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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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将莫邪-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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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医生听着山下的翻译,皱起了眉,这种情况,再次出乎意料,“如果她选择强制性失忆,那会很麻烦。”山下告诉我,病人讲出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敞开心怀是个很好的现象,释怀了,走出阴影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是小哥儿太反常了,她一直讲着,讲着他们的过去,好像要把所有的一切倾囊而出,讲出来了就不需要再有包袱了。所有的一切都透着酸酸的甜蜜,那全是她的小小的幸福。关键是她讲了26个小时。我把当时小哥儿的表情形容给医生,他最后叹气了:毕竟你不是专业的,再看看吧,等她醒了再说。

我们忐忑地等着她醒来,那抹笑,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晓时。”

“嗯,醒了。”我起身去拿了水杯,扶起她,她的嘴唇干裂得有点严重。

她四处打探,抬着脑袋一脸疑惑,最后讪讪地问:这是医院?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不着声色的转过身去,把水杯放回原来的地方,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瞳里滑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到底选择了忘记。

“你傻啊,你食物中毒了,你知不知道?你个馋猫。”我挪揄她,坐到床边,看着她一脸呆傻样。

“诶?我吃了什么?”她苍白的脸做着可爱的表情。

我把原田医生教我的通盘而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做出很悲痛的样子,其实那不是装出来的,小哥儿,你知道么,现在的玩笑我说得有多痛苦你知道么?

“告诉你一件事,你要保证不大惊小怪,而且不要去跳楼自杀。”

她艰难地笑着,明显她自己也感觉到笑得很不舒服,“嘶嘶——肌肉拉上了,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自杀?”说着摸上了我一直按在她头上的手。我便趁此大吸了一口气,“你的头发——没了。”

她愣了好久,竟然又笑起来,“什么呀,我现在是光头么?——我吃了什么啊?吃得我掉光头发。”

“你不会中毒中得都失忆了吧?”我夸张地叫着。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想了会儿,说:“诶?说真的,好像是有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似的。”

我一直做着最正常的表现,凑到她面前,很是无语地问她:“那我们现在在日本您老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在日本?我去了一趟火星么?现在几月几号星期几?”

……

我把那张信用卡给她的时候,她一脸惊讶加迷糊:“我怎么没印象啊,什么时候有这张卡了?那毒把我毒傻了。”

“你傻啊,人家把赔偿全都弄到这张卡里了,我们来这里是带现金的。我应该趁你这个傻样占为己有的,哎,是我傻。囔,密码是×××××××”

我们用那钱买了一打的假发,长的卷的矮的直的,她兴奋过了头,直嚷嚷:原来光头还有这样的好处。

我们在原田家里过的圣诞,原田说再观察观察,小哥儿的蹩脚的日语逗得原田和她夫人直开心。

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原田在小哥儿的同意下,帮她做了一次催眠,她醒来的时候,直说自己好轻快。

原田却通过山下转告我:现在的医学水平不可能把人的一部分记忆彻底消除,关键还是要靠自己战胜心病,所以小哥儿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因为不知道她心里的那块阴影何时会爆发。

回去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我爸,他说让小哥儿到我们家去住几天。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小哥儿认识文清,碰巧文清大一玩心有点大,放假也不回家,所以我到寒假才发现小哥儿故事中的那个蚊子竟然是我弟弟。

再次听到纪英隼,竟然是他要结婚了,对象传出来说是交往了两年了,公司里的普通员工。我装作无心地告诉小哥儿的时候,她倏地跳起来,“结婚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不知道?——晓时,我在纪家实在是活得太悲惨了,你不知道纪英隼从小到大对我有多苛刻有多凶。现在要结婚了,也不打算告诉我。”

“呵呵,那你怎么办?”

“哼,谁稀罕,不去,反正少了我他们也不知道。”

我很庆幸她作出的是这样一个决定,心里的石头悄悄放下。我们又忙起了上次放下的工作室的案子,她不提回家的事,因为她说:那里不是人待的,个个都是万年冰山,除了老纪,不过他不在家,那里有个鹰冰雕、鸳鸯冰雕,还有个保姆冰雕,我妈回来的话又多个花雕。而且她对于本来事事都管着她的兄长突然不再管她而忙于结婚的事竟显得异常兴奋,“晓时,我终于自由了,哈哈!”

