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澈向母亲看了一眼,抱着挣扎不休的羽溪上了楼。
“寒澈,你放我下来!”羽溪使劲掰着寒澈紧箍着自己的手臂,毫无形象的撕扯,像一个泼妇“放开我,不要让我恶心你!”掰不开就张嘴狠劲咬了上去。
“溪溪,别闹了,溪溪……。”寒澈轻拍着她的背,轻柔的哄着。现在的溪溪仿佛失控了般,眼里的赤红骇人,脸上是噬骨凶狠。让他惶惶不安,总觉得今天的羽溪有些不正常,与那次羽溪拿着刀冲着肚子比划时的感觉很相似。
羽溪在寒澈轻柔蛊惑的声音里慢慢静下来,赤红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清明,松开发酸的牙齿,寒澈的胳膊上留了一圈血牙印。
“我没闹,我要为妈咪报仇,我要报仇。”呜咽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这是十三年后,她第一次提及母亲,第一次敢说妈咪这个词。
“寒澈,你知道吗,我妈咪很漂亮,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咪。”羽溪好像陷入了回忆,眼眶里蓄着满满的泪,如珍珠般一一滑下来,打湿了寒澈的心。
“我亲眼看着针管里的药水一点点推入妈咪秀美的脖子,我甚至能听见妈咪极力忍在喉咙里的呻吟,那泛着冷光的针尖就扎在这……”羽溪冰凉的手指摸上寒澈的脖子,指甲对着寒澈脖静脉处,微微用力,“那时妈咪一定很疼,她怕我担心极力忍着,寒澈,扎这是不是很疼……”
“溪溪,不要说了,我知道,知道你的痛。”寒澈紧紧抱住羽溪,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我们不想了,不想了好吗。”
“为什么不想啊,我是看着她杀死妈咪的,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是楼下客厅里的那个蛇蝎女人,就是你叫了二十多年的母亲的人,是她亲手把针筒扎进妈咪的脖子里……”羽溪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寒澈倏地愣住,不是陶姨动的手吗?
“溪溪,你说什么,不是陶姨……”
“呵,那个老女人跟你说是陶姨吗?没想到她敢做不敢当,不仅因为这件事撤了陶姨的权,还给自己养了头狼,哈哈,寒澈你说,她要是被自己亲手培养的狼吃的不剩一根骨头会是怎样的表情?”
寒澈听不懂羽溪的话,羽溪现在的状态又有些不对劲,他不敢继续追问下去。里面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深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溪溪,别这样。”
“你让我怎样?寒澈,下面站着的是我杀母夺家的仇人,是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你让我怎么冷静!”羽溪的情绪又开始不稳,眼里退去的猩红开始渐渐回涨。
“溪溪,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冷静好吗?”寒澈从没有感到过这样的无力,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伸出手却抓不住,羽溪的眼里的痛像刀一样剐着他的心。
寒澈柔声哄着,细密的吻落在羽溪轻颤的眼睑上强迫她闭上眼睛,“溪溪乖,剩下的事交给我……”低醇的声音带着魔力安抚着不安的羽溪。
倏地一声开门声打破了来之不易的静谧,寒夫人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澈,我看你上来这么久了,羽溪怎么样?我现在就叫医生……”
本来安静下来的羽溪陡得睁开眼,目光淬了毒般逼视着门口的人,“你给我滚,我不要你假好心,滚——”
寒澈看着站在门口一脸关心的母亲,不知道母亲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母亲要对付羽溪大可不必这样拐弯抹角,但是,如果是真的关心,母亲也知道羽溪恨她,更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
“羽溪,寒姨是过来人,这怀孕是万万不能动气,澈,我听说羽溪一直没做产检,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这个也能省了吗!”
“我叫你滚你没听见吗!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你在这说三道四,滚啊——”羽溪随手抓过床头的台灯怒吼着砸过去,接着把床上能扔的全砸过去,“我告诉你,别想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是亲手毁了他也不会让你得逞!”
