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出发,不能只凭感情行事。”老师要学生对爱情应该有新的思维。
“这个实际是什么,明明是我在先,她在后,凭什么一定要我让她?丽绢还是据理力争。
“爱情不是先和后的问题,而是爱与不爱的问题,是男女双方相互之间的问题,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厢情愿是没有用的。”老师继续开导学生。
“那怎么办?我就这样让步了,我不甘心!”丽绢还是不想失去自己爱的人。
“丽绢,按照我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家兴和锦绣的爱情关系已是不可逆转。在你后面还有两个妹妹对家兴发生了兴趣,其中一个还救过家兴的命,但是家兴都无动于衷,都没使家兴动心、动摇,都被拒之千里。所以,依我看来,你还是放弃算了。这绝对是明智之举!你还年轻,前程无限。天下好的男子多的是,现在先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陈慧要丽绢采取明智之举。
“陈慧老师,我知道您也是为我好,但是要我改变主意,恐怕也很困难。您放心,我不会为了爱情而影响工作,我会处理好爱情和革命工作的关系。不过我曾经发过誓言,今生非家兴不嫁。我现在正继续在寻找我的母亲,如果能找到,她肯认我这个女儿,我就出国,离开这两位哥哥。婚嫁之事,以后再说。但是我们的结义真情,永远不会泯灭”丽绢表白了最后的打算。
后来重庆的妹妹许爱芬真的来到了上海,决定在上海读大学。说巧也真巧,这姑娘父亲选的大学,正好是君兰和锦绣要上的同一所大学,这三个人后来就成了大学的同学。
不久,这位四川妹子对君兰发生了兴趣,君兰看看丽绢的态度十分坚决,也就放弃了对丽绢的追求。陈慧也因势利导,主动地做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红娘,使沈君兰和许爱芬也进入了爱情的梦乡。
这样一来,家兴卸掉一个大的思想包袱,锦绣对家兴也更加放心,安安心心的读好她的大学。但锦绣知道她和家兴,今后爱情的道路并不平坦,阻力将来自双方的母亲。不过那是后话,留在以后再做文章。
上海处在解放前夕,形势越来越紧张。迎接上海解放的工作也必须抓紧进行。不少工厂都先后办起了工人文化补习班。按照陈慧的要求,家兴发动和组织夜校里的一些可以信任的同学,充实到各个补习班里去担任老师。陈慧还要求家兴、君兰,直接走进工人群众、兄弟姐妹的生活之中,做他们的知心朋友。只有了解他们的实际生活,知道工人们生活得怎样?在想些什么?有些什么要求,才能有的放矢地做好革命形势的宣传。于是家兴他们就走进了工人们生活的贫民区。
曹家渡、大自鸣钟一带有很多的纺纱厂、织布厂、漂染厂,有大有小,大到几百人,小到几十人。这一带的纺织工人有成千上万。丽绢做工的纱厂是其中比较大的一家,有四百多个工人。
“家兴,我们到补习班的工人家中去走走,好吗?”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家兴上完课,丽绢说。
“好吧,你说怎么走法?”家兴同意了丽绢的建议。'网罗电子书:。WRbook。'
“我们首先到班长罗秀英家中去看看。她家离这厂里不远,走过去大概只要十来分钟时间。”丽绢说了第一次访问的计划。
“好,你带路,我跟你走。”家兴说着就跟在丽绢后面往工人居住区走去。
丽绢、家兴离开工厂大门向北走了七、八分钟,就见到前面的一片工人棚户区。
“这就是纺织工人居住的地方?”家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丽绢说。
家兴停下脚步,在暗淡的月光下往前看去。这眼前的棚户区,是黑压压的一片连一片,不知道有多少间房子,简直无法数得清,可能有几百间。丽绢、家兴走进了棚户区,左转右拐,右拐左转,简直像是进入了诸葛亮的八卦阵。要不是丽绢带路,家兴是进得来,出不去,更不要说是找到罗秀英的家了。
“家兴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丽绢问。
“我是第一次进来,原来我想在这繁华的上海滩,像我们居住的七十弄算是最贫穷的地方了。可到此一看还有比七十弄,可能还要穷上好几倍的地方!”家兴说了自己看到这里情景后的感受。
这一带全是草房,一间连接一间,一家连着一家,这里房子的排列,确实是杂乱无章。房子之间的间距,只有几尺宽。有的地方只好走一个人;有的地方一个人侧过身来才能通过。
丽绢、家兴虽然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到走路,但是这里的道路条件实在太差,不是烂泥路,就是碎石路。高高低低,坑坑洼洼,走路时是高一脚,低一脚。有的地方看上去是亮亮的,但一脚踩下去却是一个大水塘。虽已隆冬季节,天气寒冷,可嘴里却能吐出热气。这两人只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已感觉十分吃力,背上在冒火,额上淌汗水。这里没有电灯,更没有路灯,靠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的煤油灯光,才可以辨认人家的门户在哪里。
“家兴,到了,这准是罗师傅的家。”丽绢非常有把握地说。
“你来过?”家兴问。
“白天来过不少次,这么晚还是第一次来。”丽绢说着伸手去敲了敲竹门,问道:“是罗师傅家吗?”
