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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开的水浇在两盒泡面上,面便在水里雀跃的慢慢软化开来,南冬看似专心的泡着面,可是心里却依旧在想着自己今天幼稚的行为,他很好奇,这个女人这一天会去哪里,所以,他一直都待在里家最近的那条道路上,坐在街边,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盒子,一边等着那些舍得怜悯的人扔进来一块五毛的,来解决今天的餐饭,也一边盯着家里那条路,等待着之恩走出来的身影。
可是,他失败了,除了盒子里零零散散的十块钱之外,他没有一丝收获,这也是他带回两盒泡面的原因。他知道,之恩并未出去,也不会吃饭,她一直都待在屋子里。
他不觉得自己可以狠心,只买一盒泡面,然后自己心满意足的吸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让那个饿了一天的女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尽管,他的心里清楚,那个女人虽然同样落魄,但是她的灵魂却是骄傲的,她不会因为饥饿而要求别人施舍,更不会因为饥饿而放低自己的姿态,回馈一个可怜可笑的渴求的眼神。
如果如此,南冬知道,自己是不会舍得帮她的,正是因为不是,他才会选择帮,或者是说找回一种感觉,对于南冬来说,那种感觉如此的强烈。
和曾经的她那么的相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坚强,只是,所经历的不同而已。
南冬并不想想起,但又绝对不能忘记,那个曾经给了他近乎天堂的欢愉的人,又亲手把他推到地狱的门口。
搭在泡面盒子上的手被慢慢包裹着的热气烫了一下,南冬迅速的收回了思绪,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依旧直直的望着天花板,时而皱眉,时而松开,也许,也和自己一样,想着曾经的那些美好,和现在的苦难吧。
或许,都该是有故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南冬并没有叫之恩走过来,他知道她的身体有多虚弱,在生病的时候一天不吃东西,足够折磨自己。南冬端起一盒泡面,走到床边,放在了之恩的面前。之恩有些受宠若惊,并不是因为终于有吃的东西可以填饱肚子,而是,南冬怎么会知道自己并没有吃东西?
这算是关心吗?之恩并不善于表达,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又快速的被心拉拽回来,生生的压在心底。南冬并没有心情去看之恩的情绪变化,只是将面放在了床边。
“超市里买一送一,快过期的面,我买了几盒放在家里,妳自己煮来吃,总比扔了强。”说完,南冬又走回去桌边,自己打开另外一盒已经泡好的面,不在看坐在一旁发呆的之恩,大口的吃了起来。
风霜侵袭过后,能有一堵墙挡住风雨,能有一口热面驱寒除饿,能有一张床满足轻易袭来的困意,这也是人生莫大的幸福了。可惜这些,只有在自己落魄到如此的时候才会体会的更加深刻。
之恩也不想在伪装下去,既然南冬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也必然知道自己这一天并未进食,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在让胃也罢工吧。拿起泡面,便也大口大口的朝着嘴里送去。
一时间房间足够安静,只有吸面条的声音和之恩心里莫名隐埋起来的笑意在自己的耳边慢慢散开。甚至,之恩忽然觉得,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分别坐在不同的地方吃着泡面,这是很幸福的事情。
幸福,之恩似乎还是不太想承认自己的脑袋里刚才确实蹦出了这个词语,这让之恩的心带着一丝微暖的恐惧,微暖是表象,而恐惧才是真实和隐匿在背后的。
莫名其妙的关系,更确切的说,或者该是虚无缥缈,之恩的心却不觉偏重了一些在这虚无飘渺上,而南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之恩一直在变化的表情,或许,他若是不经意的抬头,就能看懂一个女孩的心事。
但是,房间依旧静的出奇,南冬和之恩都吃完了那盒面条,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起来,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不过,南冬想的是曾经,而之恩,此时想的却是南冬。
沉默敌不过的便是更深的夜和完全释放出来的疲惫。
之恩如此,她的身体本就未好,吃过之后便直接又躺回了床上,南冬就更是困顿,毕竟是在外面守了一天,可是此时就又多了一丝丝的尴尬,毕竟昨晚两个人同睡在一张床上是因为之恩在发烧,也觉得冷,自己才有理由睡回床上,可是现在,自己要贸然的躺回床上吗?南冬陷入了纠结之中,因此,整个人也就黏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之恩明白南冬的尴尬,于是翻了个神,背对着南冬,才开口说话,声音微弱,但还是可以传到南冬的耳朵里的。
之恩说,“南冬,今晚似乎更冷了,我们只是为了互相取暖,就不必这么纠结让彼此有机会冻死吧。”
之恩的话像是给南冬一个台阶,既如此,南冬就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纠结的,之所以犹豫也不过是怕之恩会尴尬,既然之恩已经如此说了,南冬便立刻起身,走到了床边,挨着之恩,躺了下来。
之恩并没有转回身,短短的两天时间,她所感受的,便是这一年所有阳光都不曾给予的温暖,之恩不想在继续想下去,深究是动心还是感激,但无论哪种,加速的心跳或是微红的脸颊都无法掩饰。
