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地继续掰着他的手腕。
手臂被严叶慢慢掰下的同时,手指突然自然地一滑,一阵响亮的枪声顿时回荡在静静的黑夜中……
寒风不停地在耳边刮,树叶不停地发出沉默‘沙沙’声……
“这……不会是你的痔疮膏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
“妈呀!经理?!经理怎么会在这!?”
“嘘!一楼!一楼!快快快!”
…………
“欸?!不是烧柴吗?!”
“谁跟你说烧柴了?!”
…………
“严叶!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我已经失去子晴和粱奇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尽管这有些自私,可我求求你,不要像子晴和粱奇那样,残忍地把我一个人丢下。”
严叶倒下的同时,曾经的时光顿时像放影片似的,一幕幕的在眼前快速播放。
“啊啊……真逊,最后还是让他给跑掉了……”倒在血泊中的严叶一边大口地喘气着,一边用力地捂住被射穿的伤口,无力地自言自语着。
“咳咳咳!”伤口上的疼痛让他不禁地咳嗽,鲜血也从嘴角边缓缓地溢出,“呼、……幸好……衣服、都已经洗干净了呢……抽屉里、还准备了很多吃的……应该能、能坚持到崇飞开始习惯……独立生活之前……”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开怀大笑的崇飞、兴致勃勃的崇飞、怒气冲天的崇飞、泪流满面的崇飞、还有那个经常开心一遍遍叫着‘严叶’的崇飞……崇飞的一切一切,顿时让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与痛楚,眼泪也随着心痛流出。
“呼、呼……本以为………”严叶用力地呼吸和哭泣,嘴角也开始微微抽搐着,“真抱歉……看来……我也要把你残忍地丢下了……”
黑色的天空渐渐浮现出崇飞的笑脸,他屏住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的呼吸,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伸向眼前这全是崇飞笑脸的夜空。
“崇飞……崇、飞……”
严叶的手瞬间滑落,他缓缓闭上了那充满泪水的双眼,清秀的脸庞被寒风不断地侵蚀着……
等到第二天的清晨,仍被蒙在鼓里的寒崇飞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他从床上撑起身子时、还没等眼前的视野变清晰,依旧习惯性地开口问道:“严叶,今天早饭吃什么?”
然而待他发现严叶不见了的时候,寝室里早已空空荡荡,再也出现不了严叶那为他做着早餐而忙碌的身影……
悲痛欲绝
“崇飞!”
随着一阵焦急的叫喊和跑步声,寝室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本应在家过寒假的柳湘,拿着朝管理员借的钥匙,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凌乱不堪、装满烟雾的寝室里满地烟头、紧闭的窗户和遮掩阳光的窗帘顿时让她哑然。
我靠在严叶床边、蹲坐在地上。现在没有任何人能使我提起一丝兴趣和关心,就算那人是柳湘。尽管我没往门口看一眼,但也不想被她看到狼狈不堪的自己,立刻埋头把脸埋在双臂间。
“崇飞!”她叫喊着我的名字蹲在面前,硬是用双手用力抬起我那一对乌黑的眼圈、满脸眼泪和已经变凹陷的脸颊,皱紧眉头冲我大喊:“怎么搞得这么憔悴?!”
沉默的我慢慢将目光转移,盯着地面。
“刚才制作室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难道你……就这样坐了几天、也没有吃东西,是不是?”
我轻轻闭上双眼,实在没有力气也不想开口回答她。
“这样可不行!”
她对我冷漠的态度似乎有些窝火,立刻站起身挽了挽双臂的袖口,一把拉开窗帘并打开窗户,拿起笤帚清扫掉地上的烟头。动作麻利的她紧接着又把矮桌摆放在插座旁边,再置上一个小锅,煮面和鸡蛋的同时把洗净的苹果削皮、并把它们切成一块块地装进一只干净的盘子里。
————以前,严叶也是怎么做的。
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又不自主地滑下……
没过一会儿,她就将装满煮好面的碗硬塞进我手里,还不时用嘴替我吹着面条散发出来的热气与烟雾。
“崇飞……”她眼圈泛红、柔声叫着我的名字,轻轻抚摸我额头前的刘海并擦掉我眼角上的泪滴说,“严叶已经不在了,可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对她微微摇头。
子晴走了、粱奇走了、严泉走了……原本以为能和严叶相互扶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可是严叶也离我而去了。所爱的人都已在身边逝世,我顿时感觉世界变得黑暗起来,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和理由?
