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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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将莫邪-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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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冰凉透彻,“她有她的打算,就像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打算。”打算?原来,大家都一样。

“小哥儿,我想,我们大家其实都一样,只是这么活着,累!”瑶说累的时候,真的很疲,戏子在油彩后面的面容是疲惫的,不管她画满油彩的脸的表情多么生动有趣。戏子的心,谁能真正了解。

3月的某一天逢单,燕子却回来了,一声不吭,爬到床上就蒙头睡,开始我和瑶还开她玩笑,以为她和小男友吵架闹别扭,谁知被我们这么一说,她竟然在被子里哭得越来越凶。

没办法,我们等她哭累了,停了,递上凉毛巾,给她擦脸,给她一碗方便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提,真要说了,她自己会说的。

临睡前,瑶说:“好好睡,明天让小哥儿把她的太阳借给你。”

我以为应该真的只是她的小男友的事,只是事情却没那么简单。燕子在她的铺子里絮絮叨叨:“我以为我们会有结果的才答应跟他同居的,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爸的股票全都套牢了,急得进了医院,还说卡里暂时不给我打钱了。我就知道可能我家不行了,实打实地跟他说,我们家可能会有点困难。谁知道一个礼拜都不到,他就说要跟我分手,什么性格不合,什么他配不上我。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竟然说我给他戴绿帽子,呜呜呜呜……”燕子就那么哭着,哭到我都哽咽,男人——真不是东西。

我从自己铺子爬下,再爬上燕子的。钻进她的被窝。牢牢地抱住她,说:“幸好分了,如果拖到结婚生了孩子,那才晚了没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用。”

燕子哭得凶,她的眼泪鼻涕都蹭在我的睡衣上,我笑着埋怨:“你瞧瞧,我的衣服被你弄成什么样了,你得赔我一件新的。”

燕子哽咽着:“我都没钱……钱了,你……你还好意思问我要新衣服。”

瑶在对面冒出声音:“燕子,你今天就抱着她别放,明天让她负责,好好敲她一笔。她现在可有钱呢。”

“真的,”燕子竟然很惊讶,说,“你们借我点钱吧,我得去医院。”

“想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燕子可以决定得那么快,虽然是一个很烂的男人的种,可是那毕竟是一条生命,我轻轻摸上她的小腹,没有什么感觉。

瑶在那边沉默,燕子抓住我的手,在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想象她其实也有不舍,她说:“小哥儿,不要认为我好残忍,我爱他的,当我知道我的身体里有这么一个新生命时,那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你们说我是小孩,可是那时我却想——我是个母亲了。其实不想在读书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的,所以我们一直有做好防护措施,却发生了意外,他还这样对我。我爱我肚子里的宝宝,我想拿掉他,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我爸妈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来到这个世上,如果我因为他长得像那个男人而去厌恶他,那他该怎么办?我的未来也还没展开,我也想让我的未来美好,是不是?小哥儿,如果我真是自私,请原谅我,原谅我的年轻,原谅我的无知。”

燕子给我上了一课,用她的宝宝,用她的逝去的爱情。

我问她:“疼不?”

“疼,疼了才能记住。”燕子强露笑颜。

那天,我对施剑说:“今天我可以不回家么?”

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可以不说么?我也得有自己的隐私。”

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女儿乖,今天放你一天假,明后天补上。”

我就这样成了朝三暮四的傻猴子,答应了。

我摸摸自己的小腹,一直有个怪怪的感觉,说怕也不是,说慌也不是,就是没由来的不安。我和他做事情的时候他从不肯戴套套,我说会闹出人命的,他说不要紧他乐意。然后我偷偷地吃药。被他发现,把药全扔到了垃圾桶里,说得好听,说是吃药对我的身体不好,怪谁。然后他拗不过我,自己注射不知道什么东西,说:“这样就不用瞎担心了。”可是每次做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吊着,心不在焉,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够卖力,就更加卖力,然后恶性循环,我都有黑眼圈了,所以现在隔天回家我是很乐意的。我问燕子:“你们是戴套还是吃药还是注射?才出的问题。”

燕子苦笑:“小哥儿,你问这个做什么?忘戴套的时候吃药。基本都是他戴套的,注射——没听说过。注射什么?”

我就想没这么简单,原来他是真不想让我大学毕业。

“原来闹出人命的概率还是高的。”我不知觉地又摸上自己的小腹。

燕子憔悴着脸,怔怔地看我,最后我被她看得反应过来,只能讪讪地笑笑:“我借鉴下,为我以后的将来。”

我真想以后每天都在寝室陪着燕子呢,我是这么想的。可是瑶却说:“我看现在燕子也回来了,你就回去吧,每天搭顺风车上下学就行了。”

我气极:“什么顺风不顺风,他星期二没课的。”

“他是谁?小哥儿交男人了?”哈,说漏嘴了。我连忙说:“纪家一朋友,暂住的。”

