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说是出车祸。”
“那你妈妈呢?”
“我妈一直在国外,我爸死了她就没回来。她精神不太好,在国外治疗。”
秦明哑然。宋墨说的这些事,如果告诉外人,显然是个极好的谈资,但秦明这会儿只是低下了头。
宋墨看着秦明又流露出了那种无助和悲伤,心想他定是想起了自己的事了。
秦明,好像比自己更不幸,父母双亡啊。
“其实,我父母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过了一会,秦明说道,他并不知道宋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跟你说我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死的,那是之前,她和我爸争吵,被我爸推下了楼。”
宋墨抬起双眼,难以置信。之前他还有些疑惑秦明的妈妈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但想着是他不愿意触及的私事,也就没问,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故。
秦明搓着手指,又道:“我爸被判失手杀人,进了监/狱,没半年,精神失常,在监/狱里自杀了。”
“……”
看着秦明平淡又悲伤的表情,宋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每次自己说些不愉快的事情,秦明都会说些他自己更悲伤的遭遇,那么,这是不是秦明独有的安慰人的方式?
宋墨挪过去,想要抱住他,但终觉不妥,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轻轻的拍了拍。
沉默了会,秦明苦笑了下,说:“原来我们都是少年不幸啊,幸好你有你爷爷,我也有我外婆。看来这旦夕祸福不应贫贱富贵而转移啊!”
又过了会,秦明站起身,“哎呦,不说这些了,怪悲伤的。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了,你干嘛跟你小叔叔说我是房租到期了才住你这的?”
“……”好嘛,本来以为他都忘了这回事了,谁知道拐了个弯他又想起来了。
我们的宋老师有些惆怅了,这该咋解释捏?
“咳咳。那个,我小叔叔要是知道我为了救你受伤,额……”
“你别说了,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小叔叔以为,你浑身镶金嵌银金贵着,而我是破铜烂铁一块,你为了救我受伤太不应该了,所以你才没告诉他实话是吧!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我房租到期了才住你这呢?”
“你难道房租没到期吗?”宋墨决定把话题扯开。
“是要到期了啊,可这不是我住在这的原因啊!”昨天秦明房东打电话来,确实是跟他说房租快到期了。而当时宋墨正在边上。自己还跟他抱怨现在物价飞涨来着。
“既然快到期了,那你就不要再租了,直接住这吧!”宋墨懒得跟他废话了。
“那可不行!”秦明回绝的干净利落。
宋墨心一沉,“为什么?”
“宋老师,在你还是那个教量子力学的大学老师宋墨时,虽然感觉咱倆还有些差距,但这差距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可你现在是宋氏企业董事长的侄子,那差距就大了。”
“你这意思是不跟我做朋友了?”宋墨皱起了眉。
“啊不,当然不是。那个,我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我得消化消化……可我觉得这事情太巨大了,我会消化不良的……”秦明愁眉苦脸道。
“消化不良,请吗丁啉帮忙。”宋墨淡淡道。
“咳咳,宋老师,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你还把我当教量子力学的宋老师就成了,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宋墨看着秦明的眼睛,说得特真诚。
秦明挠了挠头,最后蹦出了句,“苍天啊,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啊!”
这边秦明还在消化着宋墨的身份转变,那边宋肃平心事重重的开着车。
周聆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沉默了一路的宋肃平,心里有些忐忑。
在周聆钰的眼里,宋肃平是个乐观随和细心风趣的人,自小就对自己很是疼爱,也不止一次的跟她说:小钰,将来做我宋家的媳妇好不好。
宋肃平也很早就开始撮合周聆钰和宋墨,只可惜几年前突然出现个林晓培,硬生生的将这段计划好的姻缘打乱。周聆钰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更何况林晓培也的确足够优秀,几次接触下来,周聆钰对她的印象也挺好,所以作罢,一个人远赴美利坚,算是远走他乡成全他人的幸福。为此宋肃平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一副甚是惋惜的样子。
本来以为再次回国就该参加宋墨的婚礼了,谁知前段时间宋肃平一通电话打来,告知宋墨已和林晓培分手,并让她赶快离开资/本/主/义迅速回来支持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通电话,让大洋彼岸的周聆钰似乎看到宋墨正独身一人张开双臂等着她归来,于是火速终结了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的恋爱、辞了薪金优渥的极有前途的工作、迫不及待的乘着飞机杀回了国。
这次回来,周聆钰是信心满满的。按宋肃平的话说,放眼过去,现在和宋墨门当户对,各项条件都契合的,除了周聆钰再没别人,更何况,两人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而宋墨又是随遇而安的人,所以只要周聆钰稳扎稳打,再加上宋肃平时不时的在边上吹吹风,以及老爷子抱曾孙心切的压力,这段姻缘是棍子打都打不跑了。
宋肃平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一个老奸巨滑,浑然不顾这侄儿和侄媳妇孰亲孰疏。
而周聆钰听了宋肃平的话,也开始对宋墨进行着恋爱三十六计。这两个月来,她是有机会上,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成熟稳重活泼可爱风情万种等等风格轮番上演,倘若是别人,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了,可不幸的是,周聆钰的对手是宋墨。
面对周聆钰的各种风情,宋墨是眼观鼻鼻观心,面对她的各项攻势,宋墨更是泰然自若的上演着八字真诀:不闻不问,不知不觉。
你追,我躲,你攻,我挡。躲无可躲挡无可挡,咳咳,我保持沉默。
几次三番下来,周聆钰是无奈的慌,宋肃平更是急的牙痒痒。
他打太极是吧,成啊,咱不跟你耗了,直接开门见山说结婚的事!宋肃平想着这成,便拉着周聆钰上了宋墨住的地方。他可不相信当真周聆钰的面他宋墨敢说个不来!
