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窑般的磨房内充满了欢笑。只有于尔根绷脸看着,耳边充斥着高贵民族与劣等民族发出的欢笑。
第八节 最后的聚餐(上) '本章字数:255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09 03:27:53。0'
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狂风在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中奔跑;它仿佛握着把锋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袄,更别说那暴露在外面的脸皮,被它划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熬。
28日清晨,在刺骨的寒风中,小分队背着战利品,依依不舍离别了给他们带来财富的木屋,忍受着刺骨寒风踏上了归途。凯旋的路简明多了,他们只需沿着乌帕河下游向西进发就行了。
不久,他们与一批逃难的老百姓汇集,随即被老百姓掩没,因为德军士兵穿着五颜六色的肮脏棉衣,披着平日里铺炕的毛毡,枪上挑着大包小包,脚上裹着麻袋片,象美国动画片里的大脚米老鼠,与老百姓别无二致。只有那几个党卫军显得鹤立鸡群:于尔根不愿与这些东方民族同流合污,而这些老百姓对这几个党卫军也唯恐避之不及,因而形成了又一个奇观:在熙熙攘攘的逃难大军中出现一座移动的孤岛,在大家的簇拥下,几个军容整洁的党卫军,昂首挺胸,气宇昂然地阔步前进。
基泽鲁上尉的所有口袋里塞满香烟,连靴子里也塞满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大家也纷纷仿效,想尽一切办法多捞一把。一个民团战士与一个骑在大人脖子上的小孩子逗乐,小孩子好奇地拿起士兵的皮筒帽,里面掉出几个罐头来。
只有党卫军处处显得与众不同。于尔根只挑选了几块美国巧克力。对于国防军的腐败行为,他只有鄙视的份。事实很快证明了党卫军的先见之明:由于吃得太饱太丰富,不少人拉起了肚子,非常不幸,一班一个下士钻进树丛解手时踩到地雷,造成小分队整个“狼狗”行动中唯一的伤亡。
小分队经过大片大片的用电线控制的地雷区,越过一道防坦克壕沟,靠近乌帕河与奥卡河的交汇处。二连一排的哨兵钻进竖起的、前后用木棒特意加固的大洗衣盆里,以抵御不堪忍受的酷寒。东岸一处构筑良好的前哨阵地上,孤零零架着一挺MG34通用机枪,枪口直指小分队来的方向,机枪后面空荡荡的,几个士兵蜷缩在掩体角落的小火堆旁在瑟瑟发抖,哈罗德从叫化子似的队伍中走出来,站到工事边沿时才被机枪手发现,于是惊慌失措地用带着女式手套的手敬礼,引来于尔根他们刻薄的笑声。
脸上无光的哈罗德想挽回点面子,让他们对准远处树杈上的喜鹊窝打上几个单发,机枪手不情愿地从女式皮手套中抽出手来,拉了几次枪机没动,刚才红润的手很快冻成紫色了。他哀怨地盯了哈罗德一眼,拧着脖子站在一边。
哈罗德眉头一皱,拿出缴获的防冻润滑油扔给忐忑不安的机枪手,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狗娘养的。” 基泽鲁又发出官骂。哈罗德以为骂他。“我骂有些军官老爷们。” 基泽鲁解释说,“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硬要进攻,这简直是犯罪。”
后面传来欢呼声,他们回头一看,丽达正给刚才的机枪手们发香烟,欢呼声是他们送给丽达的。连那个哨兵也钻出洗衣盆,跑过来把手伸向丽达。
基泽鲁低头望了望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看哈罗德,相视惨淡一笑,二人加快了步伐。
乌帕河就在眼前,出发时还能见到清澈的河水,刚过了三天,这条河已被冰雪覆盖。河上那唯一的桥上挤满了人,德军士兵查验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一律不得通过。最近一段时间,为防止混入苏联特工和游击队员,德国人以他们特有的缜密作风,到迁移村庄和城镇登记人口并分发通行证,但是一些外地逃难人成了冤大头。不时传来枪响。几个老百姓硬要冲过去,被守桥的士兵开枪打死了,尸体被扔到河里的冰面上。河东岸也躺着一排尸体,包括一些儿童,显然是被践踏死的。
一些百姓试图踏冰过河,遭到对岸德军的阻碍。
就在这时,苏德传统文化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碰撞:彼得罗夫斯基跑到基泽鲁跟前点头哈腰地请求,开放一条冰上通道。基泽鲁以没有进行冰上安全性测试为由,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彼得罗夫斯基带领手下在冰上跑了个来回,他的一个士兵还在河中间蹲着向前踢腿、单手侧翻,表演果帕克舞,直跳得气喘吁吁,固执的德国人还是不答应,理由是没有经过权威人士的鉴定,且没有相应的冰层厚度等数据。彼得罗夫斯基使出最后的一招:连哄带骂从士兵手中收集了几包香烟塞到基泽鲁手中,他显出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不决地吐出一句外交辞令:“原则上我不反对。”
桥上不再拥挤了,小分队顺利地过了河。在随后的日子里,面对德国人的刻板与迟钝,这些俄国人除了别扭就是暗暗窃笑。
