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尽力了,做样子也要像一点的嘛。
有进步嘛,知道老板想什么了,不错。
陆傲然抿了一口咖啡,继续看他的报纸。不得不说,高林海是个很有天分的年轻人,只跟在他身边做个小助理太屈才了。
有价值的资料在万董那里,什么时候可以——
高助理。
陆傲然打断高林海,脸上的笑容依然,却透了几分凛冽。
有些事,我不想你参与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疑问中更多的是肯定,高林海懂陆傲然的意思。
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谁不想要,只是,在这个日益糜烂的世界,谁还能要的起干净的未来。
高林海欲言又止,纷乱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
那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排列整齐,很规律。
高林海将号码给陆傲然看,陆傲然点点头,示意他请便。
电话那头例行公事一样的声音进入耳畔,任凭高林海如何镇定,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执行长,我——
不用说了,我听得出来,我们一起去医院。
后来说话的是林铭——她听上去,很不好。
高林海的暗示,陆傲然清楚。
他当然很想飞到医院,可是这里是公司,他的一举一动,陆氏的那群狼都看在眼里。
他不能太冲动。
当陆傲然赶到医院的时候,林铭看他的眼神是复杂没有善意的,而他,同样如此。
依依在哪里?
高伯已经去世了。
告诉我她在哪儿?!
走得很快,没受太多罪。
林铭字字句句,答非所问,陆傲然气愤之余,转身一间一间病房去找。
高林海看着老高,任他再理智也不愿相信那具还有余温躯体已没有任何活力。
你怎么不去看袁小姐,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很抱歉。
林铭鞠了一躬,逃似的离开。
老高的死是个意外,是个意外!
真的是个意外吗?
袁依没有醒,陆傲然轻声问林铭,林铭瞪着陆傲然,“我们出去说好吗?”
声音虽轻却是愤怒的,林铭讨厌那群警察虚伪的嘴脸,更讨厌此时此刻陆傲然的怀疑。
袁锋赶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袁依。
她还没有醒。
袁锋紧握住她的手,掌心里真实的冰凉让他无比安心。
袁依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梦里,梦中的袁唯在对她笑,笑得那样魅惑人心。
她从没那样笑过,袁依记忆中的袁唯是不爱笑的,更何况。
那么,她是谁?
你杀了人——
你是个凶手——
凶手——是不配拥有他们的。
不配!
袁唯的脸变得狰狞可怖,嗜血的双手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
高伯是自己滚下去的!
我——没有来得及救他!
袁依无意识地喊着,整个人狂躁不堪,她根本就还没醒。
袁锋不停安慰她,他相信袁依能听得到他的话,可是她听不到。
梦话,胡话,哭喊。
袁依好像要把全部的委屈都说出来。
我没有救他——是我的错——我杀了他!
陆傲然和警察听到病房里有声音,匆匆赶进来。
刚才她说“我杀了他”?
胖警察王警官看得出来袁依的状态很不好,不过,他至少知道,人在不清醒的时候,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闭上你的臭嘴,依依没有杀人!
袁锋和林铭异常激动,大声说出同样的话。
王警官歪歪脑袋,“在没有事先见面的情况下说出同样的话,在程序上我可以表示怀疑你们两个的动机是什么,对吗?”
瘦警察程警官不经意地向陆傲然一撇,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和王警官的目的不同,程警官是真的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相对那句“我杀了他”,他更关心袁依之前都说了什么。
她说她没有救他是她的错,她只是没有来得及救高伯伯。
袁锋尽可能地平静下来,他相信袁依,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
我可以作证,袁依没有杀他,高伯那么疼她,她孝敬他都来不及了,更何况当时高伯是躺在袁依怀里死的,人怎么可能是她杀的。
林铭极力解释,王警官眉毛一挑,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对着陆傲然,弄得他很烦。
可以结案了吗?
陆傲然不关心真相,只要袁依没事,不论警察怎么写,他无所谓。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果真的要结案,我也只能说是证据不足。
程警官完全忽视王警官一直对他视的眼色,而林铭哑口无言。
依依是没有来得及救他,你听不懂吗?
袁锋不能继续冷静了,程警官的话,句句都像是指控。
或者我也可以说,袁依是把他拉下来的,那样,死在他怀里不也说得过去吗?
程警官!
王警官警告程警官,示意他收敛点。
程警官愤愤不平,看到陆傲然的脸色,也只能无奈出去。
听见没,你连做证人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带她走。
陆傲然扬起邪魅的嘴角,直接无视林铭。
林铭没有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依依,你听到没有,这就是你爱的人,那是个什么家伙,他都不相信你,你还在乎他的感受,你疯了吗!”