寒澈从后面抱住羽溪,手臂缠在肚子上方不敢用力,“好,溪溪,不用她管,不用她管……”寒澈把羽溪强行抱到床上,示意一旁不知所措的冯平把母亲请下楼。
“你给我站住。”羽溪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脚步不稳的往门口冲,寒澈大掌一捞把她拽回来按在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溪溪,溪溪……”
羽溪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才渐渐平静下来,身子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寒澈觉察到怀里的异样,垂下眼眸,就看到羽溪汗涔涔的小脸,手捧着腹部隐忍地咬着唇。
寒澈的心被猛地一撞,五脏六腑都要跟着撞碎了,拿起电话,按了几遍怎么也按不准通话键……
、第四十四章 喜欢吃ni
李医生拿出小方格手帕摸了摸光滑的额头,看着一屋子的妇产科专家围了一圈,寒澈温柔的低声细语,羽溪就是不合作。
李医生是一早赶来,以为寒澈又毒发了,没想到是给孕妇看病,这个他哪懂啊,连忙联系了各大权威医院派专家过来。
“我不要看,不看——”羽溪扯着嗓子喊,医生的器材被她推了一地,手臂上也被她抓破了。
寒澈看到羽溪眼里的惊慌,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心火辣辣的疼,“溪溪,让医生看看,你才会不痛的,溪溪乖。”
羽溪的手掐进肉里,浑身都是冷汗,腹部一抽一抽的疼,恐惧昏天黑地的袭来,她紧抓着寒澈的袖子,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寒澈,“寒澈,我不看医生,我不看。”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巧的鼻翼一吸一吸地楚楚可怜。
“好,我们不看医生,溪溪乖,我们去睡觉好吗?”寒澈看了眼最前面的老医生,从座椅上站起来。
羽溪眼里噙着泪点点头,忍着痛站起身,长时间的坐着腿有些麻,身子一歪,一个医生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羽溪看到是一个很慈祥的阿姨,使劲扯起嘴角笑了笑表示感谢。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羽溪才平静下来,一上午的纷杂争吵加上昨晚噩梦连连,羽溪很快在寒澈的安抚下睡着了。
寒澈出了房间,向老医生点点头。
“医生,你看怎么样?”
“寒少,夫人身子有些弱,胎儿的肯定身体也会受影响,切记不能让夫人的情绪大幅度波动,禁大喜大悲。至于孩子,我也只是凭刚才的一下把了把脉,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老医生斟酌着,凭自己多年的经验,是不会错的。只是,夫人身体的虚弱有些怪异,像一下子抽走了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这种现象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要什么应该,叫你们来是保证溪溪和孩子安全的!”寒澈搭在茶几上的腿放下来,上身前倾,抬眸睨着老医生。
明明寒澈坐着,老医生站着,可是老医生总有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寒少,您应该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更何况夫人身体比常人弱,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好身体并保持好心情。”
“嗯,知道了。”寒澈也知道,今天是母亲刺激了溪溪,可是,既然母亲来了,以后见面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母亲对溪溪,对孩子的态度,他都拿不准。现在他才知道,他并不是那样强大到可以解决一切,他不能保证给溪溪想要的生活。
他必须弄清楚母亲的态度,寒澈俯身在羽溪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不含丝毫情欲,只有恋恋的不舍与心疼。
寒夫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风轻云淡的品着茶,“澈,我是你的母亲,羽溪怀的是我们寒家的骨肉,我怎么会容不下自己的孙子。”
“妈,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溪溪,你不能动,孩子的主意你更不能打!”寒澈在对面坐下来,推掉佣人端过来的茶,茶杯微倾,热腾腾的水溅出来灼烧着寒澈的手指。
“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寒澈,别忘了,我才是生你养你的人,那个女人对你妈我可是恨之入骨。我说过不会对孩子怎么样就是不会。”寒夫人看着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报应。当年她利用手段抢了蓝恩沁的一切,现在她的女儿抢了她的儿子。
“妈,如果你真是为了溪溪,为了孩子好,你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寒澈没有忽略母亲说的是不会碰孩子,那溪溪呢,母亲是不是还要继续十三年前没有完成的计划。、
“澈,你是怎么说话呢,我去看看自己的儿媳还有错了,你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妈对着干是吧!”看来寒澈对蓝羽溪的感情是认真的。寒夫人刚知道羽溪的真实身份时,着实吃了一惊,她想过怎么把羽溪神不知鬼不觉的赶尽杀绝。后来,一个想法突然闪现在脑海里,有了她在,自己这一生的心愿不就完成了吗。
寒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静,“妈,我没想跟您对这干,只是溪溪现在怀了我的孩子,你承认她也不好,不承认也好,我是一定会跟她在一起的。她若出了什么事,那伤害她的人我一定会百倍的还回去,不管是谁。”
撂下这一席话,寒澈按着桌子起来转身走出了寒夫人的住处,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寒夫人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眼底的精光随着低垂的眼皮掩盖起来。
寒澈会到瀚西苑的时候,羽溪还在睡觉,冯平上去看了好几次,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小手一直紧紧抓着被子,扯都扯不下来。
寒澈就这样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羽溪的睡颜,把她额前的碎发梳顺整齐,手下的小脸摸着不是很舒服。寒澈喜欢羽溪脸上肉肉的感觉,每次看到羽溪肉呼呼红扑扑的小脸他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一上口再也不松开。
一直到晚上七点冯平上来寒澈才知道天已经黑了,不禁苦涩一笑,原来就这样看着她就满足了。
“寒少,把羽溪小姐叫起来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小姐什么也没吃,身体肯定吃不消。”冯平是真心喜欢羽溪,她在心里埋怨今天来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小姐也不会情绪不稳。
“嗯,你先下去吧。”
寒澈俯下身子,在羽溪耳畔低低地呼唤:“溪溪——溪溪——起来吃点东西。”
羽溪不耐烦地翻个身,小巧的鼻子皱起来,手臂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