没有任何食欲的我盯着手里的面碗,忍耐着心痛对她张口小声地说:“严叶知道、他知道我是个粗心大意、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他每一次出门前,都总会千交代万叮嘱……”
我大大深吸一口气、对眉头紧锁的她说:“……衣服已经洗好了、鸡蛋和面包都放在抽屉里,夜里风大、尽量少出门,出门的话也要多带件衣服……下雨天记得带伞。晚上少吸烟,对肺不好……”
嘴角顿时挂着泪滴的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的说:“严叶是个细心、温柔的人。”
“以前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总被我当成唠叨。现在想起、真的是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我仍凭泪水胡乱地在脸颊流淌,落进手里的面碗里,“洗衣、做饭、打扫、整理……严叶说这些他都行,从不让我插手……可我呢?我居然把他的话当真!只顾得自己欢乐、玩耍……有时还惹他生气……从来没有替他想想他做这些事来也同样会劳累!”
“哈!什么有福同享!什么有难同当!天底下哪有一个兄弟像我这样做的?!”心里顿时涌出万分痛苦的我,望着天花板地哭笑道,“严叶成绩好、待人又宽厚……他完全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不用呆在这里陪我受苦……他也完全可以拥有许多比我优秀的人作为知己。他之所以一路咬牙撑过来,都是因为我们的手足之情,承诺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约定……”
“崇飞……”
“倘若……能用我的生命去换回严叶的一句唠叨,我也甘心!”
“我知道、我明白!”柳湘大哭并抓紧我的双臂,朝我使劲点头道。
我慢慢将手里的面碗放在地上,由于长时间的蹲坐,我的双腿变软、甚至毫无知觉一般。猛烈地用双臂撑起身时,双腿顿时重心不稳。若不是在一旁的柳湘急忙把我拉住,则会重重地倒在地上。
在柳湘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走到窗边。
“这些衣服是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洗出来的……他说冬天不像夏天,衣服干得慢,要勤洗……”
柳湘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也跟着我抬起头、望着那挂满窗外阳台的衣服。
我轻轻伏在窗框上,眼里含着泪大口喘气的说道:“当时……他双手被冷水冻得通红,用力洗着这些没有一件是他自己的衣服。而我却坐在一旁,冷眼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一点也不为他着想……最后,他还朝我温柔地笑笑说没事。”
情绪受到强烈波动的我,想到这顿时觉得羞愧不已。立刻用头狠狠地撞击着窗框,一阵沉闷的响声后,红色的热流顿时混同泪水滑过脸颊。
没来得及制止住我的柳湘被彻底吓坏,急忙抽出放在桌面上的纸巾擦着我额头上的鲜血。
————同失去严叶的心痛比起来,额头居然一点……一点也不痛。
“崇飞!你不要这样!”柳湘使劲摇着我的双肩,然后又紧紧地抱着我,把头埋进我的颈项间放声地大哭,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脖子滑进衣服里,深深刺痛我的心脏……
到了晚上,弥漫着伤感的黑夜笼罩在寝室里。头上缠着纱布的我蹲坐在地上,看着曾经我们烧火时留下的那块黑色痕迹发呆了很久。
我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后,将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全都收了进来。走到严叶床边,怀念地摸了摸他用过的被单、枕头。拿起枕头的同时,我突然发现下面居然有一个淡草色、硬壳的笔记本,才想起严叶从以前开始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这本日记藏在枕头下,才导致严父严母来整理严叶的遗物时没有发现。
我含着泪、激动地将这本日记紧贴在胸口,感觉严叶就在我身边,仿佛没有走远……
拧开电脑桌上的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信笺纸和一支钢笔,握笔的瞬间,我似乎有些理解粱奇为什么会辞职而去、也似乎有些明白严叶为什么出院后想跟我回到这里,不愿呆在家。
————都是因为,怕……
想起那时我们四人互相承诺‘永远在一起’的约定、现如今他们已全都离开了。可即便如此,这里依然残留着他们的气息、他们的欢乐还有他们的回忆。所以我在这里越是呆上一天、强烈的思念感就越是侵蚀着我那早已残缺不全的五脏六腑……
尽管心里涌出了许多不舍与无奈奈何,但我仍是在信笺纸上工整地写下辞职报告,也顾不上柳湘和崇宇他们的感受……
写好以后,我带上严叶的日记本,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走出宿舍楼来到了河边,站在那座拱形的木质小桥。河边的银杏已经变成金黄,随风纷纷飘落。以往我总觉得飘落的杏叶很诗意,现在看起来却如此伤感……
我随着河旁的小路绕到制作楼的背后,又看到了那有一人多高的窗户、白色排水管……
“对,踩在这上面直接翻进去。”
“可、可是……我翻不进去啊……”
“翻不进去也得翻!再过一会儿经理就来了!没事,有我在这。”
想到这,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仿佛时光又倒回了从前一般。严叶的那句‘有我在这’,也一直在耳边不断地回旋。
双手突然鬼使神差地抓紧窗框,双腿使劲一跳,蹬着排水管翻进了窗户。
————严叶,我现在能翻进来了……你看到了吗?
我流着泪走到制作室门前,将辞职报告从门缝里塞进去后,又从窗户跳下来拖着行李走出校门。此时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虽然也有许多计程车在我身边开过,但我并没有坐车的打算,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