哈罗德满意地看到他走后留守的两个排的杰作:西岸不仅加高了,而且在陡峭的岸边泼水成冰,象冰冻的瀑布。再往上是被坚冰紧裹着的整个堡垒。
一排长马提亚斯少尉站在地堡顶上骂人,一些人,主要是俄国民团,把地堡里面取来的土堆到地堡顶上,再浇上水修成新的露天掩体,挨骂的是彼得罗夫斯基的副手维克多,一个沃洛沃人。德军刚刚撤离这座小城,红军解放了他的家乡,他为家人牵挂,对一排长交办的修筑工事的命令三心二意。
马提亚斯少尉看到团参谋长一行就在下面,从上面敬礼报告:“团长让您们马上到团部。”见基泽鲁没听清,他想再靠近点重述命令,不料被自己浇的冰滑倒,叉着腿斜着身子从顶上滑落下来,重重咂在雪里,激起一阵雪雾。参谋长边躲避边打趣:“不错,真不错,你们的工事还带电梯呀。”
“还可以用来向俄国人发起追击,象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一样。”于尔根十分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维克多象滑雪一样,姿势优美地滑到基泽鲁脚下,向他请求:“不要让我们在这顶上挨揍,因为这里太靠前了。如果不愿意让我们进到地堡内,非要我们民团蹲在德国人头上,在露天防守的话,我请求把工事建在二排的头顶上。”他指了指后面蟹体位置。
彼得罗夫斯基低声向基泽鲁说着什么,后者轻轻点了下头,又说了句:“我不反对。”朝哈罗德呶呶嘴走开了。于尔根见状,同情地看了眼一排长,嘴里囔囔:“莫明其妙,竟然一切都听俄国人的。”马提亚斯少尉却对他翻了个白眼。
丽达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冰河上,后面的黑格不时推一把、搡一把,使她不至于忘记自己的战俘身份。尽管自顾不暇,米沙摆出随时保护她的架式,但他屁股上不断挨于尔根的脚踢,脚起言随:“俄国总参谋部的密探。”“糟蹋我们党卫军的军服。”“胆小鬼。”“色鬼。”“猪。”
也许于尔根一路上骂累了,语句越来越短,单音节越来越多。
到了冰崖脚下,通过放下来的软梯爬上地堡顶部。丽达敏捷地几步蹬上去,黑格紧跟在后面,不时抬头望着上面不断扭动的浑圆屁股。丽达在只剩最后几步时停住脚步,故意摇晃软梯,黑格紧紧抓住软梯绳子,用吓得变了调的声音喊叫起来,再也不敢抬头了。丽达格格笑着,纵身跳到地堡顶上。
第八节 最后的聚餐(中上) '本章字数:274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09 03:28:50。0'
安德里一路上用专业眼光打量着工事。沿这个叫作乌帕河的冰河西岸,修建了高达二十米至三十米的高台,象监狱的墙一般,外面裹着厚厚的冰甲,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里面屯集着成千上万的士兵。从防御的角度看,攻克它相当费事。如果在高台边缘上再拉上一道铁丝网就万无一失了。
他紧走几步追上基泽鲁,向他提出大致如此的建议,基泽鲁听了一言不发走了,安德里听到他对哈罗德回答说,这个战俘营长想在冰上浇灌出一道铁丝网。听到他们讥笑,安德里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真是的。你算那根葱呀。
安德里决心只当个看客。主阵地后面还有几道小点的地堡群,地堡群之间是数不清的障碍物,包括他刚才白吃萝卜瞎操心的铁丝网。还有一条横向的道路,便于部队快速机动。一道弯曲的堑壕后面是步兵炮阵地,几门迫击炮和75mm山炮。
又走了几公里,看见六、七个士兵把一门100mm榴弹炮倒推入青蛙般的简易建筑内,拉下当作门帘的草帘子,远远望去,只会当它是随意堆放的一堆草。
约莫走了近二个小时,气喘吁吁的一行人进入半隐蔽在地下的团部。一股热浪涌来,结实矮小的布朗从粗糙的木板桌子后面站起身来,边走边伸出双臂,还没等他说出欢迎词,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房顶上的灰土落了大家一身。
“107加农炮?”布朗的胳膊凝固住了,“难道说,俄国人离这里最多二十公里了?他们就要进攻了?”
重逢的喜悦被俄国人破坏了。大家面面相觑,神色暗淡无光。基泽鲁快步走到地图面前,以478团为圆心,用圆规划了个半圆,抬头看着团长,认定这是俄国人漫无目标的试射,好象印证他的话,很远处又响起一声爆炸。
大家松了一口气。团长轻松地招呼大家围着火炉坐下,警卫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香气弥漫了房间,喝一口令人沁人心脾。
在男人世界里,美女到那儿都受欢迎,即便她是战俘。布朗握住丽达的手不放:
“丽达,听说你没有告辞就离开了我们,这可是不好的习惯啊。”
“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丽达没有一点为难的表情,仿佛她是度假回来的,她大言不渐地奉承起团长来:“几天不见,团长先生显得更精神了。”
布朗爽朗地笑着,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基泽鲁把于尔根介绍给团长,于尔根身体往上一窜,两脚响亮地一碰,振臂高呼:
“Heil Hitler!(万岁,希特勒)”
“你是南德人?”布朗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