“谁呀?”门里有个女的反问。
“我是徐丽绢。”
一扇竹门随即吱呀呀地往外推开了。开门的就是罗秀英,她热情地说:“丽绢妹妹,快进来,进屋里来暖和、暖和。还有谁?
“李老师也来了。”丽绢又说。
“啊呀,李老师大驾光临,真是稀客。里面请进。”罗秀英非常热情地把这两人让进了屋。
正伏在桌上在做功课的两个小女孩,立即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来让出座位。
其中大一点的那个女孩亲切地叫着:“徐阿姨,您请坐,还有这位叔叔,你也请坐。”
罗秀英把手里正在缝补的衣服往床上一放,嘴里也跟女儿说道:“两位请坐,坐啊,我给倒碗开水你俩暖暖手。”说着她去拿碗倒开水去了。
家兴坐定下来,趁这空隙时间,举目四望。
这间草屋是长方形的,屋子两端靠墙的地方,横放着两张木床。屋子的中间摆放了一只四方桌,四面围着四只四条腿的长板凳。靠刚才进来的竹门的右面,放着一只煤球炉子,再右面是一只小水缸。屋子右面那张床的床头,有大小几只木箱叠放在一起。
左面那床的床头,有一块蓝布挡着,里面大概是放着马桶什么的。
纺织工人的家庭生活就这样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罗师傅的一家一当可能都在这里了。
现在工人的生活状况竟然是这样,实在是出乎他的想象之外!
“两位今天怎么想着到我家来的?”罗秀英问道。
“罗师傅,李老师说您这位班长很负责,配合得很好。特地来登门拜访,向您致以口头感谢!”丽绢说了来意。
“这怎么敢当,我的工作缺点还不少,请两位多多给我提些改进的意见。”罗秀英谦虚地说。
“噢,对了,你家的王师傅呢?”丽绢问。
“他在隔壁人家窜门子。小菊,去把你爸爸找回来,说是丽绢阿姨、李老师来了。”罗秀英打发女儿去把爸爸叫回来。
“这是你的两个女儿,叫什么名字,都几岁了?”家兴问道。
“小菊大名菊花,十三岁,是姐姐;妹妹十一岁,叫梅花。”罗秀英答道。“这名字叫得挺好的,这姐妹俩长得也很好看,就像两朵盛开着的鲜花!很懂事,也很有礼貌。已经读书了?几年级?”家兴夸奖起这姐妹俩。
“李老师,你说得好。姐姐读五年级,妹妹读三年级。”罗秀英又答道。
后来家兴就与罗秀英聊起了物价、罢工、工人游行等等热门话题。
不一会儿,罗秀英的丈夫王师傅回来了,后面一下子又涌进了七、八个人,简直要把这草屋撑破了。
家兴抬头一看,进来的这些师傅,原来都是文化补习班的工人学生。他们李老师、李老师的叫个不停,大家像是久别重逢,感情深厚的朋友、亲人。家兴和大家一一热情地握手。
有人提出,要李老师给大家讲讲当前的物价、罢工,共产党能打过长江吗?共产党什么时间打进上海------丽绢就使了个眼色,家兴稍稍地想了想,看了看墙壁上贴满的纸币,脑子里把思路理了理,就开口说道:“师傅们,你们看看这墙上贴的是什么?”
“是钞票。”一位工人答道。
“你们看,这里有汉奸汪精卫、汪伪时代的储备票、有国民党现在政府发行的新法币和过去发行的老法币,还有正在使用流通的金圆券。票面有一元、两元,还有千元、万元。这一万元钞票,最后只好买一只大饼,再后来连一只大饼也买不到了。这花花绿绿的钞票,就只好拿来糊墙壁!”
家兴用历史的事实,作为说形势的开场白。
这些工人们接着就纷纷地开了口,说:“我家的墙壁上也糊上了不少的这些钞票!”
“我家也是!”
“我家也一样------”
“师傅们,你们要知道每换一次钞票,老百姓,特别是我们贫苦工人的血汗就被压榨一次,一直把你的血吸干为止。我们工人日夜流血流汗,苦苦地干活,但是我们住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我今天走进这儿的工人棚户区,看得更加清楚了,感受更深了。国民党有美国撑腰,给钱、给枪、给炮,但是最终还是逃不脱失败的命运。这又是为什么?因为他代表的是蒋介石、宋子文、孔祥熙、陈立夫四大家族的利益,他与全国工农、劳苦大众为敌。大家放心,共产党一定会打过长江,一定会来到上海。我们上海人民离解放的日子不远了------”
李家兴在这草棚里的方桌前,慷慨激昂地向工人师傅们作讲演。这小小方桌,也成了他宣传革命、讲形势的神圣讲台!
接着,家兴、君兰等不少人,按照陈慧,现在叫魏明霞、丽绢的统一安排,在不断地向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