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乐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他不想长大了,他只要做那个可以随时在季放面前掉眼泪的人就够了,他想听季放温柔地帮他擦掉泪痕,带着宠溺地叫他乐乐。他不想把两个人都逼到绝境的。纪乐丢弃了一切的忍耐,嚎啕大哭:“哥……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季放把他紧紧扣在怀里,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悔到甚至不知道应该去怪哪件事。
“乐乐,我们去看病,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纪乐泣不成声:“好……你说什么都好……你不要哭……你哭我好难受啊……哥……”
季放早就止住了眼泪,像以往一样把纪乐抱在怀里哄着,但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纪乐许久没有这么大哭过,终于累了,缓缓安静下来。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季放慢慢起身把他拉起来。
“别哭了,吃饭吧。”
饭菜早就凉透了,季放把饭菜重新热了再次端了出来。
纪乐红着眼眶,头发凌乱,衣服皱在一起,邋遢地不行。但季放觉得重逢以来,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这个样子更加可爱。他的乐乐应该爱哭爱闹,爱撒泼爱撒娇。
“乐乐,吃饭。”
“嗯。”纪乐乖乖地接过筷子,瞟了一眼唯一加了干辣椒的土豆丝,夹了一筷子,胡乱地往嘴里塞了几口。扒了几下,有点迟钝地抬起头,对上季放的目光:“你也吃。”
折腾完了的纪乐很乖,呆呆地还把筷子递给季放。
季放忍不住坐过去,一揽腰把他抱在自己身上,低头吻上那个还残留着被咬出的血痕的嘴唇。
纪乐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任由季放的舌头滑进,扫了一圈,然后纠缠在一起。周围的气息开始发烫,刚刚安静下来的两个人又心擂如鼓。
季放放开懵懵懂懂的纪乐,舔了舔有点火辣的嘴唇,轻笑着在他耳边低语:“还是一样的味道。”
纪乐霎时间掉落了筷子,眼泪一旦出来过就再也没了防护,几乎是季放话音落下的同时,热流涌上了眼眶。
季放把浑身颤抖不止的纪乐紧抱着,像是把他揉进身体里:“乐乐,别哭,我还爱你。”
第一次,季放的抚慰没有止住纪乐的泪水,纪乐再也无法控制,崩溃的眼泪轰然而下,如同小县城里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哭得几乎断了气。
、第五十七章
季放带着纪乐回了资城,季放一个人去了资城的小庙,站在那尊被风雨侵蚀的佛像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
季放从来不信这个,但纪乐信。
大清晨的又赶上过年,来烧香的不少,季放把香插|进香炉里,往回走去。
季放不知道,资城的小庙是很灵的。那年,刚满十八的纪乐虔诚地跪在同一个位置,却没有为自己的高考祈祷,口里足足念了一分多钟的:保佑季放考好。
还没到大年三十,纪乐就按耐不住,和季放一同坐上了火车。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家乡,可惜他们现在居然只有旅馆可住。
季放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声音,纪乐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急急忙忙的样子像出了什么大事。
“起来了?这么急干什么?”
看见季放回来,纪乐就停止了动作:“你不见了……”
季放笑:“不是给你留了纸条吗?”
纪乐瘪瘪嘴:“想出去找你,你去哪了?”
季放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拍拍纪乐的头把他招呼过来:“买早餐去了,饿了吧?”
纪乐喜笑颜开地打开袋子:“我说怎么那么香呢~累不累?~”
季放无语:“就在下面买的。快吃吧,等会我们出去。”
“去哪?”纪乐一边脸颊鼓出一团。
季放顺势捏了捏,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纪乐撇嘴,自个儿叽叽咕咕:“你都学会卖关子了……”
一个早晨也能把纪乐吃撑了,太久没尝到家乡的味道,一股脑儿往肚子里塞,塞完就耍起赖来。
“哥,我好撑啊,走不动了……”
季放牵住他的手,拿他没办法:“不用你走。”
“坐车吗?”纪乐任由季放牵着,嘴上又开始抱怨,“坐车没意思啊,资城那么小,做什么车……”
也许回到资城唤醒了纪乐的本性,转眼就任性起来。
季放把他拉到路边,停住了脚步。
纪乐看看四周,扯了扯季放的手:“哥啊,我说着玩的,不坐车啦。”
季放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快走到马路上,转头对纪乐说:“我们坐这个。”
纪乐这才把视线放到路边那个不起眼的物体上,难以置信地瞪着季放,眼圈渐渐就红了。
跟多年前的那辆长得不一样,面前这个灰蒙蒙的,还有点脏。
季放哪里想到是这个效果,把他往摩托上拉了拉,有些窘迫地扯开话题:“今天去租的,好久没骑了,可能开得不好了。”
季放坐在前面,等了许久都不见纪乐的反应,只好反手抓住纪乐的两只手臂放在自己腰上。纪乐的手臂软绵绵的任季放摆布,很无力的样子,却又把季放的腰扣得死紧。季放无声地笑笑,没有转头,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纪乐一下把头靠在季放背上,“呼呼”地喘了几口热气,嘟囔着:“干嘛这样……我好想哭……”
季放的手放在把手上,微微侧过头跟纪乐讲话:“抓稳了。”
摩托驶上了一条无比熟悉的路线,纪乐狠狠眨了眨眼睛,确定了遍这是他和季放的高中。
纪乐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大门:“这是八中啊!八中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季放也有点诧异:“变化真大,我们进去?”
