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城水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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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城水易寒-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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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当日咖啡。靠窗的角落。桌上有投硬币测算运势的玩偶。
林锐栋记得,这是第一次在星巴克“偶遇”苏忆时,她坐的地方。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清冷与孤独,却又那么的倔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走进她的世界,可她始终都不愿打开那扇紧闭的城门。
以前自己不懂,现在懂了,反而更加心疼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不愿意轻易走出她的世界吧。她眼底流落的东西,曾是自己笃定想要守护的东西,现在、将来也会一如既往。
“忆忆,过两天陪你去试试婚纱吧?”林锐栋喝着咖啡,试探道。
苏忆没有答话,厅里播的是《You Are My Angle》,很有感觉的一首歌。
正当林锐栋快沉不住气的时候,苏忆忽然开口道:“锐栋,你……回美国去吧。”神色淡然。
不是“我们一起”,而是“你”,一个人。林锐栋眼角流露出些许苦涩,笑容里更多的却是嘲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还要来征求我的意见呢?”
苏忆抿了抿嘴唇,淡淡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林锐栋沉默,他也想听听她的解释。
“林氏高层应该出事了吧?”她手里端着咖啡杯,望着他说。
林锐栋愕然:“你怎么知道?”
“刚才是猜的,现在,可以肯定了。”苏忆嘴边绽放开狡黠的弧度:“虽然我并不怎么懂股票,但多少还能看出一些端倪。林氏作为实力型的上市公司,股价没道理连着一周直线下跌。”“唯一的可能,就是高层领导团队出了问题……不排除眼下董事会正面着临洗牌的局面,但最不乐观的应该还是伯父……”
“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过要瞒你。”林锐栋苦笑:“你猜的很对,基本上全中。”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个礼拜左右前,爸就已经因为身体原因进了医院,状况不太乐观。董事会方面,好几个股东趁势做大,争着要当董事长,林氏,确实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本想和你一起回美国结婚,但怎么也没料到洛西城……而且……”,林锐栋深深的望着苏忆:“我爸也不主张我回去,因为他知道我最不喜欢勾心斗角的事。”
苏忆一直在听。
“但是我也知道,林氏,是他这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自私到要让他为我放弃一生的努力。所以,我想和你在武汉举行完婚礼,就一起去美国……”
这些,其实都早在苏忆的预料之中。苏忆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绣花枕头。女人,如果没有一点心机,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存活。
“你该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苏忆望着他,神色复杂:“而且,你也该知道,我和西城,根本就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感情,从来都不是以事实为根据的。爱上苏忆,和她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
苏忆安静的点点头,望着对面的人:“也许,这会是最好的结局。”
洛西城苦笑:“你该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反对的。”
“那么,现在你可以说说来武汉的真正原因了吧。不要告诉我是为了重新开始。”苏忆目光灼灼。
“呵呵”,洛西城笑笑,笑得有些萧索:“我放心不下你。”出乎意料的坦诚。
“自从那晚见到林锐栋之后,我就知道,他做事太鲁莽,太容易感情用事。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爱你,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而且,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份责任。爱你的责任。”
“如果他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爱你,到时,我会以我的方式让你得到幸福。”
苏忆笑了,洛西城说的是实话,如果林锐栋表现出分毫的妥协与退让,他一定会按说的话去做。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而自己也太了解他。
因为太了解,所以不得不分开。
就像叔本华讲述的,“刺猬”原理一样。他说,冬天的时候,两只刺猬躲在洞里,想要互相取暖,于是就相互靠近彼此。可是,它们却忽略了彼此身上的刺。直到被扎的皮开肉绽,才会明白被伤害的滋味。
“其实,有句话我一直很想问你,只是从没亲耳听你说过,现在,我还可以问吗?”
洛西城笑笑:“问吧。”
“你……还爱我吗?”飘渺的声线,平静的水眸,像是来自遥远星际的那道光束,隔了几千万个光年之后的再度回归。
洛西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爱了。”声音依旧脆得如同薯片被咬碎一样,只是说话的人,已换作了另一方。
四目相望,片刻沉默之后,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就像多年前一样的默契。
 
   终章 证道菩提,愿,淡笑为伊。(下) '本章字数:3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0 08:06:33。0'
 
 Section 45。0
06月21。星期二。夏至。武汉。天河国际机场。安检前。
“你真的不打算回杭州了?”苏忆望着洛西城,眼波流转。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呐,喏,票都买好了。”洛西城笑笑:“我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过,想要忘记一段旧的过往,就要出去外面的发掘新的世界,寻找新的情愫。我想,你也不希望再见到那个醉鬼洛西城吧。”
苏忆神色黯然:“可是,为什么要去挪威这么远?在国内散散心不好么?”
