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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祥接过来打量了一下,见那块琉璃璧周围刻着葡萄纹路,中间的位置打磨的极其光滑,光可照人。其实汉代往后的古法琉璃烧制的法子已经失传了,这种琉璃璧怕是雍正后期得了玻璃的制造法子才能做出来的。不过尹祥觉得有些奇怪,玉璧上很少会刻着葡萄纹路——这种纹路多是装饰在镜子和食器上的。
尹祥将那块琉璃璧还给钱九,觉得有些好奇,不过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便听见外面砰的响起一声枪声,紧接着就是小六子的大叫声:“老大!条子!好多条子!”
唐老大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洞外就传来了又一声枪响,随着便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叫道:“警察!洞里的人,立即放下武器!”
唐老大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伸手便从包里掏出了他昨天让小六子带上的步枪,正准备上膛,便被钱九拦住了:“大哥!别冲动!警察也有枪!现在赶紧跑才是真的!”
唐老大面上露出一丝阴狠之色,扭头冲着洞外的小六子叫道:“多少人!”
小六子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回答道:“十,十多个!都带着枪!还有三辆警车!”
安和一把将手里的盒子塞给了尹祥,低声道:“跑!”尹祥下意识应了一声,便跟着安和一个滚子翻出洞外,借着洞口生的长长的草拔腿就跑。唐老大愣了一下,立即也跟着安和和尹祥出了山洞,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警察在他们身后放了几枪,为首一个肩上缀钉一枚四角星花标志着三级警司警衔'注1'身份的警察一枪打在两人脚前,叫道:“站住!举起手来!”
尹祥心里一咯噔,知道今天怕是跑不掉了。安和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冲着尹祥使了个眼色,便将双手高高的举了起来,口中叫道:“我投降投降,警察同志,小心走火啊。”
那警官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快步上前,一把将安和按住,又松了些手扶了一下,接着板着脸将安和用手铐铐了起来,冷声道:“少嬉皮笑脸!”
尹祥趁着对方不注意,迅速的将那个盒子揣进衣服里,又用自己的工具箱挡住。那个警官上来没收他的工具箱的时候尹祥还装着不舍的叫着:“警官您轻点,哎哟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我的心肝宝贝啊!别弄坏了唉千万别乱碰。”
那个警官也懒得听他胡诌八扯,直接拉过一旁的安和,将两人的手铐在一起,又用手枪顶着让他们上了一旁的一辆警车,将尹祥另一手铐在车上,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和警告他们不许乱动,才转身去继续抓捕唐老大他们了。
安和侧耳听了一会儿,等到枪声渐渐歇了,又传来唐老大骂骂咧咧的声音才低声对尹祥道:“唐老大他们没能逃出去。”
尹祥也低声回道:“条子怕是有备而来,逃出去的几率不大。不过我们几个都素来是小心的,怎么会被抓个现行?”
安和道:“唐老大不是个嘴严的,可能有人贪图怡王陵这块肥肉,就把我们行踪告诉了条子。”他停了一下,低声问道:“盒子没被拿走吧。”
尹祥点了点头,道:“现在还没,不过现在是夏天,衣服穿得少,也不见得藏得住。幸亏昨天买了件外套,要不然连这一会儿也藏不住。”
安和却转过头来,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道:“现在藏住了就行。”
尹祥还没想明白他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好点子,安和突然便凑了过来,尹祥只要稍稍抬□□眼睛就能看见他的喉结,又惊又疑的低声斥道:“你做什么?!”
安和低低嘘了一声,尹祥便看见他手中那个小小的钩子——尹祥刚才用来解九眼八卦棺的工具之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到了口袋里。尹祥立刻便明白过来他想要做什么,一边将手向上举了举方便安和动作,一边拿眼扫看四周,提防有警察突然过来。
不过倒是他低估了安和,没用多久,便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安和便缩回了身子,他并没有将手铐整个打开,尹祥便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安和低声道:“一会儿我叫走的时候你就把手铐扯开。”尹祥点了点头。
并没有过多久,方才那个将两人铐住的警官便和另外一个警察上了车,那个小警官用眼睛扫视了他们一番,见两人还是好好的铐住,才安心的让同伴发动了警车。
开了没多久,便到了他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一片小树林,便在这时,安和突然开口问道:“我说警官,你抓了我们也得抓个明白吧?我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我保证我前八辈子可都是良民啊!”
尹祥心里知道他是要分散那两人的注意力,便也跟着道:“是啊警官您明察,我不过就是个小做机关的,被他们找来解机关,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口里大呼冤枉,倒是煞有其事。
那警官哼了一声,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安和,道:“我抓了这么多罪犯,没听过哪个说自己有罪的,你们有这个力气喊冤枉,还不如留着熬审问呢。”
安和道:“不是说警察是人民公仆么,现在的公仆怎么都……”他突然顿住了,然后猛地大叫一声:“小心!快刹车!”