纪乐飞快地点了点头,喜滋滋地跟在季放身后,走了一会儿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季放的手。
季放转头对他笑笑,顺手把他拉到身边。
不仅是大门,连操场都翻了新,教学楼刷上了新颜色,要不是门口清清楚楚写着的资城县第八中学,季放和纪乐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
但一走到熟悉的教室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住了脚步。
寒假期间没有学生在里头,两人只是停了停,纪乐就率先走了进去。
外表焕然一新,但那些木头的桌椅竟然还是老旧的那批。纪乐兴奋地忘了说话,几步走到倒数第二排,那里有他和季放最初的记忆,是他的青春。
桌面早就被好几代的同学们划得乱七八糟,纪乐把手放在当年自己的桌面上,突然就面红耳赤。
季放凑过去看,被纪乐一掌使劲盖住,涨红了脸。
季放乐:“什么东西?我看看。”
纪乐抬手遮住季放的眼睛,把季放拉到旁边座位:“不许看!”
季放咧开嘴,随着纪乐胡闹,趁他稍有松懈,从缝隙间往那神秘的桌面上瞟了一眼,笑容瞬间变得更大。
那东西刻得很深,一眼就看得见,只有两个字,是他的名字:季放。
季放突然心血来潮,像那年躲在无人的教室里偷偷摸摸一样,把纪乐的手扯下来,将他压在课桌上,俯身吻上去。
纪乐猝不及防,脸色的红晕还没褪去,立即又增了几分。季放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微凉的手伸进他的衣服,抚上他的后背。纪乐打了个寒颤,一切都跟那年一模一样。
纪乐不知道季放带他回来的用意是什么,但是鼻子酸涩得厉害。
好不容易才放开对方,纪乐突然痴痴地笑了笑,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季放,笑道:“原来你也会浪漫。”
然后顺利地看到一抹绯色从季放的耳根蔓延到脖子。
季放以为纪乐一定会追着问他为什么带他回来,但纪乐只是一直挂着笑容,没心没肺像真的全无烦恼。
很开心。
念念不舍地从八中出来,纪乐兴高采烈地突然要照相。季放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大门口实在是有点傻,让纪乐跟着站过来,纪乐一蹦一跳跑过去,拿出手机自拍。根本连大门的影子都没拍到,照片上是两张傻了吧唧的大脸。
纪乐折腾了一会儿,早上吃的便全消化了,拉着季放嚷嚷着要吃饭。季放拍拍他的头,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桑子镇是资城旁边的一个小镇,比起资城的变化,桑子镇可以说是还是以往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路还是有些难走,不经意就踩到鸡屎和不稳的砖头,埋藏在砖块下的泥水溅在季放的裤脚。
纪乐跟着季放走在崎岖的路上,这里摩托开不进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个平房坐落在田地间。
纪乐疑惑地抬起头,季放冲他微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让你拉着我这么艰难地走过来啊……纪乐心里嘀咕,却还是乖乖地跟在后面。
季放走到一间看起来最小的房子前,敲了敲门,朝里面道:“小洁,我是季放哥哥,在家吗?”
听见还有人把季放叫哥哥,纪乐下意识地想成了“小杰”,立马就黑了脸。
不想大门打开,是一个刚及他腰间的小姑娘,皮肤挺黑,乌溜的眼珠惊喜地看着季放。
季放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给李希洁,问:“小洁最近怎么样?上初中有没有不适应?哥哥来接你了。”
李希洁欣喜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两盒方方正正包装好的巧克力,嘴上没回答季放的话,反而抱怨起来:“季放哥哥,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初中的数学好难,你再不来我就赶不上学校的课了。”
“小洁这么聪明,怎么会被难倒?哥哥等会接你去资城,现在在你家吃顿饭好不好?”
李希洁飞快的点头,请季放进屋才发现他身边的人,好奇地往着纪乐。
“小洁,这是纪乐哥哥,以后我都会跟他来看你。”
李希洁眨了眨眼睛:“那姐姐呢?”
纪乐闻声瞪向季放,什么姐姐?!
季放好笑地拍他:“想什么呢,小洁说的是洋洋。”
纪乐收起了狰狞的表情,一转头,无比和蔼地对李希洁笑:“小洁你好,我是你季放哥哥的弟弟,你可以叫我纪乐哥哥。”
李希洁乖巧地点了点头,叫了声:“哦,纪乐哥哥。”
纪乐很满意地笑。
李希洁把两个人请进来,一转身就熟练地从外头夹了块蜂窝煤,蹦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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