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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样的情况正通过卫星通讯同步传导到这个日本列岛地区的新闻中枢,并将在每家每户的电视机电脑随身移动设备上呈现出来,这种尴尬就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了。
AR03号武装巡逻舰的舰长,纲岛容一面色冰冷的看着舷窗正前方的岛屿。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掩映在绿色中的建筑物。那本是非常闲适优美的画面,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不只他,甚至是他所在的舰长室自最早发现情况开始就始终被复杂的冷凝气氛笼罩着。这种冷凝,正是此时这些被派遣来对付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的武装人员们心情的代表。
不同于旧时代,现在的日本在国家财阀的带领下,始终走在世界人权和民主领域的前列,所有和国民生命财产相关的事件都会得到足够大的重视,也因此,一旦暴力事件中牵扯到了人质,就会很容易陷入僵持。
而此次所牵扯的居然还是数百名人质——一个处理不好,足够让整个国家财阀的威信遭受沉重打击。
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受雇于国家财阀的武装人员所愿意看到的。即使并非军人,他们也有着不输给别国军队的荣誉感,不,对他们而言,“军队”和“国家财阀武装部队”只不过是名词构成上的区别而已。
但是,即使这么说,也不可能真的弃人质于不顾——别说那几百人了,就算是一个,五个,十个人质的生命损失也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那群浑蛋……”人近中年的纲岛不知道是第几次从牙关里挤出了这句咒骂,他所受的教育让他即使穿着作战服依旧看上去像是一位老派的绅士,然而绅士也是有火气的,只要一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会有另一位人质惨遭毒手,他就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此时,他却必须忍耐,因为他现在即将得到最重要的机会。
他的通信员在几分钟前截获了一段自四边岛发出的加密通信,虽然仅仅破译了十分之一,也足以确认这是关于整个四边岛的电子监控中枢的信息。他们,他和他的船员们已经将此通信通报了作战指挥部,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段通信的破译完成。
恐怖分子的人数不足以把手四边岛的所有海岸线,他们之所以敢那么嚣张,依仗的除了人质之外,就是四边岛上可以监视到岛上各处情况的监控室。只要这段通讯一破译,武装部队完全可以破坏掉那个监视系统,然后派遣潜水突击队直接登岛作战。
在这个关键时间,说这段通信是扭转一切的关键也不夸张。
想到这里,纲岛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焦急,他抿了抿唇,忍不住转头问:“还没破译好吗?”
“还有17%。”通信员满头大汗的回答,在热感键盘上挥舞的双手几乎能看到残影,“对方使用的是匿名加密,必须使用网络上特定的个人程序才能破解。”
这也是预想中的情况,然而纲岛此时却真不知道该说现在的中学生中藏龙卧虎还是该咒骂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传出如此有价值的情报却偏偏用了那么麻烦的加密手段的少年了。不过最终,他只是吐出了一口浊气,“……那个清柳原,资料上说是九州地区很有名的天才少年吧?”
“是的,他9岁的时候曾经代表日本获得过世界编程大奖赛少年组第二名。”
“……这就是日本列岛地区的未来……绝对不能在我们面前陨落!”纲岛的眉宇间闪过了一丝厉色,他忽然开口:“古村!”
“是!舰长!”年轻的大副立刻转身走了过来。
“……获救船只船长和其他乘务员的问话已经结束;他们已经被接应到指挥部了吧?'委员会'……确认了吗?”
这个问题乍听上去似乎很普通,然而大副的脸却突然扭曲了一下,不只是他,实际上船长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船长室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多多少少的有些异样,就连忙着破译通信的通信员都肩膀一僵,但是即使如此,船长的权威依旧让他们保持着沉默。
被问到的古村大副马上吸口气,在船长冷峻的眼神下收敛了神色正色回答:“是的,已经确认了……岛上的确有特异性新人类存在。”
“……确认是多少了吗?”
“……不少于……3人……”
“那么……”纲岛深深的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挺了挺僵硬的背脊,“……准备第二套预案……XII7……”
“船长!”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就算破解不成功也绝对不能再等了,我不可能眼看着那些孩子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哪怕要负责,这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纲岛忽然猛地提高了音量,他额上的青筋暴起,此时的表情看上去简直有些狰狞,“古村大副!我命令你马上和指挥部取得联系,如果破译不成功……”
他话还没有说完,原本一声不响拼命破解的通信的通信员忽然霍的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纲岛也不例外。被打断了话语的船长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通信员一脸不可置信的死白,那混合着惊愕和绝望的神情让经验丰富的船长心头一凛,然而马上,一声从四边岛传来的爆炸巨响就将他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包围着四边岛的所有船只和飞机都在第一时间目击了这场爆炸,浓烟很快就在被树木掩映的岛屿上空画出了一道漆黑的轨迹。然而只有捕捉到了通信的AR03号武装巡逻舰舰长室里的众人才能在第一时间明白这爆炸和黑烟代表的是什么。因为就在爆炸声的残余还未从耳边退去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通信员颤抖的声音。
“通信!通信被截断了!”
