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后巴 拉斯亲自主持的庆功典礼。
五位执政官就有两位与安德鲁开始交好,另外的巴雷尔执政官虽然也不太喜欢安德鲁在马赛的所作所为,但却不知道是何缘由,一段时间以来忽然在元老院中减少了针对安德鲁的批驳,取而代之的则是揭露巴 拉斯种种贪污腐化的罪行,令后者时常难堪;惟有代表平原派的勒贝尔执政官依旧支持着自己,毕竟两人的利益在很大程度上拥有太多的共同点。
再三权衡过后,巴 拉斯决定还是先彻底抛弃不理智的愤怒,积极应对一场针对自己的政治危机。当即,他与米里埃驱车出门,准备同自己最坚实的盟友勒贝尔执政官商议一番之后,再行最后的决定。
第四集 地中海,我的海!第75章 布局(下)
“该死的,真是郁闷加无聊啊!”躺在病床上的安德鲁成天到晚都是这样唉声叹气。
在这间被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卫们严密守卫着的水泄不通的加护病房内,可怜的安德鲁元帅为表现出重伤卧床不起的状态,每天的事务便是吃饭、睡觉,发完牢骚之后顺便在床上养养膘。马赛市郊的陆军总医院里,除了几个心腹时常探望“重伤”的安德鲁元帅外,再无他人造访。以前扰得安德鲁日夜心神不宁的各项军政公务,现在却大都移交给了达武与拉法叶特等人,只是两人在某些重大决策问题上摇摆不定时,才驱车会跑到医院来听取上位者的最后意见。虽说再无案牍之劳,让无事一身轻的安德鲁倒是落得个少有的悠闲自在,但后者随即又发现现在的一切一切,却是无聊透顶的很。
胸前的伤口早已不存在任何大碍,因为事先有了口袋中铁片的阻挡,狙击手射出的子弹带给自己的伤害,仅仅是当场撞断了一个肋骨。不过,步枪子弹猛烈撞击过后产生的短暂剧烈疼痛,当然是避免不了的。至于在现场满地流淌的鲜血,却是安德鲁预先放置于铁片前的障碍物。但为了表演更真实贴切些,让事后众多的怀疑者无机可乘,血袋中的血的确是人血,甚至连血型也与自己相仿。所不同的,那是安德鲁向军医官们讨要的一份备用血袋罢了。
目前看来,安德鲁一番演技的确到位,装死的本领居然能够蒙骗了现场所有人。也难怪,事后安德鲁就曾得意洋洋告诉心腹们:日后要是自己真的失业了,当个演员也未尝不可。
能以伤害一根肋骨的代价,换来了政治上的主动权,以及民间舆论的普遍同情,这个交易绝对值得。而且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些天,从罗克副官为自己念读的报告中,安德鲁知道全欧洲那些善良过度的人们又一次同情自己起来,各国君主纷纷在第一时间宣布自己与此事无关,在一番虚情假意或是真有其事的忙完慰问与安抚马赛独裁者及其嫁人了之后,国王们联合各类报刊与主流舆论一道,义愤填膺的声讨那个谋害安德鲁元帅的杀人凶手。还有幕后的真凶。而这一切的痛骂之声,有意无意的全部指向自己在巴黎的政敌,巴 拉斯执政官的身上。闹得后者无论在元老院里,或是督政府中极度难堪,即便是奋力解释也无济于事。
有关科日镇惨案的审讯工作,同样因为遭遇刺杀前的安德鲁元帅,毅然将所有罪责缆上自身时,从而博得了众人的赞誉,使得惨案本身逐步开始被所有人淡忘。在纽伦特市长,以及主副检察官,康巴塞雷斯和萨维尼纽伦特等人的强烈要求下,穆特大法官一贯固执的立场终于有所松动,来自土伦地方法院的消息显示,接下来的法庭辩论将采取不公开的方式进行;而且,鉴于科日镇的众多受害者主动接受了马赛市政厅代表安德鲁元帅使者的建议,在签署完一笔价值不菲的补偿协议后,受害人家属纷纷希望土伦法庭能够减轻被告者罪行的事实,两位地方检察官决定于辩方律师团达成庭外和解,以被告人主动承担罪责为由,大幅度减少后者的指控罪名数量。现在,控辩交易的文书工作业已完成,只等着主审大法官一番斟酌之后签字认可,便能贯彻实施。
“物有所值,不,是物超所值!哈哈哈!”了解到自己被“刺杀”过后,所带来的一系列特大利好消息时,安德鲁很快有了异常兴奋的好心情。至于伤口的疼痛。早已被自己丢在九霄云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德鲁野心勃勃的图谋着日后更大的政治阴谋,那就是尽早完成全法国的统一,好让自己入主巴黎。
“罗克,谈谈您在瑞士与普鲁士各国的经历吧!”闲暇无事的安德鲁难得有好心情。便叫上身边伺候多日的副官,想要听听这位刚刚升职为上校的罗克讲述一番北欧的独特风光。
只是,罗克副官有关自己在北欧行程的详细陈述,早已不是一两遍向摄政王汇报的事情了。他当然明白上位者真正想听的却是自己与贵族寡妇的苦尽甘来的重逢,以及两人在瑞士注册结婚的前后经历,但上校显然不愿意太多谈及自己的私人事务,当下扯开话题,淡淡的说道:“抱歉,尊敬的摄政王殿下,现在可是您该吃药的时间了。”
“哦,害羞了,还不好意思呢?嘿嘿,不会是结婚之后,就开始成为气管炎了吧!”安德鲁继续打趣起来,那是他一眼就瞧出自己的副官的脸皮过薄。
实际上,来自北欧一带的特工们秘密报告中说,是那位西班牙贵族寡妇向来行事低调,不希望她与罗克的感情因为外界过多的渲染与报道,而整日被流言蜚语所包围,只是想与自己的爱人好好度过一生;另外,作为天主教的西班牙贵族却在瑞士注册结婚的事实,已经违背了罗马教廷的旨意,要不是安德鲁以所谓圣人的身份,一手将此事顶下来,让罗马枢密院的红衣主教们无话可说,恐怕现在的一对新人早已无任何容身之地了。
“呵呵,当然不是,倒是军医官的要求,作为殿下副官的我不敢擅自违背!”罗克上校陪笑着拿起药丸向安德鲁走去,却被后者一把伸手制止住。
安德鲁再度牢骚埋怨的抱怨起来,“又是吃药,吃药!三天前,我就完全康复了。该死的,当年在土伦军营的时候,还是勤务兵的柯赛特夫人也动不动拿雷奈克军医官的话当圣旨,每天都要来一番恐吓,逼迫我吃这些该死难咽的苦药!”
