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心知,那细细的一盏灯,能熬到后半夜便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支撑得到天亮!
于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她索性豁出去了,竞说自己与苏嬷嬷是旧识,无论如何要见一见苏嬷嬷,才肯伏罪!
宝殿里,金身佛像光芒普照,宝相庄严……
静尘被捆绑住跪在佛前,低低地啜泣,她看上去也颇有些年纪,只是生得肤白纤瘦,倒也确有几分姿色……
其余人都已被住持师傅遣了出去,那与静尘私会的男子,也被关到了柴房……
偌大的宝殿,只有住持师傅一人守着静尘,候着苏嬷嬷……
许久,苏嬷嬷与南宫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住持师傅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只道,“嬷嬷看看,可认识静尘吗?”
苏嬷嬷近到静尘跟前,一手抬起她的脸,皇眉仔细看了又看,却终究毫无印象,只得叹息摇头……
静尘见她竟忘了自己,不觉落下了泪来,声如蚊娱地哀哀道,“姑姑,你忘了吗?我是当年德妃娘娘身边的莲儿啊……
她这样一说,苏嬷嬷才比然想了起来……
当年,德妃宫里确有个唤莲儿的小宫女,也不知何事得罪了掌事的大宫女,被罚到训诫司受刑。
一路上哭得死去活来,恰巧被她瞧见了,一时怜悯心起,便给了那大宫女不少银子,替莲儿说了个情……
那大宫女是混在宫闱的老油子,心知当时受宠的是皇后,而不是德妃,所以便也乐得卖了个人情给她,以为他日留条后路。就这样,她便将莲儿救了下来……
净尘见她久久不语,不免心头焦急,颤抖仰望着她,“嬷嬷,您可想起来了吗?”
苏嬷嬷凝视她片刻,缓缓道,“想起来又如何?你如今一人不检点,却累及了整座皇家寺院,罪孽太大!这一回,已非我能救了!”
静尘满头满脑的冷汗,软倒在地上,被惊惶绝望迫得几乎晕厥过去……
但瞬间,一念惊闪,她猛地扑跪在苏嬷嬷脚下,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狂呼着,“嬷嬷若救我,我便告诉嬷嬷德妃的秘密!德妃……
她还活在人世,安然无恙地待在贤王身边!”
“德妃?!”
苏嬷嬷着实惊了一惊,直定定地瞧着她,“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宫倾,整座皇宫都毁亍一旦,大火焚烧了几个日夜!德妃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我说的句句属实!嬷嬷,你要相信我啊……”
静尘瑟瑟发抖,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绝不似在信口雌黄!
可是,若德妃真还活着,又潜伏在贤王轩辕穆身边,那事情便严重了!
苏嬷嬷神色渐渐凝重,转身向住持吩咐道,“我有此话要问静尘,还请住持师傅行个方便……”
住持师傅双手合十,温言和蔼道,“嬷嬷请自便,贫尼这便吩咐下去,不让人打扰就是了。”
她说着便走出了宝殿,至外面将殿门关好……
一旁的南宫蝶悠闲的把玩着殿中的木鱼,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声,“嬷嬷也要我回避吗?”
“不用!”
苏嬷嬷望向她,深吁一口气,静静道,“你是南宫将军的后人,如今又是太后的儿媳,老奴绝不能让你被别有居心之人所欺,而对太后产生丝毫的误会!正好,这会儿又多了个知情人,咱们索性便挑开天窗,将宫倾当日的真相全盘托出!”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静尘,只道,“你且等等,待我说完,你再说!这期间,你仔细想想要说的话,若有半句虚言,便同样是死!”
静尘将头一叩到底,呜咽道,“嬷嬷放心,我不敢撒谎!倘若有半句是胡编乱造的,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苏嬷嬷冷冷听她说完,这才缓步走到南宫蝶身旁,神色有些恍惚,语声却平静,“天曌国破之前,夏侯烈匆促迎战,作拼死一搏。当时,太后趁着他离开去往东宫看望被囚禁的小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许是母子被强行分隔太久,太后一时情绪失控,过于大悲大喜,心疾复发,晕厥在了东宫。醒来时,夏侯烈已汪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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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卷 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
洛云卿望着被强行按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半昏半醒的南宫靖,心中顿时揪紧,迎着夏侯烈杀气凛然的目光,脱口怒问:“你竟然对他用刑?”
夏侯烈冷冷看她,眼中讥诮如芒:“怎么,这就心疼了?那接下来,便还有你心疼的时候!”
他用力握住洛芸卿的手,冲着侍卫缓缓开。”将人拉出去五马分尸!”
“谁敢!”
具洛芸卿奋力挣开他的手,竟厉声喝住了侍卫!
夏侯烈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我已经不逼你动手了,你还想如何?”
她不觉落下了泪来,手触碰到他搁在榻边的佩剑,毫不犹豫便拔剑出鞘!
炯瞬间,刃上寒共映得两人眉目凝霜!
