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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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莲-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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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们班新来的女生,都说是个花仙子。”
我不屑一顾,花仙子!我看你们是一群花痴!我向小鱼的座位上看去,想借她的化学书用一用。
丢三落四乃兵家常事,化学书不是忘记带,而是根本没了踪影,上化学课通常是听着天书蒙混过关,要么就是来借姜小鱼的。
同桌男生小气得令人发狂,对于我跟他共用一本这样的事实无法忍受,一到化学课就唧唧歪歪,劝我最好买本新的之类。
不是不想买,买了还会丢,何况我讨厌崭新崭新的课本,用着不顺手。
“姜小鱼!”我从侧面窗口朝里面喊,她们班同学大部分都认得我,我是常客,见惯不怪。
不少人传言我和小鱼谈恋爱,每次去找她都会引起有些同学多看我几眼,从她们的眼神中能读出什么,不过我不太在意别人如何看我。
小鱼前面女生叫裴琳琳,她不在。小鱼的座位上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孩,她低着头在写东西。阳光从她的后面洒下来,将她的侧面轮廓变成精致的剪影。
我微微有些吃惊。
听到我喊姜小鱼,她敏感地抬起头,对我摆摆手,示意小鱼不在。我真应该说点什么,比如笑笑表示感谢,或者点头表示明白。我常常这样跟裴琳琳打招呼,但这次却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我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她的长发,顺如绸缎,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着耀眼的光,水汪汪的,果然名不虚传,可不就是花仙子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章小希,是否从这一天开始,我开始走出困扰已久的阴影。
……
我打心眼里讨厌上课,上课时间就是依葫芦画瓢的大量翻版,但我表现很认真,看着老师的眼睛与之互动。每当老师把核对试卷答案,我都做出大彻大悟的表情。脑海里却满满的全都是小希的样子。
小希的头发,小希的眼睛,小希的笑容,层层叠叠地出现,我渐渐养成了不断看表的习惯。
越接近下课越屏息难挨,只待那下课铃声响起,我如离弦之箭,飞过丛林教室,牺牲了课间睡眠和上厕所的时间,往小希教室的窗口冲去。
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太多太多我想做的事,汹涌冲进了我的新生活。生活里一下子像长满了奇花异草,像奔放的灿烂星空……

苏梦生:蔷薇。 蓝莲(2)

从前觉得在全体师生面前齐做广播操,是一件极其愚蠢的行为。所谓锻炼身体,所有人不过是随意比划两下,谁要是按照标准动作认认真真做一遍,就会成为老土和傻瓜的典型代表。
现在,我渴望自由活动时间,盼望着早上第二节课后的美妙时光。我愿意排队、做操,愿意做任何一板一眼的事情。
一班和十班相隔甚远,我出人意外长了千里眼,即使在千篇一律白衣黑裙下的相似背影中,我的眼神,也总能准确捕捉到最想念的那个。
我已做好了回教室的准备,只待广播操的音乐停止,教官“解散”的命令一出,我火箭一般冲往教室,对角线穿过整个操场,要跑得快一些,才有机会跟在小希的身后多望几眼,倘若心有灵犀,小希能感受到我灼热的目光,能适时地回首,给我一个最美的笑,我的心就幸福得像要饱涨开来。
回眸一笑是对我莫大的安慰,至此,望眼欲穿的煎熬,一切长久的等待,都变得值得。真想在校园中高喊一声:“啊,秀水中学,我是多么热爱你!”
这些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我的出现和消失对章小希没有丝毫影响,发展起来扑朔迷离。暗恋是一个阴谋,互不知晓,却细细埋伏,像春天各色的花,逐一盛开。
耿耿比我有勇气,明确说他的目标就是姜小鱼,并死缠烂打要我介绍他进入我们团体。
我庆幸自己没有采取耿耿的作战方案,不但给自己丢了脸,还连累了小鱼,竟然写情书,被小人暗算,最后流言四起,成了校园恋爱传奇。
耿耿不久前曾说过,写情书这类事情不该是大丈夫的事情,出了那件事以后,在我面前死要面子,不得不靠“诋毁”来抹平这件事:“你知道吧,小鱼喜欢的不是男孩。她亲口说的。”
“那她喜欢什么?”
“喜欢男人。”
我取笑他:“意思是,喜欢我这种的,而不喜欢你这种的?”
耿耿稍加迟疑,立刻朝我飞起拳脚:“少跟我玩儿深沉。小鱼说了,喜欢老男人。”
“哦。那又怎样?”
他因我没有心领神会而懊恼,皱着眉头说得极其神秘:“怎样?也就是说小鱼不会喜欢你啊,小希那边你肯定没希望啦,你就孤单惨嘞……”
“神经病。”我笑骂他。
耿耿千方百计要从我这里套出话来:“你有胆子我们直接告诉我,你并不会喜欢哪个女生,我就离你远远的,哎,说真的,没见你对谁动心呐,细想起来,还真有点怕怕的……”
我不耐烦地将他打断,飞起一脚踢他的屁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抗议:“能不能不要总是把脚放在我的屁股上?”