闲话至此,安德鲁却一不小心的谈及到自己的夫人柯赛特,床边的罗克上校自然是听个明白,当即一声不吭背过身将药丸放下,试图表现出自己没能理会上一句的含义。
尽管罗克刚从柏林返回马赛不久,之前的很多内幕都不太知晓。但无论是将军们私下间跑过的谣传,还是来自摄政王与妻子寥寥无几的交流中,罗克都看的非常清楚,柯赛特的名字仅仅作为安德鲁元帅夫人的代号而存在于空气里。
表面上两人和和气气,装扮成恩爱无比的样子,手牵手的一道出现于公众面前,然而在实质里,安德鲁与柯赛特的感情已经出现重要分歧,而这种分歧程度几乎到了决裂的地步。在摄政王的身边,任何一位部下的言语交谈中都不会涉及柯赛特夫人的字眼,以免触及安德鲁元帅的坏脾气。
“也难怪,心思细密的妻子曾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让摄政王殿下谈及柯赛特的事情。”罗克上校回想起妻子的忠告,便要先行告辞安德鲁,静悄悄的离开病房,却被后者叫住。
“请回来,上校!告诉我,柯赛特夫人来过医院几趟?”安德鲁心下一软,问出了一件压制自己心头已久的话题。尽管这些天来,为保密起见,安德鲁一直限制自己在病房内不能外出走动,但总能感觉柯赛特的身影存在于本人身边。
“每天天不亮就赶来。前前后后已经十多天了,而且夫人每次都带来了熬好的小麦粥,说这是您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特别容易消化。”罗克老老实实的继续说道,没有丝毫隐瞒,并把之前妻子对自己的忠告早已置之脑后,“另外,夫人还特别向我嘱咐,殿下您不太喜欢喝苦涩的汤药,最好是制成颗粒状的小药丸,再连同温水服下。”
“是啊,还是她记得我肠胃不好的怪毛病,那夫人她为何不进来?”安德鲁再度急忙发问。到此时,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医院里,平日吃的小麦粥还是柯赛特一手熬制。并亲自送来的。至于柯赛特不进来探视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部下们阻扰的结果。毕竟,无论从法律条文上,还是世俗观念中,她仍旧是自己唯一合法的妻子;何况,安德鲁也没向侍卫们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唯一的可能,则是遭遇安德鲁过度伤害的柯赛特她本人不愿意见到自己。
显然,副官那唯唯诺诺的表情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在琢磨半天之后,罗克才结结巴巴的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事实上,事实上,夫人,她,她说过,在巴黎的事情结束之前,她不会主动与殿下您见面,免得大家伤心难过。”
一声叹息过后,安德鲁无奈的挥挥手,让站在门口徘徊多时的副官自行离去。等到罗克转身之际,却听到背后再度传来摄政王的话语。
“明天清晨,等到夫人的马车抵达医院的时候,请务必要提醒我,一定!”
“遵命,我的殿下!”
……
第二天的黎明刚过,柯赛特的马车又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停靠在军医院的住院部门前。但当她走出马车时,却发现原本戒备森严的大楼内外,几乎空无一人,连自己的马车夫也匆忙转头离去。就在柯赛特异常奇怪,暗自担心会有什么对安德鲁不利的情况发生时,不远处,一个令她熟悉无比的身影出现在柯赛特面前。
“你,来了?”
“来了!”
“每天都来?”
“嗯!”
“你亲手做的小麦粥很好吃,谢谢!”
“不必客气,这是做妻子的应尽的义务!”……
两人的一问一答,看似简单明了,但在各自的内心深处掀起阵阵波澜。安德鲁看到妻子那包含热泪的双眼已经承受不住太多的负荷,泪水即将流淌下来;与此同时,在柯赛特的眼中,丈夫久别之后的款款温情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两人就一直这么相互站着,望着,言语中的对话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