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秦晗坚决地拒绝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而且,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就算你要走,我也要看着你健健康康地走。”
许安依然只是笑,却没有说话。
这时言真真也说:“是啊,既然救你回来,就要对你负责。万一你刚出门又倒了,别人指不定以为小七子对你做了什么呢。”
秦晗一手肘推得言真真直叫痛,骂道:“你脑子浆糊做的?说的这什么话,我秦七爷是那样的人吗?”
许安笑出了声,秦晗果然是个活宝吸附体,身边的人也都个个可爱得让人发笑。
“你笑了?笑了就是同意了,不准反悔啊!”秦晗立刻凑上来对许安说。
言真真走上前将秦晗往旁边踢了踢,说:“靠那么近干嘛?不怕你那大嗓门影响人家的恢复吗?”
许安在秦晗的府里就这么住下了,身边照顾她的小丫鬟也被言真真换成了做事稳重可靠的嬷嬷,一日三餐和用药都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许安无数次地在“不吃嗟来之食”和“得过且过”之间矛盾着,可是以她现在羸弱的身子,就算有心想为自己的生存做些事有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人生还是要继续,她与秦暄做的交换不就是为了自己自由的人生吗?可是真的只是为了自由吗?
许安认真的想过,应该不只是为了人生不受牵制,她是在逃避,她怕看到秦暄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付出太多她难以企及的东西。离开了秦暄,她就可以看不到,不知道。真正爱上一个人,如果不能让他爱上自己,真的就会宁愿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在那次花园中相遇之后,心泠曾对许安说过:“谎言分两种,一种是骗别人,一种是骗自己。你就是第二种。”许安那时是不能理解这样的话,现在想来,心泠将自己分析得太过透彻。说她胆小也罢,懦弱也罢,心里的那块伤或许不会在她的自欺欺人中愈合,但至少可以让她暂时不必面对,现在的她,实在很累,所谓的身心俱疲也不过如此吧?
养病的时日中,许安喜欢坐在秦晗府里的池塘边上静静地晒太阳。这片池塘,和记忆中秦府的池塘相差无几,许安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总要来这里,只记得第一次坐在这里时,耳边忽然响起秦暄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我只要你。”
那次许安在秋天的阳光下一直闭着眼,不是怕这样柔和的光线会刺伤她的眼,而是怕在睁眼的瞬间眼泪会倾巢而下,眼前的湖不是那片湖,身边的人也不是那个人。
现在的许安身子恢复良好,已经不需要嬷嬷搀扶着便能独自走到这片池塘边。
在池边的小亭子里刚坐下,言真真便出现了,她正提着一盒食篮朝许安这边走。
走进了亭子,言真真放下食篮,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篮,从里面一碟一碟地拿出来许多事物。
“这是……”许安心想该不会是要她全部吃掉吧?
事实证明,上天果然待她不薄,言真真说:“这些是我家金牌厨娘做的,全是用红枣做的,补血又滋润。”说着又指着一个瓷罐说:“这是我家厨娘特别提到的红枣炖鸡汤,堪比十全大补汤的杰作,你可得一滴不漏地都喝掉!”
许安眨了眨眼,有些紧张地问道:“这些,我全部都要吃掉吗?”
“当然了!不提别的,就看我好不容易才求得厨娘做了这么一顿红枣大全餐,又辛辛苦苦从家拎到这里,你也要都吃了它们!”
许安牵强地笑笑:“那,真是谢谢啊。不过,秦晗呢,今天好像没怎么看见他的样子。”
“他?他吩咐完我办这事之后就进宫去了。”言真真坐下来揉着肩膀,抱怨道:“臭小子还真把我当他家女佣了,竟敢吩咐我做事情!”
许安此刻完全被两个字惊住了:“进宫?”
“对啊,皇上一大早就把他叫宫里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急。”
“皇上?”许安基本上只剩下重复语言的本能了。
“嗯,秦晗的父皇嘛。”
“父皇?!”
这时言真真才注意到许安的不对劲,看向许安问道:“秦晗是当今皇上的第七个儿子,七皇子。你不知道吗?他没和你说过?”
许安摇头。
“他也许忘了说吧。他就是这样,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特殊,所以才觉得没必要告诉你的。”
“七皇子?”许安还只是重复着,突然又像醒了般问言真真:“那你是谁?我听见你叫他小七子。”
“我?我爹是言琛言将军。至于小七子嘛,是从小时候就一直叫着的。秦晗有时候还叫我‘臭小子’呢,一直就没改过来。”
许安做梦似的摇着头:“没想到,我一晕还晕到豪门来了。”
第二章 恨离情难舍(10)
自古逢秋悲寂寥,秋日里扑面而来的萧索气息确实太容易让人陷入一种寥落的情绪中难以起拔。
看着满园的树叶都开始凋落,原本葱郁的树干上现在只零零落落地粘着几片叶子,秦暄的脸色不由地沉了沉。
“一清,许安走了多久了?”秦暄开口问道。
“有十七天了。”一清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秦暄微微叹了口气,说:“都已过了半月了,她真的不想再回来了吗?”