我极力想掩盖自己的隐私,究竟我喜欢谁,还不打算拿出来与人分享。但章小希对我,更多的是渴望一种亲情,她曾想将我定位为哥哥或者弟弟。
每天下午放学,跟耿耿和小鱼道别之后,我会继续护送章小希回家。她多次说谢谢,我巴不得那条路再长一点,共处的时光总是短暂,永远走不到头该多好。
等候红灯的时刻,她问我:“我们两个谁大?我十七岁,姜小鱼是妹妹,她十六岁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排出个先后啊,我都没有兄弟姐妹。”
“我也十七岁。”我回答。
“哦,那生日是哪一天呢?”她穷追不舍。
“你先说。”
“10月29号。”她老老实实回答。
“天,我也是。”我毫不脸红的撒谎,并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实际上,我六月出生。
她的眼睛湛亮:“真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完了,当不成哥哥也做不成弟弟。”
我心中窃喜,见绿灯亮起,我拍拍她的车把,让她跟上。她现在可谓轻车熟路,骑车不像从前那么专心,她满脸狐疑,继续追问:“还是不对,你为什么让我先说,说不定是在骗我呀。”
“我骗你?动机何在?”我一脸正色地问。
她看上去有些迷糊:“好吧,只好公平对待了。其实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好像都可以用来欺负的,如今没机会了。”
我喜不自胜,心里涌起一种轻快和美好。又是红灯,她眼睛一闪,我连忙戒备抢先:“不要再问我是几点几分生的。我妈太粗心,不记得了,你如果拿几分几秒来跟我争先后,我会疯的。”
章小希被我逗乐,拍我肩膀,左一下,右一下:“知道,知道。”
她一只眼睛有视野缺损,为了洞察物像的全貌,常常需要歪着头斜视。我因为这个动作而莫名心痛,并深深喜欢她侧耳倾听的神态。但此刻我不忍注视,忙别转面孔。
跟她在一起,感到头顶会有一大片阳光,我的衣服和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章小希有让人快乐的本事,我嘻嘻地傻笑,忽然变成初坠情网手足无措的傻小子。
那晚酒后发誓,三人交换心中的秘密,我才知道两个女孩的不平凡经历。曾以为人生起起伏伏很正常,许多坎坷人人都会遇到,但后来发现我根本没吃过苦,小小一点事,看成了不起。
难能可贵是她们的淡然,小鱼表示蜗牛有一个终身的家,比寄居蟹要幸福得多。小希则说,有一只眼睛看世界总比世界一片黑暗要强,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灼烧起来,秘密像炸弹,轰然炸开,我们在灰烬和火焰中静静接近,我暗自发誓要好好对她和她。
骑车送小希回家,只到她家的私家路口,林荫深处,有威严的保安左右把守。路两旁是高高的椰子树,深深浅浅的绿,掩盖不住的繁茂,望进去,尖尖的屋顶错落有致,是鸽灰色三层楼大宅。
我们社区的有钱人也算多,走路趾高气扬,对着清洁阿姨和看门的保安呼来喝去,动不动自称老子。他们目光真的短浅,如果来这里看看,他们就会知道手中的那点钱,什么都算不上。
她家的这种阵势,我只在电影上看到过,小希住在这种房子里面,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呢?放鹅小子和美丽公主的故事吗?
我无比沮丧,与她的距离蓦然拉开。我正想得出神,章小希已经走远,一边加速骑车,伸直一根手臂摇晃两下,头也不回的大喊:“拜拜——明天见。”
她走后,头上的天空又变得阴沉了,金色的阳光在眼前一闪一闪地慢慢消失,鼻尖一凉,下雨了。
冷却下来,只剩下空洞和失落,忽然觉得眼前岔路无数日暮途远。
倒着记忆的绳索回溯往事,猛然醒悟,遇到小希之前,我从来未曾真正快乐过。小希的光芒太强,小鱼的冷漠有自虐的暴力感,这些令我不敢正视,因不敢正视而总有偷眼观照的好奇与喜悦。
我积极主动地调整着自己的步伐,以便能缩短我和她之间看不见的距离。我锻炼身体,计划报考的城市大学,布置着未来遥远的生活内容,当然里面都有一个章小希。虽然日日与之见面,还是想念,每每看到她的影子,心已狂跃。
没想到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正在改变的何止我一人。某个周末过后,章小希和姜小鱼变得奇怪起来,有细微而决定性的地方转换了。
小希的长发变成了短短的刺猬头,耳朵缠了厚厚的纱布,她穿一件戴帽子的短袖卫衣,下面是一条细条绒长裤,背上是鼓胀的旅行包。
她的新式装扮干净利落,帅气大方,但我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的失落了。无论我将自己锻炼的如何强大,她都会触动我最软弱的部分。
从前的姜小鱼,总是在任何环境中都可以享受独我的静好。即使我们的队伍一再的扩大,她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言谈举止习惯,那个周末以后,她忽然变得活泼起来,好几次主动与众人搭话,两颊泛起淡淡胭脂的颜色,且频频笑着,一种属于拥有者的自信而快乐的笑容。
两条相交线,渐变着向对方靠拢,至相交的那一点,她们互换了角色。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或者她们逐渐还原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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