虽然警察都是训练有素的的,但是在开车途中突然有人大叫小心,往往第一反应都是去踩刹车。虽然开车的警察还没过一秒便反映了过来,警车还是不可避免的停了一下。就在这时,安和大声叫道:“走!”
尹祥就等着他这一声,一把扯开已经被撬开的手铐,两个人借着力道猛地撞出了警车,一个懒驴打滚儿便进了树林之中,身后还传来那个小警官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安和和尹祥连跑出几千米,又转了好几个弯,终于将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警察甩了开来。等到连那小警官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之后,两人才停了下来,安和伸手将那个小钩子递给尹祥,道:“你比较擅长解锁,把我们俩这个手铐先开了吧。”他提了提手腕示意:“刚才甩开了那些警察,怕是他们一会儿就会找来,不能停下来,我看我们先往南边走,那里有个村落。”他用手表对准太阳大概比划了一下方向:“这边。”
尹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用钩子几下便挑开了手铐,眯着眼睛看了看已经有些黑了的天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村落的,天黑之前应该能到吧?”
安和又恢复了他本来那张有些严肃的脸,仿佛那个刚才跟警察嬉皮笑脸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他一边小心的侧耳倾听林中的声音,一边道:“我总是对旁人不放心的,来之前便仔细看了地形,早就找好了这条路。放心好了,那村落不远,不过十分隐蔽,不知道确切方向找不到,我们天黑之前一定能到的。”
尹祥点了点头,将那副手铐揣进兜里,安和又道:“盒子还在吧。”
尹祥连忙从身上摸出那个盒子,仔细看看没有磕碰才放下心来道:“还好没磕碰着,现在的线索可全在这只盒子上了。”他也没有去问唐老大他们怎么办——唐老大他们的罪说出来差不多都可以枪毙了,不过他们逃不出来,尹祥也没那本事去救他们,只是心里觉得可惜些罢了。
两人默不作声在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快一个小时后,安和突然问道:“要救唐老大他们么?”
尹祥苦笑道:“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怎么救他们,这要是在北京我还能想点法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我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他停了停又道:“只能等我回北京去托朋友跟这边打探打探了。”
安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前方:“便是那里了。”尹祥抬眼看过去,果然见到树林缝隙里透出炊烟,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房子。
两个人看见村落,精神都是顿时一松,连奔波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安和道:“等明日想法子去隔壁镇上,我在那里找人准备了车子,先开到九江再回北京,九江在江西边境的位置,跟这边大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火车,不过那里查的素来不是很严,到时候直接买机票回去也行。只是待会儿过去可免不了要编造个来历了,怕这村里人以为我们是什么亡命之徒——虽然好像我们的确是。”他看了看尹祥,笑道:“就说我们俩是兄弟,家里想要种草药,特特的来了这边取经,听人说山里面有好药种,就进山寻找,结果不小心走错路了,如何?”
尹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笑道:“四哥说的正是。”
第三日完
第四日
江西山间的小路虽然也不是不能通车,但是实在是颠簸的很,一辆破破烂烂基本是土黄色的拖拉机就开在这山间的小路上,上上下下用一种欢快的简谐振动颠簸着。坐在拖拉机上的尹祥只觉得自己屁股都快被颠成了两半。他扶着额头痛苦的哼唧了两声,转过头去对安和道:“四哥,这拖拉机怎么这么颠啊,我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安和看上去也不怎么舒服,也顾不得他那点洁癖,靠在车门上尽量减小振动。还没等他说话,一旁开车的壮实汉子便开了口:“这边的路都不怎么好,颠是肯定的。”
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尹祥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安和虽然连猜带蒙能搞明白一点,但是听到这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昨天他们到了那村落的时候尹祥还想着自己上大学时候的室友就是江西人,语言方面应该没有大问题,结果招待他们的村长一开口尹祥顿时傻了眼,因为他发现——他奶奶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些小说里面不管到什么深山野林都能跟当地人交流的主角都是扯淡啊扯淡!这哪里是汉语,分明是另外一门语言。
尹祥正在那里风化成一块期期艾艾小石头的时候,安和已经连比划带写字的跟那个村长解释他们的来历。那村长年纪大了,还有点耳背,字也认识的不多,最后好不容易让那个村长明白他们俩是来借地方住一晚上明天去隔壁城市的时候,安和觉得简直比刚才的逃亡还要累。那个村长沉吟了一下便把现在正在开车的这个壮实汉子叫了过来,说是他明天要去隔壁城市买点种子,让他们俩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