“公子若想许姑娘了,可以去将她找回来。”
秦暄哼笑:“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认为若非她想回来,她会回来吗?”
一清窒了窒,回道:“许是不会的。”
“况且,是我利用她在先,我又有何理由去找她回来。”
“可是,以属下来看,许姑娘还是喜欢公子的。”
秦暄微微笑着,但眼触到那一群光秃秃的树木是脸色又变了变,说:“找人把那些树换了。”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又说:“去问问,这里有没有种花叫向日葵的。”
自从知道了秦晗的真实身份,许安每次看到秦晗都会格外郑重其事地盯着他看。
“哎我说,你到底在看些什么!”许安格外郑重其事的眼神终于把秦晗惹毛了,他受不了地冲许安嚷嚷道。
许安收回眼神,悠闲地喝了口茶,说:“就想看看。”
秦晗怀疑地看着许安,仔细地看了半天,摸着下巴说:“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在寻找机会表白吧?”
回应秦晗的是许安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许安掏出手帕帮着秦晗擦脸,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晗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神无比的幽怨:“你肯定是故意的……”
言真真忽然出现了,看到秦晗一身的狼狈,便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秦晗一边擦着身子一边问:“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天上来的!”言真真拿过秦晗手中的手帕帮他擦身上的水渍,擦得仔细认真,旁边坐着没事的许安也观察得仔细认真。
“你还是回去洗洗吧。这是枣茶,里面有糖分,擦不干净的。”许安好心建议道。
秦晗丢下一句“回头收拾你!”便急匆匆地走了。
言真真当然不会热心地跟着他去洗澡,所以她便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安。
“我和他没什么的,你别误会。”许安连忙撇清关系。
“没什么?我看你们亲热得紧嘛。”言真真的口气有些冲。
许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正襟危坐道:“误会,完全是误会!我和秦晗情堪姐弟,我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向他这种小弟弟下手的!”
或许许安的话有几分道理在,言真真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狰狞了,但还是恶狠狠地对许安放了话:“秦晗是我的,不准你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
“那是自然。”许安笑得开心。倘若能在她留住秦晗的霁王府这段时日中看到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许安的身体状况虽有好转,但相比常人来说还是虚弱太多。不是秦晗照顾不周,而是许安的心事太重。自从离开了秦府,许安每日每夜都难以安睡,她的脑子里充斥着秦暄温柔的脸和冷漠的脸,他往日的温柔细语和他的谎言来来回回地在许安的脑子里回放,还有那日,她撞破秦暄谎言的时候,秦暄勒住她脖子的手。
爱至切肤时揭开的谎言,是会疼至切肤的。
一日,许安正坐在窗边逗弄着窗外的光秃的柳枝,门外传来小莲的声音:“许姑娘,主子请你去前厅。”
“好,你稍等一下。”
在跟着小莲去前厅的路上,许安问道:“小莲,那天你们是在哪里看到我的?”
小莲想起了主子吩咐他不能告诉许安真相,便反问道:“主子没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我问过他,他都不说。”
“这也没什么可需要知道的吧?”小莲向来说话比秦晗更切中要害:“许姑娘是想知道别的什么事情吗?”
许安一惊,连忙说:“没有,我能想知道什么啊,只是好奇而已。”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是想知道自己出了秦府之后,秦暄是不是真的就不再管她死活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越是坚决地要隔绝的东西越是隔绝不了。
到了前厅,便看见秦晗和言真真正对着一个什么东西在争论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许安凑上前问道。
不料这两人看许安来了连忙收起了那东西,秦晗假笑着将手背到身后,说:“哟,安安你那么快就来啦?”
安安是秦晗给许安的新称呼,当时还害得许安被言真真瞪了一个下午。不过可能是“安安”这个称呼确实可人,自从许安解释了她的家人都是这样叫她的时候,言真真倒也释怀了,便跟着秦晗也这么叫她。
“是啊,安安。几天不见,你脚力见长啊!”言真真也堆起一脸心虚的笑容。
许安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半晌后坐到身后的椅子上,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慢慢饮着,慢吞吞地说:“我向来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不说便不说,谁管你们是在商量私奔还是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事情?”
“胡说!我们只是在讨论这小扳指是怎么戴的!”言真真个没脑筋的冲口便说出来了,尽管秦晗已经最快速度捂住她的嘴却还是无济于事了。
“小扳指?”许安忽然想起了自己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从醒来开始就不见了,也曾问过服侍她的小丫鬟,但却没有结果。
许安走上前,向秦晗伸出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