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笛子是他送给晴儿的,晴儿一直都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
可是,她出事的那一天并没有带上去,也许早在他伤透她心的时候,她便没有带在身上了。
想想,是自从珑儿滑胎之后,他便没有好好的跟晴儿说过一句话。
他还记得,那天在宫中看着邢浩吻晴儿的额头时,他的心是那么的痛啊!恨不得立即上前打人,只是 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便只好带着盛怒回景王府,自己一人生着闷气。
那天他躲在香染那里却不在珑儿那边,是希望晴儿去找他的时候能方便一点,毕竟珑儿滑胎的事不久 ,晴乐不会去珑儿那边的。
结果,那一天下来晴儿都没有去找他解释什么。
当时他真的太生气了,才会在晴儿晚上前往找他解释的时候一直摆着冷脸。
之后,因需要利用珑儿的爹,就只好顺势与晴儿拉开关系,趁机借此要冷落晴儿,希望珑儿能快乐一 点,多讨她一点欢心。
只是如今想起,他多后悔曾经的事。
记得凝霜出事那一天,晴乐还在院子里吹着他所教的笛曲,虽然吹得不是很好,却是那么的尽心尽力 。而且并没有因为他的冷落而生气,回头看到他的时候还带着温柔的笑。
可是他太过份了,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发现晴儿回视他的时候,自己就是那么无情的转身而去。如今想 来,也不知当时晴乐的心情是如何,只怕是很难过伤心吧?
若时间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他绝对不舍晴儿一点一滴的。
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他的态度会让晴儿难过落泪呢?每每想起晴儿的泪,都是那般的痛心。
“王爷,回房去休息一下好吗?”香染低声温柔的唤,又拉了拉邢睿的衣袖。
“香染,你先去睡吧!我还想站一会。”沉声对背后的人说,邢睿并没有回身去看她。
“可是明天王爷就要跟将军他们商议攻进京城去的事,这一次不能有失的,王爷还是早早休息,不要 累坏了自己。”香染急急的劝,秀眉紧锁。
“明天的事本王自有安排,你下去吧!”抬头看向月色,那弯弯的明月总让人思念狂涌。
没有了晴乐,一切都不知是为什么了。
“是。”香染唇角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想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巴,转身而去。
院落里又恢复到原来的平静。
邢睿走近大树下,缓慢的坐下,他记得从前晴儿也喜欢这样坐在树下,他经常发现晴儿这样一坐便是 大半天。只是晴儿不知道,她并不知道她在鸳鸯阁院落里一举一动,他在景园的一个阁楼里都能看得 清楚。
她一直都不知道,每一次她坐在那里发呆,站在那里静静不语的时候,自己都会忍不住跟她一起站着 ,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他已分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意着这嚣张的公主的一切。
他记得第一次知道晴儿住进香染居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即把她赶走,那时候的他是带着深深的怒火而 去香染居找她的。
结果,他的盛怒却抵不过那丫头的霸气,她说她是王妃就有权力决定住在哪里。
她竟然完全不顾他的恐吓及威胁,就是那么挺着胸与他对视着不放,一点也不肯让步认输。
他想,这一生都再难找到这么一个完全不怕死,也不怕他的女人了。
之后,他有一次走上阁楼,才发现她在树下坐着,竟然就样静静的坐着也能坐很久,那时候的她给人 一种很寂寞的感觉,就如那一次皇家家宴中,她自己立于静处树下那模样,也给他一种很磨心的难受 感。
她就像是那么的孤寂,那么的可怜。
那时候,他开始明白这女人的霸气高傲是从哪里而来的,是因何而来的,所以他好心的在父皇的命令 中帮她一次。
其实,他自那一次起便开始接受这个女人的存在,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开始喜欢她存在的时候,她 竟然在狞猎场上舍命救下邢浩。
每当他忆起她吐血卧在邢浩的怀中时,他的心都是那么的妒忌。
虽然晴儿说过,对邢浩没有别的感情,说过爱的是他,可是原来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他的心还是会有 计较的。
重重的吸了口气,又呼了口气,邢睿顿感双眼涩涩的。
“晴儿?你怎能走得这么潇洒?你可知道你掉下山崖那一刻,我的心都破碎了?”邢睿低声的道,以 只有他听到的声音。
他一直在人前装得好好的,因为他明白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来的。
可是,他真的不想装了,他多想冲天大吼,诉说他对晴乐的思念啊!
