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手抚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即使在昏迷中,寒澈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姐,岩岩已经没事了,就是一根指头,你看岩岩还是跟从前一样啊。”顾子岩安慰着羽溪,直到手机的震动停止,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刚才清楚的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寒澈。
“好了,我们吃饭。”羽溪调整好状态,看得出,子岩是真的走出来了。
“阿姐,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呢。”顾子岩亲昵地给她夹菜。羽溪低头不答,她在与顾子岩相处的这段日子,一直对这种话题避而不谈,她一直只把子岩当弟弟,从没想过,会有这种感情从子岩心中萌生出来。
突兀的铃声帮蓝羽溪解了围。
“陶姨?你怎么来了?”羽溪越过陶环,看到,车里坐的是sabina。
“溪溪,你快去看看澈吧。”陶环眼睛红肿,精神憔悴,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拽着蓝羽溪的手好像找到了生命的支点,一放手,就会倒下去。
“阿姐,是谁呀?”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子岩你先吃饭,阿姐出去一下。”
蓝羽溪抚着摇摇欲坠的陶环,“陶姨,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坐。”
羽溪要了个包间,sabina也跟了进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还有复杂,显然是她送陶环来的。
“陶姨,您先喝口茶,有什么事慢慢说。”羽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刚刚,陶环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溪溪,你先听陶姨说,你回去看看澈。”陶环握住羽溪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陶姨,你知道,我跟他,他那样对子岩,我……”
“哼,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心肠毒辣,陶姨,今天我们就不应该来。”Sabina站起身就来拉陶环,“陶姨我们走。”
“Sabina,你先到外面等我。”
陶环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看着蓝羽溪,“溪溪,澈这些日子也不好受,他每天都喝的烂醉如泥,现在,现在……”说着,眼睛再也承受不了眼泪的重量,泪水滑了下来,“溪溪,你去看看澈,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陶姨,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与其一次次给他希望,现在就绝望。”羽溪努力忽略陶环眼里的泪水,“陶姨,这样对谁都好。”
“溪溪,就算是他的请求,你也不顾了吗?”陶环知道,搬出那个人,对羽溪来说是多么残忍,可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澈,毒发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凶猛,他吐了好多血,现在还昏迷不醒。李医生说,他也没有把握了,溪溪,你回去看看他吧,他现在昏迷中都叫着你的名字,陶姨每一次听见,心里都堵的难受……”
羽溪撇过脑袋,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阳光打在玻璃上,晕出七彩的光,斑斑点点飘渺虚无,窗户似乎有点脏了,不然,她怎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不清呢。
“陶姨,澈,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他。”羽溪转过头,脸上已经平静如常,“也许,这一次是个机会,互相忘却的机会。”
“溪溪,你……”陶环脸上挂着泪痕,不敢相信羽溪竟然这么狠心,“溪溪,难道,你要让他走的不安心吗?”
“陶姨,每次看到寒澈,我都会想起他,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寒澈的身份时,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他。”世事真是弄人,你越不想遇见的人,偏偏却是那么戏剧的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当第一次知道寒澈是霊的二少爷时,她确实想过为什么没有把他溺死在水里,可是,他偏偏是那个人要她保护的人。
“陶姨,你就不怕我回去了,对他说出真相?你就不怕,我让他们母子反目成仇?你不怕我在澈面前亲手杀了他的母亲吗?”
“溪溪,我知道你恨,可是寒澈这些年对你的好,你是应该知道的,况且,寒澈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你与夫人的仇恨,他依然爱着你,溪溪,陶姨求你了,溪溪……”陶环从椅子上滑下来,噗通跪在羽溪面前,“溪溪,你要恨,就恨陶姨,澈是无辜的。”
“陶姨,你别这样。”羽溪没想到陶环会这样求她,可是,她不能容忍任何人拿那个人作为筹码。呵,无辜,谁又不是无辜的呢?