可谁知,去是去了,见也见着了,结婚的事一个字还没提呢,宋肃平就走了。而且这一路,还绷着个脸,浑然不似平常的样子。周聆钰觉得古怪啊,她仔仔细细的将刚才的事回想了个遍,可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正当周聆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肃平终于说话了。
配角
小钰,你说咱一棍子把小墨打晕了扔床上,你再把衣服一脱躺他边上,造成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等他醒来你就哭,他这人责任心重,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然后我再顺水推舟的拍下板,把这事就给这么定了,你说,这样成么?”
要是这会儿秦明在,准会说:您这是电视看多了吧!但现在在场的只有周聆钰,而她自然对本国的电视不太了解,所以只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离谱,宋肃平给自己打圆场,“小钰啊,你可得抓紧啊,宋叔还等着喝喜酒抱侄孙呐!”
要是不幸揣测是对的,别说抱侄孙了,喝喜酒都没门啊!
宋肃平的心里依然烦乱,他有些无措。不敢逼着宋墨,也不敢纵容着宋墨,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周聆钰,甚至不惜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只要宋墨能娶妻生子,就万事大吉啦!
不过就算宋墨娶妻生子,就一定万事大吉吗?宋肃平想起当年的那幕,不由揪住了心。
这时宋肃平的手机响了。
看着闪烁的电话号码,宋肃平的眼里闪现一丝笑意。
“明天过来吗?”
“不了。”
“那我跟同事去丽江了。”
“成。”
“边上有人吧?”
“嗯。”
“呵呵,那我挂了,想你。”
“嗯。”
挂了电话,宋肃平想着要不要给她个惊喜,不过明天是家里那只母老虎的生日,只怕走不开。
唉,真是苦恼啊!
秦明消化宋墨身份的转变,只用了一个小时时间。在那一个小时里他不停关注着宋墨,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不一样,不管是三头六臂还是身周小宇宙爆发的隐隐光芒。
只是一个小时候,秦明放弃了,宋墨还是那个宋墨,照样喝水,喝多了也上厕所——秦明浑然不知宋墨喝水喝多是被他盯得发毛的缘故。于是秦明又回归到了原来。
秦明想,管他是谁,反正等把他照顾到痊愈,他也会回家的。住在这里好是好,至少一个月也能省下一千五的房租,可这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不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有一天要收拾东西搬离这个地方,秦明的心里涌出了一丝惆怅,但很快一个激灵就将这惆怅打散了。
难道是寂寞太久,有了一个人作伴就习惯上了?啧啧,太矫情了。
这习惯不好,得改掉。
于是这天中午趁着宋墨睡午觉的档里,秦明赶紧开车出去,见了房东,一交交了半年的房租。
交完房租跟房东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秦明这才转悠着回去。这时,楚青辰打来了电话。
“秦明哥哥。”小孩甜甜叫着。
“干哈?”秦明一如既往的对楚青辰粗暴着。
“嘻嘻,有没有想我啊?”
“你怎么每次都问这个,没创意!”
“我都半个月没联系你啦,你都没在意吗?”
“有半个月了吗?这么久了。嘿嘿,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
“那你这半个月都忙啥啦,也不晓得给我打电话?”
……
又聊了几句,楚青辰挂断了电话。
看着窗外被阳光直射着泛着炫目白光的水泥地面,小孩有了些沮丧。
这半个月是他故意不找秦明的。朋友说,之前你一直联系他,他肯定习惯了你的存在,现在你故意冷他一段时间,他就能想念你了,然后就能发现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这位朋友是情场高手,楚青辰对他是言听计从。而他这理论在极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很管用,但很不幸,秦明就是那极小部分里的一个。
两个人,从来是楚青辰找的秦明,秦明甚至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意识到这个问题,楚青辰觉得很无力。
秦明没有感受到千里之外小孩的失落,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心情想着今晚给宋墨烧点什么吃,这时,又一个电话打来了。
“你丫怎么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