……食物中毒了吗?”
“……”
“要不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女人诧异地,“就连第一次你都没像这次这么迫不及待过。”
我干笑着,该怎么说好呢。
只是忽然想通了而已。
抛开羞怯和脸面吧,将心中的话正当光明地说出来。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做什么要遮遮掩掩,瞻前顾后。
告白之后的结果,大概是不能再和方擎做朋友,一时的脑热后两人见面都会尴尬,但是没关系。
因为那句话已经憋了足够多的年份了,再不说出口的话,我怕自己的心会烂掉。
而且,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要回去看看,严寒他……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
如果真的有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表露过?
“……是你太迟钝了,好吗。”女人吐槽道。
我疑惑地“恩?”了一声,“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当然知道,你的眼睛直勾勾瞪着那傻子,我会可能不出来吗?”女人走到我面前,轻笑出声,“他付出的,其实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我心头一抖。
“而你付出的,也一样。”女人拍上我的肩,“那小子,一定也不会想到,有像你这么一个人,傻乎乎地喜欢了他许多年。”
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可悲。
如果没有回到过去的经历的话,我恐怕连说话的次数都要比现在的少。
回想起来,我和方擎的交集多是依靠着小令和严寒,如果没有他们两个,我在高中毕业之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
而现在,因为回到过去的我多少鼓起勇气做了一些事情,导致就算没有小令和严寒,我也能够正常地和方擎发短信。
就算是问候短信也好,这已经是过去的我所无法企及的了。
要告白,会自卑害怕,担心不再能够参与对方今后的生命。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他是真的不喜欢你啊。
不说出那句话,不捅破那张纸,和平相处的时刻,其实也是在拉扯着你的心。
我诚恳地请求女人,“对不起,请让我再回去一次。”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次机会,换来我终究悔悟。
女人长时间沉默地看着我,许久,轻叹一声,“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我真正
的意图吗?”
“诶?”我奇怪,“真正的……意图?”
她点上我紧皱的眉心,语重心长的,“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太感情用事了。以为长情和痴情是世间最好的美德,却不知道,其实喜欢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既是让自己难受,也令对方尴尬。”
我细细品读这番话,一头雾水,脑袋都要打结。
“好好地看看四周吧。”
“四周?”我听话地扭头四顾。
女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那是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
女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真是那你没办法”的表情,挥挥手,“你回去之后,好好体会吧。”
“诶?”
就这么被刺目的白光笼罩,我昏昏沉沉地,忽然明白过来,“体会……她是想让我仔细地体会严寒……是怎么对我的吗?”
终于站稳在地面上,我试探地睁开眼,入目所见的,居然是……
“程谟,你在做什么?快来帮我擦窗户!”小令拔高嗓音喊。
站在我对面眼眸闪烁的程谟回道,“你过来看看你朋友,脸色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小令从书架一边探出脑袋,不耐地瞥着我,“林航一直都这样半死不活的,程谟,你快点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程谟撇了撇嘴,又看了我一眼,才施施然走到了小令身边。
“不是说我们去约会,为什么要来这里打扫卫生?”程谟冷着脸问。
小令根本不管他心情不好,只扔给他一块抹布,“擦窗户去。”
“喂,你居然敢让我去……”
“你去不去?”
“……去!”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站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体格高大,神色凶狠,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程谟乖乖擦窗户,过去的我也目睹过这一幕,还羡慕过小令有让对方心甘情愿俯首帖耳的能力。
我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吵着闹着走下去。
却没想到程谟的心居然可以在容纳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再让小令住进去。
我回来了。
有三个任务。
第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方擎告白,而后做一个无牵无挂,不再为暗恋他而心痛纠结的傻瓜。
第二,认真的,诚恳的,平静地和严寒相处,不再自作聪明地打断他的话。
第三,我要让程谟知道他错得是有多离谱。
既然他可以对小令说出那么残忍的话,那么,我要为小令讨一些公道回来。
“林航,呆站着做什么?”身后响起成年男性温和的嗓音,我扭头看去,是严寒那位体贴的哥哥,严肃。
我其实有怀疑过严寒的爸爸是不是太懒才会
给两个儿子直接安上了词组当做名字。
我讪讪一笑,弯腰扫起地来。
严肃不放心地说,“身体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