难得袁锋和陆傲然有行动一致的时候,父子俩一齐制住狂躁的林铭。
而袁依,却在此时,睁开了空洞的眼睛。
我,要见高助理。
高林海没有料到袁依执意要见他,光看到她虚弱的身躯穿着肥大的病号服,他就知道,这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有些话可以等你身体恢复一些的时候再说的,袁小姐。
不,我不想你误会,而且,我知道,你的心事。
高林海终于明白袁依为什么要单独见他了,只是他不明白,袁依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伪装得不够好,被看出来了。
你伪装得很好,我看不出来,可是高伯伯比谁都清楚。
爷爷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对不起你父亲,如果不是他,你的父亲就不会去世得那么早。
你在说什么,我父亲,究竟是——
高林海不敢相信,爷爷瞒他这么久,居然会愿意把心里话告诉袁依。
他极力回想小时候,印象中的爷爷总是那么严厉,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与无奈的样子看着他。
他曾经一度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爸爸,爷爷才会这样不在乎他。以至于愿意把小小年纪的他送到国外。
陆傲然对他不冷不热,曾经,他很讨厌他。
讨厌这个对待一切都不认真的人,明明只要他愿意,就能做成一切。
直到,他被人打伤的那天,陆傲然拼命护住他,甚至是到了医院,他竟拿着枪逼医生先救他。
直到那时候,他才明白,陆傲然不关心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只要是他想得到的,没有什么得不到,他不想看到的,他会拼尽全力挽回。
陆傲然,就这样深深占据了他的世界的全部。
你父亲当年听到万玲蓝想要断绝一切阿姨能和陆老先生的联系,于是自告奋勇的去做这件事,高伯伯拦不住他,所以——
看到高林海脸色不对,袁依没再继续说。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
高伯伯不是不疼你,只是他一看到你就想到你父亲,他生气,无奈,以至于你父亲因执行任务去世。他后悔自己当时没能拦着他,所以就同意陆傲然把你带走。本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他就想以一个爷爷应有的态度对你,可是,你——
我爱上了陆傲然。
高林海的坦白让袁依不知所措,她佩服他的勇气,也在检讨自己不够勇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只是我以为你会跟我解释,爷爷他——
我不跟你解释是因为的确是我的错,而且,我完全忘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高林海不奇怪袁依的回答,从上次林铭出事他就已经看出来,袁依怕血。
袁依好像掉了魂似的,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愿说话,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不能眼看着她日益消瘦,袁锋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可是,她只是满眼忧伤的看着他。
袁锋抱住袁依,好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紧紧抱着她。
依依,我们离开这好不好,离开这儿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只有我们两个!
袁依微笑着,空洞的眼里没有光芒。
萧落樱呆站在门口,破碎不堪的心竟然还会痛。
脚只能悬在半空,怎么也踏不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不歧视同性恋……不过,有点难以接受
、开庭
逝者已逝,生者悲。
林铭知道袁依怕血能怕到精神崩溃,可是他没想到,这次竟会持续那么久。
每天在医院陪她,每天讲故事给她听,似乎是要把她匮乏的童年一次补过来。
林铭本以为自己会疲惫不堪,满怀愧疚地对待每一天,可是日子久了,他越发觉得,其实这样挺好。
我以为我们会无处容身的,现在好了,医院也算我们的半个家了。
林铭动作笨拙地削苹果,没有看到袁依那丝微微的颤动。
林铭。
萧落樱提了一大堆东西来医院,林铭赶快接过来,“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这么重我来拿。”
有电梯呢,这点东西怕什么。
萧落樱的心情看上去好像不错,林铭自然也高兴起来,两人当着袁依的面有说有笑。
这种久违的和谐,看似并不应该发生在这儿,毕竟,医院不是个适合说笑的地方。
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你们的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进入耳旁,袁依到死也不会忘了这个声音。
林铭对万玲蓝无话可说,萧落樱也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万玲蓝自己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直接坐下。袁依紧盯着她那件价值不菲的披肩,心里却想着,万玲蓝这次怎么没嫌医院的病房会弄脏她的衣服呢,她不是骄傲到连呼吸都不愿意和她呆在一个空间里的么。
对于老高的死,我很难过。
万玲蓝这样说,萧落樱却没看出她脸上有半分难过的意思,或许人要成功就要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又或许掩饰的最终结局就是无情。
萧落樱打了个冷战,林铭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无言对着万玲蓝。
开庭的那天,我要你出庭作证,袁依误杀了老高。
万玲蓝笑里是不容拒绝,林铭瞪大了眼睛,想要上前抓住万玲蓝的领子,问问她,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萧落樱及时拉住了他,林铭不解,再抬头却看到一把枪正对着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