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收着哦,师傅给它念了七天的经呢。把它送给你要送的人,他一定能收到你的心意的。”
“……好!”依诺含着泪微笑:“他一定会收到的!谢谢!谢谢师傅!”
杨婶来叫依诺吃饭的时候,依诺正满屋子乱转,不知道该把佛珠放哪儿好,总怕被弄丢了。杨婶看她苦恼的样直笑。
“傻姑娘!你绣个香囊把它戴在脖子上不就不用担心它会掉了吗?”
依诺怔住:“可是,我,我不会绣香囊……而且,我是要送人的。”
“那也没关系啊,杨婶教你。我先去给你准备线和布,既然是要送人的贵重东西,那得牢靠才行。对了,有喜欢的颜色吗?”
“哦,蓝色。”商羽青喜欢蓝色。依诺终于笑开脸了。
不一会儿,杨婶就把线和布都准备好了。
“这线啊,叫麻,是我们这的人自己种的。布呢,也是这儿的苗族人织的。看着不是很精致还有些粗糙,可是都是很牢固的。”
依诺跟着杨婶学了将近一个星期,一颗蓝色的小苹果终于成了。
“男孩子戴会不会有些花哨呢?”依诺看着小苹果自语:“不管,再怎样我也要让他戴上才行。”
在杨婶家住了半个多月,依诺的膝盖也好得差不多了。爸爸打来电话说该回去了,她也想回去了,虽然很舍不得这里,可是商羽青的生日快到了。
她悄悄在枕头下放了三千块钱,因为她拿给杨婶她怎么也不肯要,那些钱是表达她对杨婶的感激和谢意,在这一段时间里,是杨婶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钱是俗的,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表达她的心意呢?
她给杨婶、端静和老住持分别画了幅肖像画。杨婶和端静都直说舍不得,让她有机会再来。依诺答应了。倒是老住持满面忧虑,看着依诺欲言又止。
“依诺,人生在世,最怕的是太执着看不开。凡事都只盼你能看开,你,保重!”
依诺不解地听着老住持的郑重叮嘱,也郑重地点头。
都已经看不见依诺的人影了,端静看师傅还是一脸凝重。
“师傅,你怎么了?是依诺她……”
老住持看着自己的徒儿半响摇头:“端静,以后,关于长身叩的传说不许再说了。”
“是……师傅,徒儿闯祸了吗?”老住持不说话。
“徒儿闯的祸……害了依诺吗?”端静的心沉了下去。
老住持看向远方:“不是你的错。你师兄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还有两年。”
“两年吗?”老住持自语。
端静也看向远方。他会跟依诺说关于长身叩的传说,纯粹是为了好玩,若是因而害了依诺……他该怎么办?
佛祖保佑啊!千万别出事。
商羽青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和商羽青还有姐姐一整天都在教堂忙碌,直到傍晚,他们在教堂前的台阶上点燃了生日蜡烛,许愿的时候,商羽青像往年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生日一样,把其中的两个愿望送给了她和姐姐。
吃过蛋糕,趁着姐姐把其余的大半的蛋糕拿去给其他人,依诺兴奋地把早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看着那礼物--一颗蓝色的小苹果,商羽青果然露出不愿意戴的样子。依诺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地问:“是我亲手绣的呢,你都不愿戴吗?”
商羽青上当,马上乖乖投降,弯下腰让依诺给他戴上。
“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取下来噢。”依诺郑重地叮嘱他。
“嗯哼!”商羽青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有何特殊意义?”他捏着荡漾在颈间的小苹果把玩着。
“我的祝福啦。你一定不可以拿下来!你要拿下来我就……”
“就怎样?”依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商羽青继续把玩小苹果:“就怎样啊?嗯哼?”
“就,就再也不理你了!”依诺生气地抬眼看向别处。
看依诺生气的样子,商羽青不由笑起来:“好了,我不会拿下来的。”
依诺有些怀疑地斜眼看他,实在不像是答应的样子。
“我是说真的商羽青,你一定不可以拿下来!”依诺拉下他的手,自己轻抚着那颗小苹果:“如果有一天苹果不在你颈间了,我也就不会在你身边了。”
商羽青深深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轻轻抬起了依诺的下巴,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俯身吻去了她眼里的泪,依诺摒住呼吸,商羽青的唇慢慢滑下她的眼,停顿了一秒,便覆上了依诺的唇。
第一次相触的唇,有些微的青涩,有如雷的心跳,有喜悦的甜蜜。过了好一会儿商羽青才放开她,靠在商羽青的怀里,依诺试着让如鼓的心跳平静下来,商羽青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用能使依诺安心的郑重语气郑重承诺:“我永远不会取下来的!”