他不想走到这一步的,若可以重头再来,他不会为了珑儿,不会为了这帝位而不惜一切的伤害晴乐。 若可以重头再来,他愿意什么也不要,只带着晴乐游走于这天地之间。
有他,有她,那便足够了。
晴儿,可是他的晴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没有人能明白当他眼看着那些散肢的时候有多伤心,没有人 能明白他的心是如何撑过来的,这每一个夜里,他被思念弄得生不如死。
自从晴儿出事以后,他竟然连面对香染都感到无力而厌倦,抱着她们,脑海里尽是晴乐的影子,无情 的割伤着他的心。
泪水滴下,邢睿惊惶的睁大眼,才知自己竟然又一次哭了。
他以为,事过这么久,眼泪已不再流出来了。
*
日光初起,邢睿便像往常一般与众位将军谋士商议着如何攻进京城的事。
要迫邢浩下位,要夺他的帝位可是事不宜迟。
邢浩的能力并不小的,而他们的机会也并不多。
邢浩为了他消失的事而慌乱失策,竟然想到拿所有有可能叛他的大臣处决,这样一来,朝野之上人心 惶惶,所有大臣将领都心有不服,对这新帝的处事明显都带着怨气。
经这原因,他的人已经在朝中与几位撑握重权的大臣大将谈过,而有心依向他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决 定快刀斩乱麻,乱此时朝野的混乱杀邢浩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京城的线人传来消息,不过……”商议完事以后,邢睿示意大家无事回去休息,其中一名年 轻的将领却站起来说,带着疑虑,眼神有点小心。
“什么事?”邢睿皱眉,对他这吞吞吐吐的态度不是很高兴。
“属下不知该不该说出来。”那将领还是疑心不说。
“有话直说。”邢睿低下眼睑,沉声命令。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有什么就该直接的说,这样迟疑不说只会坏了大事。
“属下听到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邢浩的后宫中立了一个新妃,叫清妃的……”
“邢浩立妃也要跟本王说吗?”邢睿皱起眉,想不到他为这样的事而吞吞吐吐的。
不就是立妃吗?他新登为帝,填补后宫是正常的事。
“不是,那清妃听说跟惜日的景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看邢睿动怒,那人立即解释。
他就是知道王爷一直很思念那个王妃,所以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才会这么惊讶,一直不知应不应对王爷 提起。可是徐将军说,自从景王妃死后王爷的斗心也没有了,此时邢浩宫中有这么一个女人,也正好 可以借此来激发王爷的斗心,这对他们攻进京城很有利。
于是,他只好应徐将军的话办事了。
“一模一样?”邢睿心里一震,双眸直直的放大。
他说的是晴儿吗?
“是的,听说是从夏候府带回去的,邢浩说她是民家女,赐号清妃,赐住清幽宫。属下听人说,宫中 曾见过景王妃的人都说那女人跟晴王妃长得很像,他们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连那冰冷的气质也是 一样的。”那将领说。
其实他也了解得不多,就是听到有人这么说而已。若不是徐将军的主意,他又怎肯这么笃定的说呢?
当日景王妃掉下山崖的事王爷是亲眼所见的,后来他们也有去找,他也有亲眼看到那些散肢及娘娘的 衣裳。他想,景王妃从那么高掉下来肯定是死去了。而那个宫中与景王妃很像的女人大概真的只是来 自民间一个长得很像景王妃的女子吧!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这并不足为奇的。
“查清楚没有?”邢睿立即的弹起身,紧紧的捉住那将领的衣领。
“呃,属下并没有去查过,不过就是这么听说,所以就来跟王爷说一声。”那将领被吓到了,有点畏 缩的低下头。
提起景王妃,王爷就这么激动了,看来徐将军这办法真的有用。
“这……”邢睿还想说什么,却感到一肩上有一只厚掌紧握着。
“王爷,这事到底是如何,查了也不一定清楚,想知道景王妃是不是真的死了,宫中那个会不会是真 的景王妃,只要我们攻进宫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一切只是流言还是事实,都要王爷亲眼确定才算数。 ”徐将军沉稳的说,伸在邢睿肩上的手有点用力。
“没错,将军说得对,本王是太激动了。”邢睿点头,便放开了手。
他想是真的激动了,其实当日是他亲眼看着晴乐掉下山崖去的,而且山下的确有那些穿着她衣裳的散 肢,他又怎能盼望晴乐还活着呢?
就算是,也只是有人相似吧!
“王爷,博洛说这两天便给我们一个答案,我们也许就是这两三天内就能起兵进城了。这两天,王爷 就多点休息,一切等博洛的消息决定。”徐将军轻柔的笑,没有了刚刚的威严。
邢睿点头,便转身离开这房间。
他知道,他的心又在这些话中动荡了。
第六章
难得的,在这季节里,阳光竟然躲了起来。
站在窗边看着,我有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这些日子里,我几乎都是躲在这清幽宫中,然后等邢浩有时候便来看看我,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依旧是诱惑着我的心,想要得到我的臣服。
只是,我很明白自己并不需要他这样的对待。
转身离开房间,我重重的呼了口气,向着寝宫外走。
这后宫中主子还不算多,此时邢浩帝位还没有坐稳,的确不是为虚设的后宫填补的时候。这样的清静倒是让我安了几分的心,免得面对邢浩的同时还要面对着一群莫名其妙的女人。
转出花园,我看到了正面而来的男人,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漠的微笑,看上去若隐若无的。
“娘娘早,出来散步吗?”他停在我的面前,是有意要挡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