他骤然惊住,定定望着她,手上力道尽失……
她站起身,怒视着他,声音颤抖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不劳万岁开恩,芸儿绝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窗外雨声渐急,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雷声轰隆隆滚过,如恶鬼索命的戾啸……
南宫靖俯跪在地上,额上的汗水雨水不断淌下,湿了眉睫鬓发,身上流出的血在宫砖上蜿蜒成溪……
他艰难地抬眸看着洛芸卿,喉间微微滚动,似有什么话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猩红的血从他嘴里如水般涌出……
那样多的血,让洛芸卿恍然想起,当初死在她怀里的斐然,他握住她的手,将剑猛地刺进自已的身体,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她身上……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带着残余的温度,一直淌下去,她听见他说“能死在你怀里,我很高兴…芸卿,这一生,我不后悔……”
斐然,他就是这样,用他的生命,最后保护了她一次!
从那一天起,她立誓,不会再让爱她的人因她而受到伤害!
她若不死,就定然会不惜一切保护他们!
所以今天,她绝不会再看着南宫靖死在她面前!
电光石火间,剑光暴起,猩红喷溅!
夏侯烈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那两个侍卫却已分明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或许,他们从未想过,他们美丽的皇后也会有妖魔的一面,直到剑刺进他们的身体,他们仍不相信……
夏侯烈从震惊中猛然回过神来,嘶声吼道:“芸儿,你疯了吗?”
洛芸卿恍若未闻,有些失神地看着地上两具已经僵冷的尸体,哭得几乎晕厥……
南宫靖吃力地站起,向她伸出手,微笑着,哀哀乞求:“芸卿……听话……把剑给我……”
“我不给!我知道,你跟斐然都想让我一辈子欠你们的情!但我累了,我欠不起”
她全身都在颤扛,却愈发握紧了手中的剑,大声吼着,“一个萧斐然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我宁愿死的是我,你们都好好的活着!”
夏侯烈骤然至身后环住她,扣住她的手腕,似要夺过她手中滴血的长剑!
她痛哭失声,被满心的绝望迫得近乎疯癫,挣扎着回身,刹那猛刺,凄厉嘶喊着抽剑、疾退!
直到妖艳的猩红激溅了她一身,直到夏侯烈轰然倒在了她脚下,我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芸儿……”
夏侯烈的面孔因痛楚而扭曲,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唤着她……
她笑了,身子发软,蓦然跌坐在了地上,却是第一次真真正正不再惧怕他的暴戾嗜杀,他的血腥多疑,他的喜怒无常……
她喘息地语声温纯如水:“芸儿在,万岁有何遗旨,吩咐便走了……”
夏侯烈伸出手,xiong口剧烈地起伏,这一生,唯一一次软弱的哀求:“我不怪你……你让我再抱抱你,最后一次抱抱你……好吗?”
她轻轻摇头,往后挪了挪身子,泪水晶莹的眼中,怨恨不加掩饰,幽幽地笑着:“万岁究竟明不明白,你的皇后早已经死了,死在你的凌虐欺辱之下……现在你面前的洛芸卿,不过是行尸走rou,跟死人没有分别,你还要抱吗?”
“你就这么恨我吗?”
夏侯烈样尽最后的力气,徒然暴起,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当初是轩婊子焕将你弃若敝履!你为什么不恨他?”
一语尽,他双目凸起,力竭倒地,立时气绝!
她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翡翠南珠常脱坠落地,跌得粉碎,却赫然现出薄薄的一片黄绢……
她指尖颤颤地拾起,上面以血为墨,清清楚楚写着”皇后洛氏,克娴内则,淑行坤德,与朕情深爱笃。他日若朕有不测,皇后腹中之子,无论是皇子或帝姬,皆可承继祖宗基业,登基即位!”
她眼中蓦然有了泪,对着清寂空洞的殿阁笑了一笑……
夫妻一场,她时时刻刻都记得他对她的伤害,恨入骨髓*边如但到此刻,莫名的,所有怨恨,竟在瞬间,如阴霾释去……
南宫靖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地开口:“万岁……他对你始终是真心。”
她没有说话,却靠近到夏侯烈身前,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皮……
她也愿意相信,他对她是真心。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他的真心,是怎样的令人不堪承受,将人逼到发疯!
听到这儿,南宫蝶冷艳的脸庞因激起不信而变得异常的凄厉,瞪着苏嬷嬷喊道,“你胡说!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熬到天墨亡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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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卷 你终于等到了我,难道还要放手吗?
*到这儿,南宫蝶冷艳的脸庞因激越不信而变得异常的凄厉,瞪*苏嬷嬷喊道”你胡说!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熬到天曌亡国之日!”
苏嬷嬷却神色镇定,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淡淡笑了,“老奴不知那别有居心之人是怎样尽可能在娘娘跟前绘声绘色的歪曲事实!但老奴相信,娘娘也一定是有了怀疑,否则何必要来问老奴!”
南宫蝶怔住,汗珠从鬓角落下,艰难地开口:“可是嬷嬷却不能否则,到最后,我父亲的确是选择了我母亲!我听说,太后当年还对我父亲母亲起了杀心,若不是情势危急,她获知皇宫被埋下了大量的火药,她要顾着自已逃命,只怕父亲母亲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