“当然好啊,那要不然我就留下来参加你的婚礼呗……”洛西城恐吓道。
“还是不要了。”苏忆嘴边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她知道他这是玩笑话。
“乘坐CA1342次航班,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请已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机厅候机,谢谢。”这时候,大厅里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广播声。
从武汉到挪威,要经过两次转机,先到北京,然后再是哥本哈根,最后才是挪威的首都奥斯路。
洛西城提着行李箱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深深的望了一眼苏忆:“我……该走了……”
苏忆也这样傻傻的望着他,眼眶通红。
洛西城温柔的笑笑:“傻丫头,不说点什么作为告别吗?”
要说再见吗?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再见之日,遥遥无期。或者,真的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苏忆嘴角扬起细长的弧度:“我想再抱你一次,这次,你不准动。”说着,也不理会洛西城答不答应,一头栽在了他的怀中。
紧紧搂住了那人,眼泪,哗啦啦的淌落了一片。
洛西城明显的感觉到了苏忆那不断震颤的身子,可是他没有动,真的没有动,就像多年前一样的木讷,一样的听话。
我知道,去挪威,曾是你最初的梦想。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选择踏上那片土地,只是因为你曾经提到过的两个字??向往。是你的向往衍生了我的希望。也许,我会用很长的时去遗忘我们的这段感情,也许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但是我绝不会让时光取代你的容颜。
洛西城心底喃喃。被苏忆抱着,好像经历过了几个世纪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短短的一个瞬间。或者,须臾,即是永恒。
放开了苏忆,洛西城提起行李箱,走向安检处,他没有回头,只是不想让苏忆看到自己的眼睛。星星点点的泪痕,犹在角膜边。
洛西城没有告诉苏忆,其实,他早就知道当年她去找李淡月的事。
一个那么自私的爱着自己的女人,身为她的丈夫,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洛西城一直都那么的细致。
只是,说与不说,无甚分别。时光依旧无法逆流,事实仍旧继续。谁也无法改变。
苏忆确实了解洛西城。他娶李淡月,是因为洛家本就欠了李家,身为人子,他不能不偿还。他本不爱李淡月,但是当婚姻已经成为定局,他又不得不背负起责任。对一个女人一生的责任。他处在这样的境地中,根本就没得选择。
而自己当年的离开,与其说是因为深爱洛西城,为了他的家庭和前程,倒不如说也是一种偿还,偿还清姨、偿还西城。
其实,打从一开始,在杭州,西湖边上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只是谁都不曾明说。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车祸的事,或许,两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吧。什么都是注定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是注定的一样。
苏忆望着渐渐消失在安检口的那道落寞背影,心,又开始剧烈的痛了。
洛西城不知道的是,苏忆再一次对他说谎了。但有一句话是真的,她真的爱林锐。
那个莽撞而又傻傻的林锐栋,早在两天片就已经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回去帮助林易民重振林氏。
24号的婚礼,自然也取消了。用林锐栋的话来说,也许“延期”两个字更合适。但苏忆却很清楚,自己未必还能等到那天。
“我用了七年时间如忘记洛西城,来证明当初我笃定的爱情。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我同样给你七年。要是七年之后,你还无法忘记我,那么我们就结婚。”那天,在星巴克,苏忆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递还给林锐栋,如是对他说道。
不出意料,林锐栋果然天真的答应了。他甚至没有问苏忆到底是不是还爱着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却又莽撞的过了头。
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美国那边的局面。对此,苏忆始终有些担忧。
Section 46。0
2011年02月07日。正月初五。清早。
年后的武汉,显得尤为清冷。皴黑的马路上,杳无人影。加上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更是将整个城市掩盖成一片寂静色。
出了医院,苏忆站在路边,仰着脑袋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忽然浮起淡淡的微笑。
柔软的阳光洒在眉羽间,映衬着那白皙的面容,格外的清雅出众。
回到家。中午的时候,苏忆突然收到一大束花店服务生送来的勿忘我。98朵。小小的花瓣,紫光绚烂。唯一的缺憾是没有香味。勿忘我,本就是没有香味的花。
花束里的便笺上有一行清秀的小字:送给比花儿还要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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