姐姐回来,看见夕阳中两人相拥的画面,美得不忍打扰。微微笑着又走了回去--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刻,容不得别人分享。
姐姐再次回来的时候,夕阳已隐入地平线了。商羽青坐在台阶上,依诺趴在商羽青膝上睡觉。
“睡着了。”姐姐以肯定的语气轻问,边摇头失笑,以往都是商羽青趴在依诺膝上睡觉的。也在商羽青身边坐了下来。
“嗯。”商羽青轻轻点头,似怕吵醒了依诺。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着依诺的长发。
“依诺怎么了?看她去旅行一趟回来好像很累似的。”
“我问过她了,这丫头只是笑什么也不说。”商月青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气愤,可动作却轻柔似水,不由微笑,能制住她这个叛逆弟弟的人也只有依诺了。
“对了姐,”商羽青一脸困惑,“她回来后总是奇奇怪怪的,又偷偷的揉膝盖,问她也不说。你看看她的膝盖怎么了。”
听弟弟一说,姐姐也觉得奇怪,她也发现依诺的不对劲了。忙转过身轻轻掀起依诺的裙摆,一看不由倒吸了口气。
商羽青见姐姐满脸震惊,忙给依诺另调了一个让她靠着舒服的姿势 ,才看清依诺的膝盖,也抽了口气。
只见依诺原本白皙柔嫩的膝盖上,满是已经结了痂的伤疤,新生的肉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粉红。
“怎么回事!她的膝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姐姐红着眼轻抚过她的双膝。依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下,姐姐忙收回手。
“……这个死丫头!”商羽青瞪着睡着了的依诺,恨不能咬她一口。商月青抬起的眼看见商羽青颈间的小苹果一愣:“是依诺送你的礼物吗?”
商羽青摸了摸那颗小苹果,点头:“叮嘱了好几遍不许拿下来呢。”
“是吗?”看了看小苹果,又看了看依诺的膝盖,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来问她吧,她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
依诺和姐姐是没有秘密的。所以当姐姐趁商羽青不在问她的时候,依诺一五一十的跟姐姐说了。
商月青震惊得不能自己。
“你!你这傻瓜啊。”
依诺摇头:“他从小就遗失的,他曾经渴望的,父母不能给他的,我要全部给他。”
姐姐深深地注视着依诺,好半响才轻轻拥住她,叹息般地说道: “会的。”
依诺的膝盖受伤之后,情况就变了。以往总是商羽青趴在依诺腿上睡觉,现在则是依诺趴在商羽青腿上睡觉了。
商月青看着这一对小情侣,心中感慨万千。以往总觉得他们是在办家家酒,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情并不比任何一对成年男女浅。他们或许年轻,可正因为年轻,那份执著才更让人感动。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依诺来教堂吗?”商月青轻轻问道。
商羽青点点头。
“我还记得她说我是天使时的样子。”商月青嘴角浮起温柔浅笑:“其实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天使是依诺才对。”
“不。”商羽青轻轻摇头,注视着依诺的眼泛起柔情:“你们都是天使。只是,姐姐是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的天使,而这个笨丫头,她是我一个人的天使。我也只允许她做我商羽青一个人的天使。”
“看你平常老欺负她,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她呢。”
商羽青撇了下唇角:“不是我在乎的人我才懒得理睬。”
“每天祷告时,我都请求上帝让你们永远在一起。现在看来,上帝听见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小羽,”商月青突然严肃地看着弟弟:“你既然下定决心和依诺永远在一起,可你对未来有打算吗?你应该知道,依诺的父母直到现在还是反对你们的。”
商羽青沉默着没说话。
“我知道无论你做何决定依诺都会在你身边。她虽然是个孝顺的孩子,可凡事一旦牵扯到你,她必定是以你为优先考虑的。正因为这样,你也应该为她想一想。小羽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光是相爱是不够的。你太倔犟,又太傲气,任何事看不顺眼就置之不理。可依诺不同,她孝顺柔软,今后她要顾虑的不仅是她的父母,还有咱们爸妈。你得认真对待的,不然受苦的只有依诺而已。”
商羽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高三的第二个学期来临,大家都如临大敌。
过几天有期末考,依诺忙着念书,又要给商羽青整理重点资料,每天都很忙。周六,爸妈偕同去另一个城市参加研讨讲座了,所以依诺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到很晚才回家。
已经晚上了。依诺边默背单词边走路,快到家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墙边。
“商羽青!”依诺惊呼着跑过去。
商羽青似乎没发现她。跑到他身边蹲下,依诺摇摇他也不见有反应。
“怎么了?”依诺小心翼翼地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依诺……依诺!”商羽青喃喃着抬头,猛然一把紧紧抱住她,“你怎么才回来!依诺……依诺,姐姐死了!她死了!姐姐她死了依诺!”
……死了?那个笑着揉她脸颊的女孩,死了?唯一关心商羽青,笑着说她和商羽青会永远幸福的姐姐,死了?那个穿棉布长裙,有温婉笑容的天使……死了?依诺脑海一片空白……死了?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了吗?
姐姐被暂时安放在教堂。他们赶到的时候姐姐还没有换衣服。商羽青一直在教堂外没有去见姐姐,依诺和蕾莎修女给姐姐换了衣服。依诺记得姐姐的棉布长裙纤尘不染,可她死的时候白裙子满是鲜血和灰尘,白裙子变得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