“陶姨……”羽溪去搀地上的陶环,“你起来吧,我不会回去,寒澈,也一定会没事的。”
Sabina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冲了进来,正好看见陶环跪在地上的一幕,涂着殷红指甲的手朝羽溪呼啸而来,羽溪猝不及防,脸被打向一边,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你,你竟然让陶姨一个长辈给你下跪,蓝羽溪,你还有没有尊长之分。”
“我又没有不需要你来教我。”羽溪抹去嘴角的血迹,“就算你们跪死在这,我也不会去看寒澈。”
Sabina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陶姨,我们走。”
陶环还抓着羽溪的手,“溪溪……”
羽溪站在窗前,看着陶姨坐的车汇入车流直至模糊不清,掏出手机,按下去……
、第三十五章 他的殇
洁净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白色,斯诺睨着一脸淡然的蓝羽溪,恨不得上去掐死她,手里的手术刀滑着羽溪的耳侧嗖地飞出去扎在墙上,几缕头发落在地板上。
“蓝羽溪,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斯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想到羽溪竟然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斯诺,你听我说,反正我身上的能量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帮助,更何况,就是因为它,害我落了个被至亲…。抛弃的下场,现在我能用它救人,也挺好。”羽溪不敢确定,自己天生具有的特殊能量是否能救寒澈,但是,度过这一劫应该是可以的。从出生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看过家族史,像她这样的人,几百年出一个,四大家族中有一个传言,得异能者,得天下。所以,从小,她就被迫学习各种技能保护自己,因为随时都会有人要她的命,只是,她没想到,想杀她的是她永远都不会防备的人。
“不行,我不会帮你的,现在,它还可以在你找回记忆前支撑你的身体,如果,你把能量过度给寒澈,我不知道你还能撑几天。”斯诺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他不明白,明明溪溪不爱寒澈,为什么愿意帮他做这么多事。
“我答应做手术,如果你帮我救寒澈,我就答应恢复记忆。”
“溪溪,你……为了他什么都肯做,甚至是……”亮的刺眼的灯光打在羽溪巴掌大的小脸上,斯诺第一次感觉,她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怎么会,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生的机会。”羽溪打断他的话,流转的眸子让人分不出真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信赖的把生命交到他手里吗?
“好,我帮你。”
寂静的病房里,陶环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寒澈,从羽溪那里回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了,可是寒澈还是没有好转。李医生说,这次毒发的凶猛,也许跟他连续几天酗酒有关,也许,deathghost已经开始侵蚀进五脏六腑。毕竟,这毒已经在身体里潜伏了十三年。
寒澈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下,陶环激动地抓着寒澈动的手指,“澈,澈,你醒了吗?阿航,快,叫医生。”
寒澈猛地坐起来,顾不上脑袋的沉重晕眩,环顾了一圈,黑亮的眸子渐次安乐下来,没有那个人的身影,“陶姨,溪溪呢?我梦到溪溪有危险。”
“澈……”
“澈少爷,你就别想着那个恶毒的女人了,陶姨去求她来看你,甚至都给她下跪了,她都不来。”Sabina受不了寒澈一醒来就关心那个狠心的贱女人,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她对他的好,她的爱?
“Sabina,住嘴。”陶姨疾声打断了她的话,眼睛小心翼翼的瞥向寒澈。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听。”Sabina掏出手机打开放音键。
“就算你们跪死在这,我也不会去看寒澈……”
蓝羽溪清冷冷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病房里一层层扩散,一直扩散到寒澈的心里,仿若一颗子弹直直地射穿心脏飞离的胸膛,没有痛,因为已经痛得麻木了,心里已经流不出一滴血,干枯的心脏,疲惫不堪地跳动着,如老化的机器,发出咔咔的沉闷声。
“澈,溪溪她……”陶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都出去吧。”寒澈把自己摔进床里,什么都不想听不去想,终究,我还是进不了你的心。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在她选择顾子岩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只是他抱着那该死的希望自欺欺人罢了。
“他现在该醒了,你不打个电话关心一下,难道想做好事不留名?”斯诺一脸的酸味,妖娆的凤眼睨着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的蓝羽溪,“你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好事,我估计没错的话,他的毒解了。”
“谢谢。”艰难的张开嘴,突然没有能量支撑,她现在软的像一块泡的膨胀的棉花糖,在水里一丝丝散开,却没有力气去抓住。
斯诺脱了白大褂,露出妖艳的红衬衣,魅惑鲜艳的活力,修长的手指拨开羽溪脸上汗湿的发丝,藏匿在眼底的是抑不可发的心疼,溪溪,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这几天你先在这修养,等身体恢复了,立刻做手术。”收回的手指上还有她的余温,下一瞬,被吹进来的风吹得飘无踪影。
“嗯,又要麻烦你了。”
蓝羽溪给顾子岩打了个电话,只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然后安心地在斯诺这修养。这儿风景很好,有大片的人工草地,鹅卵石的小路旁是挺拔的枫树,殷红的枫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季,站在庭院里甚至能闻到后山上果园里的果香。
每天,羽溪都会根据斯诺定的时间表锻炼身体,突然失去能量,她的身体就像一个破败的风箱,是个怎么填也填不满的无底洞,手术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看着斑驳的树影下,羽溪那娇弱瘦长的影子,孤零零的映在碎屑的树叶上,支离破碎。斯诺的心没有来的紧了紧,手里透红圆润的苹果更衬得羽溪的脸小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软糯的声音带着慵懒却依然除不去的清冷,如冬日里的冰水顺着衣领融进脖子里。
“山上的苹果不错,尝尝。”斯诺把手里红润的大苹果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