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然和向明柔的小动作,陈栩全看在眼里,傻子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陈栩强忍着心底的怒气,嘴角扯出一个笑意,也不说话,看她下面怎么办。
方欣然看有些冷场,便开始拉起了话题,说说大学的事情,再聊聊单位里的小八卦,旁边两人倒配合地与她搭着话,但这两人之间却没怎么交流。方欣然无奈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只见已经快八点了。这时,手机铃按约定响了起来,她一看见郑言的名字,忙把电话拿到旁边去了。
片刻后,她走了回来,倾身拿过自己的包,说道:“你们俩先坐着喝会儿茶,聊聊天。郑言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向明柔用手轻轻抓住方欣然的胳膊,似乎有些紧张,“欣然姐,你这就要走啊?”
方欣然拍了拍向明柔的手背,小声对她说道:“没事的,你自己能行的。”
说完她抬起身,对着陈栩使了个眼色,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小柔哦。”
“好的。”陈栩一笑,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方欣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还是陪陪小柔吧!”
陈栩没再搭话,径直向外走去。
方欣然无奈,对向明柔笑了一下,说道:“小柔,那你等一下,他一会儿就回来。”
向明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跟着陈栩走到茶园门口,方欣然说道:“陈栩,你回去吧,小柔还在等你呢!”
陈栩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望着她,脸上看不出表情,“方欣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脚一顿,讪笑道:“这个,小柔又年轻又漂亮的,想找她当女朋友的男人多了,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听了她的话,陈栩只感觉呼吸一窒,半天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考虑得真周到!”
方欣然看他的脸色不太妙,忙说道:“郑言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说完她便向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小柔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然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陈栩看着她的背影,呆了半晌,才转身走了回去。这个叫向明柔的小姑娘正兴致勃勃地玩着手机,看他回来了,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笑道:“陈哥,回来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说道:“小柔啊,工作多久了?”
“快一年了。”她答道。
“一毕业就在现在这里工作吗?”
“是的。”她答道。
“那……你欣然姐以前有男朋友吗?”
“我来行里后,没看见她交过男朋友,只听说相过两次亲,不过好像都没成。”向明柔说道。
陈栩一笑,“她还相过这么多亲?”
“欣然姐条件好,有些挑人,相的亲还不算多。我们行里还有一个姐姐,相了有二十多个了。”
“哦,是吗?”陈栩笑了笑,然后便不再说话。
“陈哥是做律师的?”向明柔没话找话地说道。
“嗯。“陈栩点了点头。
“那肯定很有意思吧?”向明柔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
陈栩轻轻笑了笑,也不好太冷着她,便给她讲了一些在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陈栩便主动提出要送向明柔回家。
“不用了,陈哥,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路也要不了十分钟,自己回去就好了。”向明柔说道。
“不行,你欣然姐说了要我照顾好你,不把你安全送到家,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交待?”陈栩说道。
向明柔一顿,笑道:“那就谢谢陈哥了。”
当车停在向明柔家楼下时,陈栩说道:“那小柔,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好的。”向明柔答了话,却还没有下车的意思。
“小柔,还有什么事吗?”陈栩问道。
向明柔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问道:“陈哥,你是不是喜欢欣然姐?”
陈栩一惊,“这……你看出来了?”
向明柔点了点头。
陈栩一笑,“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向明柔哑然失笑道:“还是有点明显的。”
“那她知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吧?”向明柔所有所思地说道。
“她知道?那你分析一下,她为什么要把我推给你呢?”陈栩说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欣然姐眼光比较高,而且……”向明柔说道这里停住了。
“而且什么?”陈栩有些好奇。
“我听他们说欣然姐大学时有过一个男朋友,不过那男的出了意外死了,欣然姐一直忘不了那个男的,所以……你是欣然姐是大学同学,应该知道这件事吧?”向明柔说道。
陈栩瞬间沉默下来,那天早上,袁芙月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他耳边,他的心一下子有些黯然。
向明柔看陈栩的面色有变,忙安慰道:“陈哥,你也别气馁,反正那男的也死了,欣然姐总要嫁人吧,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陈栩淡然一笑,说道:“谢谢你,小柔。”
看向明柔下车走远了,陈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听见那边有人说话,他便说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把君山叫上,来深白色陪我喝酒!”
他在深白色酒吧坐下后不久,他约的人也到了。
“怎么了?今晚你不是约了方欣然喝茶吗?”看着陈栩面前已经放了一个空瓶子,何泽问道。
陈栩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是个鸿门宴!”
