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来,已是夜晚破晓时分,看着天空一点点的亮起来,黎明日出绽放着橙色的光芒,连天际都被染上了一层微微的橙色,那样艳丽万丈光芒,颜色特别的好看。只是这美丽的天地让她又一次想逃离,只是这次该去哪里?
她走进自己火红色的玛莎拉蒂里,车子一直在向南走,最后终于在郊外的宅子停下。
这个宅子现在基本上是空宅子一座,管家是一直跟在秦涛身边的福伯,即使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他还是一直在这,打理着花花草草,等待着有人会时不时的回来,缅怀已逝却消散不去的记忆。
管家看见她有一丝诧异,马上笑开问她“璇小姐,要吃早餐吗?”
一夜没睡,“不用了,福伯” 沐璇已疲惫至极,随口问“秦叔有回来吗?”
“哦,先生昨天有回来,但是今早刚走了,需要我联系他吗?”
“不用了,我就只上去睡会。”
福伯看她一脸倦意,也不多说,让她赶紧上楼了。
叶筱是沐璇母亲叶晴的妹妹,那一年,在她醒来之后,她和叶筱已经身在美国,待到昏迷中的叶筱醒来,一切最终尘埃落定之后,秦涛安排他们住到这别墅里来,沐璇感激秦涛这一切的安排和照顾,也多亏了他的帮忙和陪伴,至少让筱姨得到最好的治疗和康复训练。只可惜,一切总有命定,要走的,没有人能留得住。在生命面前,即使姿态再怎么卑微也唤不起半点怜悯。
在筱姨离开后,沐璇也搬了出去,但这宅子里却一直备着她的房间。她不时会回来,也许只呆一会,也许会过一夜,但是却向来很少会跟这宅子的真正主人秦涛碰上面,她总想,他们不要面对面或许更好,他们之间的共同回忆如今只剩伤感。
沐璇回到房间,把房间窗帘全部拉上,倒回床就睡,明明已经倦极,可是一觉却怎么睡都睡不安稳。
她一直迷迷糊糊的躺着,她想她应该睡着了,因为她相信她正在做梦。
梦中,她浮在空中,看到年轻的男女牵手甜蜜的走在梧桐树下,看到男生温柔得帮她拂开遮住眼角的碎发……女孩笑得幸福,笑得甜蜜。
她分明看到那是自己,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男孩的脸……她寸步不能的目送着他们离开,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无能为力的目睹自己的青春散场……
她想她该醒过来了,她以为她能远离这片只有哀伤的梦境,可是转过身,却撞见另一个人,他好像在笑,却又不像在笑,他明明只是看着她,却让她觉得满身满心的疼,他对她伸出一只手,她却觉得她世界里的阳光全被卷走……
用尽全力,挥动双手,只是挣扎着要醒来,醒来……
终于,手臂传来一阵锐痛,猛的睁开眼睛。
她身处的地方有种熟悉感,却还是一室黑暗,重重的喘息之后,思绪开始回归。
她终于想起了开灯,然后走向床边,拉开窗帘,终于,一室阳光。
将额头贴在窗玻璃上,阳光像沙子一样透过玻璃贴在皮肤上,依然刺眼却已经不再灼热。
正在震动的手机,上面闪烁着那三个字。
沐璇仰躺在床上,把手机握在手里,仍由它振动,直到静止。
往日里,她不接他电话,他也不会再打,独独今天,屏幕上不肯停息的闪着,手中的振荡直直的传入心中,她一时分不清蔓延过来的是心痛还是酥麻。
她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听到对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她突然就觉得心里很酸,一会之后,她仿佛又听到了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口“沐沐……”
她闭上眼睛,却来不及止住流出的眼泪
“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缓
“韩司煜,……韩司煜”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恩?”
“那天,为什么这么说?”
“说什么?”
她其实好想现在就能站在他面前,想看着他现在说话的样子,但直觉如果他们现在真的面对面,她恐怕是问不出这个问题了,“为什么问我要不要跟你回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她想试图想象一下他现在可能的表情,他的声音却又传来过来“因为想知道答案。”
“你想要的答案是怎么样的?”
“在等你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答案”
这就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对话,宁愿无止尽的兜兜转转也没有人愿意先踏出一步。她其实很想问他“一场游戏我们玩了4年,你难道真的还没有厌倦吗?”,但这样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这原本就是一场没有约定,没有规则的游戏,如果没有人失算,是不是就不应该有人受到伤害?
“你现在在哪?”太久的沉默之后,他又一次问这个问题,语气比刚才要急切一些
沐璇从床上坐起身来,平静的开口“在家啊。”
“哦,你没有出门吗?”