南冬并不介意之恩的反应,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一张床,给自己躺一下,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如此,便足够了。
夜足够长,长到可以打败所有的遐想瞎想,之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翻了身,只是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在那个怀抱里,南冬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均匀的呼吸也洒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之恩不自觉的,脸又微红了起来。或许,这暂时超出了一种平常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时间总是慢慢流转的,就像是梦里的时光,有的时候,觉得是童话里的公主,有的时候又遇见了童话里的恶魔,只要时间轻轻的拍拍你的头,一切,还是终究都会在最后烟消云散的,在醒过来,长存的,也唯有现实和现实里所有的荆棘花丛,在鲜血和欲望中摇摇欲坠的绽放。
至少,之恩是这么觉得的,就像是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那么敏感的人竟然会完全没有一丝尴尬的赖在南冬的家里不走,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单纯的留恋那个可以暂时躲风避雨的小屋子,而是,屋子里的那个人。是的,之恩似乎可以慢慢的确定着自己是爱上南冬了。
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好,也或许还会有其他,但之恩却从不怀疑,这一种关于爱的感觉,或许是感激,也或许是依赖,甚至或许是单纯的取暖。她只是觉得,这种感觉,似乎是在爱情方面如此笨拙天生的自己,却忽然醍醐灌顶,无师自通,她相信,除了爱情来的时候,不会再有其他,有这么猛烈的效果。
南冬依旧如从前一样对待之恩,生活态度也一如之前的状态,在某个天桥或是马路边,随便放一个盒子,然后自己闭着眼睛靠在可以支撑自己身体重量的地方,等待着别人的恩赐,他一点都不再介意降低自己。之恩也每天奔波于生计,她依旧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继续艰难的寻找着工作,或是在某个饭店里当一个小时的临时工,或是在为某个机构派发一些传单等等,总之,她的生活,似乎在慢慢的朝着一个正常的轨道发展,不仅仅是因为生活本该如此,而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消极的他,却想为了那个消极的他变的更加积极一些。
两个人,每天都在各自的轨道上专心致志的卑微着,唯一的交集似乎也只有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对于南冬,只是看到一个不同的自己,而对于之恩,看到的却是来自爱情的力量。
南冬收起了放在脚边的盒子拿出里面大约五十块的零钱,开始朝着天桥另一边慢慢的踱着步子,坐在那里,想着的便是如何装的更像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站起来,行走着的时候,又开始胡乱的想着关于从前,关于自己的那些有的没的,好的坏的经过。
城市看起来有些昏暗,在太阳收收拢起光芒,而街灯还未点亮的时候,南冬也是这么觉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压抑,还有来自心底的,他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柔和轻缓的光打到南冬的脸上,或许不抬头,南冬会觉得,走下天桥的瞬间,遇到这么柔缓的光,是一件挺舒服的事情,可是,他抬起头的瞬间,原本已经微扬起的嘴角却又瞬间凝固起来,就像是放在冰窖里的模型,不用丝毫挣扎,便被固定了形状。
广告牌上的字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南冬却觉得它刺痛了自己的眼睛,也刺痛了心。
她结婚了,距离分开到一无所有的时间已经有了一年,这是时隔一年之后,南冬第一次在广告牌上,看到了那张既恨又爱着的脸。
“初暖,我们好久不见了。”南冬喃喃自语着,看着那个美丽的女人穿着白纱裙,幸福的依靠在男人的怀里。或许,若不是南冬曾经拥有过,爱过初暖,他也会觉得,这才是完美的爱情应该有的模样,一个带着白纱,一个手捧鲜花,爱情悄悄的开始,在暖暖的开始。
可是,南冬从不觉得,初暖和欧三石的开始,是悄然美丽的,那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在南冬的心里,他们的爱情,连肮脏污秽这种词都无法形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所以,当南冬艰难的扛着一整箱啤酒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时,之恩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南冬那种煎熬绝望的心情的。
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时,瞬间,狭小的屋子便阻隔了外界所有的消息,之恩甚至有些模糊,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但无论是什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