“那你这学期为什么不想住校了?”燕子竟然跟我玩紧追不舍。

“没为什么,省钱呗。”我挥手跟瑶道别,拉着燕子就跳上一辆出租车。你去当三老板吧,我把晓时让给你了,丫丫的死人瑶,陷我于不义。

可能是说谎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烂事,漏洞太多,燕子说:“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明显有点失望,我想,她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最糟糕的一面全都表现给我们了,我却还有对她有所隐瞒,甚至是隐瞒很多事情,这对她不公平,可我没法像对瑶和晓时那样对她,这种不亲不热的关系是从大一就定了的。我只能对她说:“对不起,燕子。”也许等到他离开学校我就可以告诉她。

宁宁回来的时候,应该从别人那里听得了些流言,一个劲地问燕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燕子只是笑笑,很平淡地说:“分手了而已,那个人说什么,你去信他干什么。”

“有些事,有些人,该瞒的还是要瞒。”燕子这么说的时候,我若有所思,她这是信任我和沈瑶,还是昨天只是需要一个抒发的地方?很快,我给自己脸上泼了冷水,该清醒清醒呢,小哥儿,你做人也太失败了,没事,把别人想那么复杂干嘛。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不禁为施剑说的明后天而感到窃喜,双休日本来就回家的,呵呵,我赚了,丫的施剑,也有让我捡便宜的时候。

只是我兴奋不到回家,施剑就浇灭了我开心的小火苗,他开着车,说:“我跟你们学院的辅导员打过招呼了,这个月底就搬到萧山那边去。”

“什么?辅导员?你……你怎么跟他说的。”我受打击了,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算是领教了。

他转头,竟然无意识地被他电了,我脸一红,他就笑出声,就在驶进车库,熄火以后,他说:“以你哥的名义,就说家里老人老了,趁你没嫁出去多陪陪他们。”

我还想反问的,什么叫“趁你没嫁出去多陪陪他们”,难道辅导员知道我要结婚了。

他却越过来搂了我,开始舌唇的相濡以沫。“想我了没?”他几乎是在我的嘴里发声的。我想说:才两天,我干嘛想你。只是发出的都是呜咽声。

他很满足地下车,我却瞧着后视镜里的我,唇红红的微肿。这怎么进去啊,虽然老纪和老妈都不在,许嫂,哥嫂,晓鸳可都是一个餐桌上吃饭的。

没办法,用冰冰的手背凉一下双唇,我才下的车。他就在大门口等着,嘴里噙着笑,气死我了。

今天许嫂竟然抱着小猪在客厅看电视,稀奇。许嫂一看到我们,就喊:“小哥儿回来了,过来,快,姑爷也过来。”看来很高兴,嫂嫂在厨房忙,纪英隼和纪晓鸳应该都在自己的书房干事情。

“小风会喊人了,来,叫姑姑。”许嫂逗着小猪,小猪就只是滴溜着黑黑大大的眼睛看我,还伸出手来想让我抱,我捏住他的两只小手,哄他:“乖,姑——姑——,叫姑姑。”

“露露。”小猪微微张嘴,不确定地喊着。

“嘿嘿,来,叫叔——叔——,叔——叔——。”我从许嫂手里接过小猪,让他面朝施剑。

小猪却很不给面子地伸手想让施剑抱了。施剑笑得得意,说:“人家小猪不想让你抱呢。”我塞给他,说:“你抱,叔叔。”

“叔叔。”小猪居然真叫了。

呀,小子太不给面子啦。“叫叔叔怎么咬字就那么清楚了。”

“人品有问题。”施剑亲亲小猪的脸,打击我。

我气的,对他拳打脚踢,说:“你才人品有问题呢……别跑,姓施的,你小心把纪大人的小猪摔着啊,他会宰了你的……”我就这么直直地撞到了小猪的纪大人。

丫的,他的下巴忒硬了点吧。我揉着额头“嘶嘶”。

“没事吧,家里那么点地,跑什么?”他伸手想来帮我揉,却仍是停了手,手拐了个弯,便抱了刚上前来的男人——手上的小猪。

揉上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的手,他用好听的声音说:“哎,我没等他来宰我,你就先得出血了,看来我们得快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爸爸。”听得小猪用甜甜的声音说了这么个词,我一抬头,“磕”一声,我给某人吃了颗“豆”,这次是我的头顶心,我和他都“嘶”的一声。

“你给我安分点。”丫的,揉得那么用力,不揉也有的多。

“这小子诚心欺负我,不好好叫姑姑,叔叔爸爸的倒叫得亲热。”我拉着他的手,坐进沙发,埋怨地指指纪英隼手上的某只不良小生物。

“赶紧的自己也快点和姑爷生个胖小子,让他叫妈妈,小孩子叫妈妈快些、亲热。”许嫂看着我们一脸慈祥。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许嫂,说什么呢?”我有些尴尬。

“呵呵,老了老了,说话不利索了,小哥儿还读大学呢。”说着,许嫂进了厨房。

看他们两个男人又要开讲男人之间的话题了,我也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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