心底滑过冰冷一片,这样的回话只说明他也没有回家,至少不是在他们的“家”。
断断续续的,他们又聊了十多分钟,只是不再挑起刚才中断的关于“答案”的问题,也没有提起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而她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第二天就要离开美国,她也要回国,只是,不是为了他。
第七章
平行线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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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尽是躯体和骚动,无论喜欢与否,都必须恪守严格的行为准则才能融入人群。行走在人群中,意味着绝不能走得比别人快,绝不能落后于人,绝不能做出任何阻断来往人潮的举动。如果遵守游戏规则,大家便会忽略你的存在。
夏瑜不记得这是从哪本书里读来的句子,但她感觉她正在进行着的就是这样一种人生。每一天,人群涌动大致都有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大约就是你应该走的……就这样跟着走,只要遵守游戏规则,大家便会忽略你的存在,这样,你也就相对安全了。
夏瑜倚在便利店门口已经好一会了,眼睛空洞的看着对面酒店镶边的自动玻璃门开了又关上,关了又开了。来往进出的人形形□,她却一个身影也捕捉不到,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并不知道她是否应该要去留心那些进出的人群,她所能感知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那个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玻璃门……
直到对面十字路口的车灯直接射入眼睛让她不得不眨眼时,她才意识到周围的路灯都已亮起,城市的夜晚又开始了另一场演出,有些人是现在才开始上场,而有些人早已在帷幕更换的同时换了一副装扮,继续演出。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很干脆的迈向停靠在街边的火红色保时捷,顺手把夹在雨水刮片下的罚单抽掉,钻到驾驶座里顺势发动车子。她并不知道她应该去哪,也不知道她想去哪,她盯着车道边上的路灯,只是想着,也许她应该到一个没有灯光的,完全黑暗的地方……
时速表里速度指针已经转过了160,她却还在踩着油门,根本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只是逐渐发觉身边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也许她已经离开城里很久了。想到这一点,她开始把车速降下来了,直到车子完全停了下来,她甚至不去关心车子是否停在车道中间。
她陷入了一种情绪,什么都不想去关心,什么都不留意。因为,她知道即使再怎么关心在乎,小心翼翼的活着,也都一样留不住任何东西,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得到的,有些人是注定被抛下了。
她推开车门,开始往外走,根本没有意识到越来越近的车声,对照到自己身上的强光也没有丝毫反应。但是车子越来越近,车身在自己身旁急速擦过而产生强大压力,她感情上也许能装作没有知觉,但是身体却不能不对此作出本能的反应。在车子打横偏向道路另一边紧急停下来,并在柏油路上留下一道连贯却偏斜的车痕的同时,她也早已跌坐在道路中间。
大约死静了两秒钟之后,司徒臻反应过来,心里叫骂了一声“Shit!”,开门下车来,急步走向还坐在路中间的女子。
经过刚刚突然起来的屋里冲击,夏瑜已经恢复了理智,她看到一边一辆陌生的车亮着大灯,一个西装正式打扮的男子从车里下来,“你还好吧?”他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却撑着地面试图自己站起来。
司徒臻看着这个女人的动作,心里有一丝疑虑,但他还是绅士的开口“你……没事吗?我送你到医院吧?”
夏瑜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会,然后摇摇头算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待到她完全起了身想站直的时候左脚却又一次失去了平衡,而这下却没有再摔下去,身边陌生的男子早已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不仅没有让她摔下去,同时也使两人之间距离更近了,这个距离,这个味道,这个感觉,让司徒臻一怔,莫名其妙有一点恍惚。
夏瑜晃动着肩膀想挣脱开来,不得不开口说话“先生,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没有撞到我。”
司徒臻疑惑又认真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些失礼了,连忙松开手来,却又说“可是,你的脚?”
夏瑜当着他的面又动了动左脚,说“看,我没事,你可以走了……我也要走了。”说完,不待他的反应,她转身,走回自己的车里。没等司徒臻走近那车,她的车子就已经发动了。
看着离去的车影,司徒臻在原地停留了一阵,心头有种说不出的躁动,半响之后回到车里发动车子,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
第八章
平行线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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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回到城北宅子的时候,大宅子里外都亮着灯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多,他们的酒会散场得还挺早的嘛!
夏瑜熄火下车,在廊前的走道里看到何君昊,她目光冷冷的略过他,开门进屋。
首先看到她的是站在门边的管家,他声调千年不变的响起“小姐,您回来了。”听在夏瑜耳里,不觉得是对自己的招呼问号,倒更像是一种通知,通知屋里的人,她回来了,也是通知夏瑜,她自己回来了。
夏瑜目不斜视的走向楼梯准备回房,但这显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