我被她的话逗得咧着嘴笑了老半天,这样一个陌生的快乐的没心没肺的小哥儿更让人心疼。

那天,已经是纪英隼结婚后好几天了,他突然来了我家,我去开的门,看着他不同寻常的怒气,小哥儿是绝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见着的,照道理那边的人应该都跟他讲清楚了,只能说明,他不甘心。

还没等我说些婉拒的话,他就大力地推开我往里闯。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一直在想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却突然听得餐厅小哥儿的一声尖叫:“啊,妈呀。”

我回过神来赶忙往餐厅跑,妈和爸已经吃惊得不敢再捧起碗来吃饭,他全身上下的怒气把小哥儿吓得直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是小哥儿,我不是,帅哥你认错人了。”如果我不认识小哥儿,如果我不认识纪英隼,也许这种场面我会被她逗得哈哈笑,可是没有如果。

眼看着他要追上去的时候,我上前伸开双臂拦在楼梯口,对他喊:“你吓着她了。”我知道这时的我已经泪流满面,“纪英隼,我能和你谈谈么,小哥儿不逃,她在我家一直好好的。”

他握紧的拳头终究放开了,咬着牙把一个字狠狠地甩给我:“说!”

“她现在很好,很快乐,你是他哥哥。”我说的字字清晰。





、番外 晓时的记事(3)漩涡


“让开!”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撇开任何东西,发了疯似的就是为了和小哥儿在一起么?疯子,疯子。

“不让,疯子!”我坚定着,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那么小哥儿做的一切,受到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呢。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我的身体随着这句话一起倒在了台阶上,他是转头对着我爸说的,他真的是个疯子。听着他一步一步地踩上楼梯,我顾不得伤痛马上爬起来追上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小哥儿和我几个月前还是陌生人,可是此刻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保护那个女孩,心里想的就是这么简单,“她怕你,你没看见么?”

我在他面前站得直直的,不让自己输一分气势,“啊——”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传来,他扭了我的胳膊,走廊里,只有我叫痛的嘶嘶声和他冰冷的声音:“我数到10,你出来,不然——”

“啊——”手臂几乎360度的扭转,原本就流泪的眼睛瞬时全都蒙了浓浓的雾气,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四周却因为这个男人全都散发着冷飕飕的味道,他的声音是魔域来的,我头一次这么相信外界的传闻。

“你这位朋友的右手臂——1——2——”

“砰!”房门被小哥儿用力地甩在身后,“纪英隼,你混蛋!我只是不回家,有你这样的么,你放了她!放开!”

她的故事里,她说过,纪英隼根本容不得反抗,反抗了,就有无止尽的折磨,她恶言相向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她不敢,在纪英隼的世界里,她只能做一只柔顺的小猫。

手臂被放开的一刹那,身体虚脱得下滑,却被冲上来的小哥儿抱住,她哭了,很小孩儿的哭,就像她被欺负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是我犯了错误,你凭什么欺负我朋友?我回家还不行么?”今天她带的是粉红色的大波浪,早上还臭美地戴了假睫毛,她说要当一回动漫人物,现在她抱着我眨着长睫毛,泪珠‘比达比达’得掉,这样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泛起一阵怜惜,她一直是个美丽的女孩。

“疼么?”她抽泣着问我,现在她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呵呵,不疼,有话好好说,好不好?”我努力让自己不受纪英隼的影响。

她把我搀起来,渐渐止了哭,纪英隼一直在旁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那样的人物我猜不透他的心理。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哀伤到了骨子里。

看我站直了身子,他才打算说话,声音竟然柔了起来:“回家。”

小哥儿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甘心地回道:“哦。”

我有点担心,但是不得不提醒他:“小哥儿在日本出了点事故,有些事——记不太清楚了。”我想,如果他真的爱小哥儿,就不该在这结婚的当口去扯开她记忆的伤疤。

他没有理我,牵起小哥儿的手就管自己下楼,“晓时,那我先走了,衣服先放你这里。”她满是歉意,“朱爸爸,朱妈妈,这段时间打搅了……”她的声音在大门口徘徊,她来我家之前,一直和我讨论该叫我爸妈什么,是叔叔阿姨之类的还是别的什么称呼,后来在飞机快降落的时候,她竟然贼贼地笑起来:叫朱爸爸、朱妈妈怎么样?嘿嘿。不顾我的反对,一回到我家,她就大叫:朱爸爸好,朱妈妈好。她是个快乐的没心没肺的小哥儿。

现在她不情愿地离开了,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个强势到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恐惧有增无减,如果……

我呆呆地看着门外的一片漆黑许久,直到手臂突然传来丝丝的疼痛,才注意到父母一直是胆战心惊的样子。想到了一点,我竟然笑起来,没有如果,因为她是小哥儿。

她怕他,却没有畏惧到不敢和他说话,该反抗的时候还是会提出异议,所谓的惩罚,只是他爱她的表现。他这样的人,太强势,连爱一个人都会像是强取豪夺,没有温柔可言。可是在小哥儿讲述的故事里,她是个在疼痛里偷偷幸福着的小女人。

她来找我的时候,眉飞色舞,一个劲地跟我说嫂嫂好啊嫂嫂漂亮啊,左一个嫂嫂有一个嫂嫂,我只能用面包把她的嘴堵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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