何泽一愣,“怎么回事?”
“她居然给我介绍女朋友。”陈栩摇了摇头,又一口将杯里的啤酒喝了下去。
“陈栩,你和方欣然?这唱得是哪一出啊?”张君山有些云里雾里的。
“唱哪一出?他想追人家呗!”何泽一屁股坐在了陈栩的对面。
“这……”张君山挨着陈栩坐下来,表情极为惊讶,他对着陈栩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我都不记得了。”陈栩说道:“应该很久了吧。”
“那你为毛大学不追她,还和袁芙月搞在一起?”张君山怒了,“要我是方欣然,我也不要你!”
看陈栩垂头丧气的样子,何泽忙说道:“君山,你别再刺激他了,看来今天他受的打击真的不小。”
“自找的!”张君山骂了一句,拿起一支啤酒,就着瓶子喝了起来。
“大学时我就叫你去追她,你自己不去,现在怎么又想通了?”何泽问道。
陈栩把头靠在椅背上,说道:“我在上海看见一个师兄的故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才下决心从上海回来找她!”
“说来听听!”张君山饶有兴趣地说道。
陈栩喝了一杯酒,然后慢慢地说道:“我这位师兄姓蒋,也是我师父带出来的,我平时就叫他大师兄。大师兄三十多岁了,在上海律师界早打出了一片小天地,家里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我一直以为他生活的很幸福。去年夏天的时候,师父让我跟着大师兄一起到苏北一个小县城去办一个案子,快到吃晚饭时,他带着我到了一所中学对面的一家小饭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学校的大门,神情是那样的专注,就算是开庭时,我都没有看见过他那样专注。终于,一个女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从学校大门出来了,这时,我注意到了师兄眼中汹涌的波涛。那晚,师兄喝了很多酒,跟我说了很多话,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师兄的初恋女友,因为女孩家在苏北山区,家里很穷,下面还有几个弟妹,于是在师兄父母的反对下,他们俩分手了,女孩就回了苏北,在学校里当了老师。后来师兄在家人的安排下,与现在的妻子结了婚,但这个女人却一直一个人生活。师兄跟我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他最爱的女人在一起,虽然有妻有女,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幸福。师兄一边说,一边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唉,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会哭成那样!听了大师兄的话,当时我就想到了方欣然。我想,不能和她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所以你就从上海回来找她?”何泽问道。
“我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迫于家里的压力,却不敢付诸行动,直到今年过完年,我回到上海不久,大师兄出了事,才让我下定的决心。”说道这里,陈栩又倒了一杯酒,饮了下去。
“大师兄出了什么事?”张君山问道。
“那天晚上,大师兄在外应酬,很晚才回去。由于醉酒驾车,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送到医院时,伤势太重,人已经失去意识,医生说已经没有抢救的意义。但师兄的家人一直要求继续抢救,说是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不放弃。师兄的意志力也很强,忍受巨大的痛苦,一直坚持着。当时我们看着都难过,其实他这样情形还不如走了好,免得受苦。这时,有一个老护工说,他这样吊着一口气,是不是有什么没了的心愿,不愿意走?师兄的妻子当时就说,我知道他的心愿,然后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当天晚上,我在苏北县城看见过的那个女人赶到了医院,她看见病床上的师兄,只说了一句‘我来了!’然后就扑在师兄身上泣不成声……这时,我看见师兄的眼角也流下了一行眼泪,似乎还隐约听见师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师兄就……离开了。他吊着这一口气,只为再见他最爱的女人最后一面。”
“最后我问嫂子,为什么她会知道师兄的心愿是想见那个女人。她说,结婚后不久,她就知道师兄不爱她,师兄一直爱着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家庭和孩子,多年来她一直默默忍受着。她当时咬着牙对我说,她恨师兄,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让她跟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受尽痛苦和折磨。”
“从师兄的故事里,我知道了,师兄和苏北那女人痛苦,是因为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而嫂子痛苦,因为他的丈夫不爱她,她却深深爱着她的丈夫,这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折磨。从这时起,我才明白,在爱的问题上,是不能妥协的,如果不爱一个人,却和她在一起,是不道德的,甚至有时是残忍的。现在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我和小月分手时,她会那么恨我。唉,总之,是我对不起她。经过这件事之后,让我下定决心回来。因为那一刻我明白了,除了方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