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穆年为殿下写的方子,长生甘露已是加在里面了,也许能……”
辰修接过信笺,拦住了华锦接下来的话。华锦喉咙酸涩说不出话来,福身行了一个优雅而标准的宫妃礼,默默让到一旁。
辰修仔细的收好信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华锦,猛地抽了一下马鞭,“驾!”
马车里,凌嫣仍是一身天蓝色天师长袍,守护水痕里本来饱满的四颗蓝淼珠,现下也只剩三颗了。
她的对面,穆年面上云淡风轻,轻悠的哼着凌嫣说不出名儿的曲子。
因为凌嫣施了水行术,整个马队跑得飞快,而且马车十分平稳,不见任何摇晃。许久,穆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转头对凌嫣道,“凌嫣姑娘,在下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出了城门便是茫茫大漠,殿下再想追你,想来也无迹可寻。”
凌嫣谢过,自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牵了一匹黄鬃马拿着包裹走到她身边。
感受到阳光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凌嫣唇角含笑看着那人,“谢谢你,幕。”
幕摇摇头,把包裹交给凌嫣,“沙漠里水源少,你只有三颗蓝淼珠里还有水,千万节省。”
凌嫣点点头,对着包裹一点,包裹旋转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她掌心。
幕却是仍不放心,“虽然我会派遣几队人制造假象,但是,殿下的能力你再清楚不过,他找到你离去的方向只是时间问题。不如,你先在我府里避一避,等殿下放弃了你再离开。想来殿下也不会想到你竟然还留在瑞琪莎城。”
凌嫣摇摇头,“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他笃定我绝不会依旧留在沙祁。事实上,我也确实不会。我这样谋划,正是因为我着急回虚渺。现在虚渺局势混乱,虽然我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于天师的信息,但是不身处其中,我仍然不放心。更何况我还有那么多朋友亲人在虚渺,在沥淅城。”
幕知道再怎样劝凌嫣也不会改变主意,只得叹了一声,把马缰绳交给凌嫣。
凌嫣对幕感激一笑,拉着马走出了城门。此时百姓们绝大部分还留在广场,城门这里只有几个士兵守着城门。幕一直看着凌嫣的背影,直到凌嫣最后一次回身对他摆手,然后上马离开。
慕看着凌嫣的背影消失,收回思绪,吩咐手下制造多条痕迹假象。
凌嫣骑马飞奔了一阵,渐渐停下来,回眸望去,瑞琪莎城已经看不见了。凌嫣想了想,从守护水痕里拿出两颗饱满的蓝淼珠,对着两个方向轻轻一弹,两颗蓝淼珠化作两匹马飞快奔去。凌嫣把最后一颗蓝淼珠放在心脏的位置,又挥手消去了地上的三条痕迹,爱抚的拍拍马颈,猛地一夹马肚子,大喝一声,“驾!”
城门外,辰修看着地上五六条马蹄的痕迹驻足。闭上眼睛微微感受了一下,辰修轻蔑一笑,对准其中一条策马追去。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依旧是茫茫沙漠,半点水源或者城池的影子也不见。虽然这马是幕精选的好马,但是这样不停歇的高速奔跑也是吃不消,而且凌嫣本身因为降雨就耗费了大量灵力和体力,此时也是体力不支。
从马上轻轻跃下来,凌嫣幻出一座凉棚,走到下面又幻出软垫疲惫的坐下。从包裹里拿出水壶小小喝了一口,凌嫣总算有些缓过来了。
因为体内有水灵珠,她走过的路都会留下带水的法术痕迹。虽然这种痕迹十分微弱,只有感知力非常高超的术师才能捕获到。但是对于辰修,凌嫣不得不十分小心。所以她把另外两颗蓝淼珠散了出去。
蓝淼珠和水灵珠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没有水灵珠强大。但是蓝淼珠所到之处也有带水的法术痕迹。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就只有水象天师才能分辨了,所以凌嫣自信三条痕迹定能让辰修迷惑。
在凉棚下休息了许久,凌嫣体内的灵力总算恢复了五六成,只是这里没有水源,她可以调用的水就只有一颗蓝淼珠里的水了。
凌嫣吃了几口干粮,站起来拍拍身上沙尘,随手收掉了凉棚软垫。走到马边还未上马,忽然眼角瞥到她的来路有沙尘扬起。心里起了戒备,凌嫣一跃上马,调转马头对着一片滔天的扬尘。
在那一片黄蒙蒙的沙雾里,有一个紫色的身影开天辟地一般引领着沙雾飞奔。似是策马跑了许久,他的长发飞舞着纠结在一起,原本绚丽的紫金色却染了点点黄沙,看起来竟是有些狼狈。
远远的看见凌嫣,他勒马停下,与凌嫣遥遥相望。
凌嫣咬唇,他竟是这么快就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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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又见晨逸
更新时间:201262 19:58:01 字数:2154
茫茫沙漠上,一男一女遥遥对望。男子身后滔天的沙尘还未落下,微风携着沙土拂过女子的脸颊,女子轻抬手,把那粒沙土连同眼角的泪滴一同抹去。
“摄政王追的好快。”咸涩的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
一向干净如月的辰修此时却是满头满脸的黄沙,本来绚丽的紫金色长发也胡乱的处处打结扭在一起。他身上华丽肃穆的紫色长袍都来不及换掉,细看之下长袍下摆竟是带了一道道细细的刮痕。
他追得如此之急,带了沙尘的风速度快得竟然能割破他华丽的衣摆。
“我怎么会允许,小嫣在我沙祁境内不告而别呢。”辰修一句话说完,有些疲惫的深吸了一口气。
凌嫣叹息一声,驱马向前小走了几步,“你不是答应我,会让我离开么?”