“爆炸的地方是通信房?!”古村第一个惊叫了起来,但纲岛舰长的暴喝立刻打断了他的失态。
“古村大副!马上连接指挥部!我们请求发布XII7命令!”
“舰长?!”古村的眼睛瞪圆了,他手脚僵硬的看着熟悉的长官。
然而回答他的是年过半百的老者如同被激怒的狮子一样的厉喝:“没听到我的话吗?!古村!快点!我们需要XII7命令!难道你想看着那些少年去死吗?!”
、二十二
二十二
17:23:00
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动了所有包围着四边岛的武装人员。
然而,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四边岛上的局势在这一声爆炸之后已经完全改变了。
爆炸声惊动的不止是包围着岛屿的武装部队成员。
有栖川亚乃死死的抓着秋原秋也的手臂,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不可置信的一幕。刚才,就在她还因为忽然传来的爆炸巨响不知所措时,大礼堂中人质忽然骚乱了起来。
不知道从谁开始,恐慌和尖叫像是传染病一样陡然蔓延爆发。本就处于极度神经紧张状态下的人质们就好像在一瞬间完全忘记了他们正处于持枪恐怖分子的监视下,全部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疯狂。咒骂,哭泣,殴打,当第一个人扑向监视着他们的国民自卫军成员后,情势就骤然失控并且朝着无可逆转的最坏的状态迅速恶化。
有栖川亚乃完全被吓坏了,她全身僵硬的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女被子弹掀翻在地,鲜血瞬间将她身下的地面染成鲜红,眼看就活不成了。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人,很多人,继续奋不顾身,毫不畏惧的朝着那国民自卫军的恐怖分子扑过去。他们没有任何武器,却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一般,用手抓,用牙咬,用身体压。那样的行为,甚至让人有一种他们真的想要将这些袭击者撕成碎片的错觉,那种眼睛血红的疯狂样子甚至比国民自卫军的恐怖分子还要可怕。而事实上,他们的攻击也的确产生了效果。大礼堂里有一百多名人质,但看守的恐怖分子只有十多人。就算是拥有足够先进的武器,绝对性的人数差也足够抵消优势。是的,的确羊的数量再多也不是狼的对手,但是当羊群被激怒变成了虽然弱小但足够疯狂的鬣狗时,情形就完全逆转了。
枪声,惨呼,惊叫,嘶号,甚至还有闪光弹和手榴弹。
有栖川亚乃痉挛一样的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礼堂在一瞬间变成地狱。一个国民自卫军的恐怖分子被数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耳朵被撕开,手指被扳断,喉咙被掐住,最后被狂乱的人质活活掐死。但相对的,人质们则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每一次武器吐出火舌,就会有数人哀号着倒下。。子弹,鲜血,爆炸,断肢,大礼堂简直成了屠宰场。但是,即使如此依旧有人不停的填入这个已经变成地狱的杀戮漩涡里。当最后一个看守此处的恐怖分子,占领了他们所在的船只的头领,那个看上去很有权威和地位的男人被杀红了眼睛的人质堵在礼堂的角落里用打光了子弹的步枪活活砸死的之后,整个大礼堂早已面目全非。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是鲜血和连尸体都称不上的,完全无法辨认了的人体碎片,面目狰狞的尸体互相重叠,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让人连呕吐的力气都消失了,而原本的礼堂大门早已被手榴弹炸开,木质的门橼甚至还在燃烧。
这是□裸的地狱图景。如果要形容的话,也许唯有用上”战场”这个数十年都不曾出现在新闻中的词汇。太过强烈的刺激似乎让神经都已经瘫痪了,有栖川亚乃全身发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
然后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她目光呆滞的抬头,就看到一双并不陌生的琥珀色眼睛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秋原……先生?”
“是我。”秋原秋也点了点头,即使在此时,青年琥珀色的眼睛中依旧一片清澈,似乎是注意到了少女的不对劲,他的眉梢皱得更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