辰修也拍马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被拉短。
“不要再往前了。”凌嫣忽然浅淡出声,辰修立刻勒马停下。凌嫣抬眸,微微笑了出来,“之前一直被摄政王威胁,今天终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感觉,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畅快。”
辰修皱眉,凌嫣却是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因为这畅快的感觉,所以摄政王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本天师么?”嘲讽的笑了两声,“只是可惜,现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摄政王怕是,再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威胁我了。”
辰修凤眼半眯起来,细长的眉梢带了三分伤感,“我在你心中,原来一直是这样的不堪呢。”
凌嫣握紧手中的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回虚渺,你拦不住我。”
辰修声音浅浅的,“我知道。”
凌嫣扬眉,心中疑惑顿生,她刚刚好一顿冷嘲热讽,但是辰修却只是默然不应,他究竟存了什么心思?难道他不是来劫她回沙祁的?
辰修缓缓扬起笑容,“我只是来,见你最后一面。”
凌嫣愣住,忽然想起在玉台上辰修渡给她的那灵力。无论辰修怎样掩饰,但是灵力却是他不能更改的东西。那灵力已经生气全无,只剩下混沌的精元,除了勉强维持机体正常运作,只怕也没什么大用。
虽然对她来说,水灵珠特有的新生和恢复力可以让这些灵力脱胎换骨,但是对辰修,他体内可是没有水灵珠。
想起他总是单薄瘦削的背影,想起他总是凝视着玉杯中那鲜红色的瑞琪莎花液,想起他总是扬起唇角挑起一抹妖魅的笑容,想起他手臂上纵然用了极冰寒丝蚕蛹一样的包裹住却依然没有痊愈的伤痕……
辰修他,大限将近了。
他是从小喝瑞琪莎泡瑞琪莎长大的呵,他鲜红的血液里是不是也含着了瑞琪莎刺目的颜色?甚至连他的灵力,本来罕有的金色的空间灵力,竟然也带了瑞琪莎的痕迹……瑞琪莎大概是这世间最妖魅的迷药了,也是,最温柔的毒药。
“我的确是个小人,卑鄙无耻呢。”
凌嫣从深思中清醒过来,微皱了眉问他,“什么?”
辰修半阖双目,手上却紧紧攥着缰绳,胯下的马正如凌嫣所说,一步也没有再动过,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
“我明明知道你最在乎的人是羽晨逸,所以我便偏偏选了他作威胁你的筹码。高邦城外的刺杀是我所料不及的,琴圣的下蛊也在我意料之外,可是,我却利用了他下蛊一事,本来是挑唆沙祁和虚渺的一招狠棋,却生生被我变成了桎梏你的枷锁。我如此卑鄙的把你禁锢在沙祁,小嫣你……一定是恨我入骨呢。”
凌嫣没有说话,曾经的她,的确是恨透了辰修的。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背影她会有微微的心疼,曾经他做过的那些事,她忽然就释怀了。他只是为了沙祁吧,如若是她,为了虚渺,为了她身边至亲的人,为了……逸,她也许会做的更过分。
辰修以为凌嫣默认了,眉尾的伤感更浓。但是他很快强自打起精神,扬起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带着的妖魅笑容。
有时候笑得久了,那就成了一整习惯,无论悲伤还是喜悦,无论愤怒还是无助,面上的表情,却永远只有了笑容这一种。
“小嫣若是现在走了,只怕再也见不到故人了呢。”
凌嫣心头一紧,她这样离开,心里最担心的不是华锦和穆年。辰修已经答应放过他们,即使华锦帮着凌嫣瞒过辰修,但是凌嫣相信辰修不会也来不及处置华锦。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幕。
辰修唇角的笑容更盛,他知道,他赌赢了。
凌嫣回头遥遥的看了一眼虚渺的方向,那是她到这个时空以来最先接触的国家,也是和中国最相近的一个国家。虽然并非出生在那里,但是她心里的天枰却是毫不犹豫的向着虚渺倾斜,更何况她现在是虚渺的水象天师。
而且,在虚渺,有让她牵挂的人。
凌嫣自嘲一般的弯起唇角,那个让她牵挂的人,此时却是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她还记得在罪恶之源里,她决定用自己的血让祢聿恢复肉身时,逸曾经对她说过,不要忘了他。
逸,忘记一切的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呵!
眼眶又湿润起来,凌嫣抬手狠狠的摸了一下眼角。她讨厌现在的自己,似乎到了沙祁以后,她变得越来越感情用事,眼泪也越流越多。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凌嫣——凌嫣——”
身后渐渐响起一阵马蹄奔腾的声音,夹杂着若近若远的呼唤。凌嫣不可置信的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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