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桂花是看不见的,看见也无关紧要。在她们走后,王校长的夫人就从那里把钱抽出来了,她极其富有经验。
这件事情对王校长来说不是大事,几乎不用考虑,她想要,就给她好了,给谁都一样。这时候他才想起了方菲。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这个小姑娘忘记了,当初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毛遂自荐,也全是为了这样的一个名额。
王校长端起茶杯,品着杯子里的茶,也品着学校里的这些小孩子:一个一个都不简单,这么小的年龄,已经懂得为自己争取,并且懂得借风驶船了。
他象她们那么年轻的时候,哪里懂得这些,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中午站在教室门口,迎着冷风,分吃一个白面馒头。
那时他们很纯真,不过后来也都渐渐变了模样,那背后捅刀子的都是分吃一个馒头的好兄弟。
不是自己想变坏,是环境和社会让自己慢慢丢了原来的面目,戴上一张又一张的面具,换上一身又一身的行头,才能在社会上拼得巴掌大一点地方。
陶然当然也不会落下刘一冠的那份礼物,去新学校办学籍档案是一定要刘一冠亲自出面的,能不能收到入取通知书,刘一冠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没人敢忽视。
刘一冠也就默认了,他不是不想给方菲留个机会,方菲等待了一年了,盼望了一年了,让她就这样落空,对这样一个充满幻想的孩子来说,是残酷了些,但,真是没有办法了,他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陶然已经打点好了校长,自己收到的礼物也算价值不低,陶然还打点了三个副校长,甚至所有学生科的老师,相关的不相关的都做了安排,她不能让任何人挡了她的去路,她要获得所有人的支持,这是需要代价的。
违心地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对着不喜欢的人露出甜蜜笑容,是不好过,但却可以让梦想成真。
陶然没有美色,金钱是她唯一的武器,父母听她分析之后,一致表示,多少钱也要争取,让她大胆的去尝试,她踩过好朋友的头顶,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策划。但是在事情取得成功以后,陶然却怅然若失,她无法面对方菲的眼睛,只要用过分的骄傲和嚣张来掩饰自己的难过,她毕竟是个背叛者。
王校长和刘一冠都为方菲惋惜,惋惜这孩子没有动用武器。面对这块蛋糕,明明是狼多肉少,她这样自命清高,舍不得付出,显然是不行的。
杜桂花对方菲的感觉就复杂的多了,她也觉得方菲可惜,最有竞争力的竞争者已经输了还被蒙在鼓里,但她不愿意看到刘一冠跟方菲纠缠在一起。因此,她一直没有提醒她或者指点她一下。
但是,连杜桂花都没有想到,三个名额中剩下的那一个名额,是让一个预料之外的小丫头给轻松夺走了。
当然这个人,方菲更是没有可能想到的。
第三十二章 趁虚而入
这个人,是方菲的枕边人,刘飞燕。
方菲在寝室休息的时候喜欢跟她头对头的睡,两个下铺紧挨着,这样睡便于说悄悄话。
刘飞燕不是特别漂亮的女生,但处在青春年华的女孩子,总有几个人会追求的。刘飞燕也有自己的一份青涩的恋情。当方菲对着刘飞燕毫不保留的谈论自己的失败和天真,感慨学生科老师之间复杂的关系时,刘飞燕就说说她跟男朋友之间的一些小秘密。
闺密的谈话做了交换,方菲从刘飞燕那里得到的不过是一些少女的心事,而刘飞燕从方菲那里获取的,却是晋升的法宝。人人都在制作武器,准备对抗,寻找出路,刘飞燕的就在方菲的眼皮底下秘密练兵。
刘飞燕摸清了学生科的关系,了解了通往那个大学名额的途经,更重要的,她知道有一个人拿着尚方宝剑——刘一冠。
如果不把刘一冠看成老师,会发现这样的男人在齐墨比比皆是,乏味的生活让他们变的自私,固守住自己的阵地,等待年轻女孩来丰富他们的生活。刘一冠比起别人,条件更便利一些罢了。
刘飞燕下决心攻克这个堡垒,投其所好,其它的事情都好办,因此她关心方菲,体贴方菲,每晚都要对着心烦意乱的方菲安慰几句,才安然入睡。
刘飞燕作了一个星期的准备,前前后后想的非常清楚,心里备下了几套方案,如果刘科长这样说,她该怎样应对,如果那样说,她又该怎样回答,滴水不露,严丝合缝。
恰逢学生都上晚自习的空档,办公楼里静静的,刘科长的一楼办公室里亮着灯,她走进长长的走廊,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推开门,柔声细气问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多像聊斋里面的小狐仙问多情的公子:“我可以进来吗?”刘科闻声不假思索:“进来。”
进去,灯光亮的刺眼,刘飞燕打开半扇门,探出半个身子,与办公室里刘一冠对望之后,笑了笑,才慢慢踩入办公室。
她不过在打探环境,今晚的演出,只允许办公室有刘一冠一个人。现在,如她所愿。
刘飞燕的脸算不上天生丽质,但身材是一流的,胸脯比别的同龄人都饱满一些,散发逼人的青春气息,她一直都梳极具中国特色的童花头,垂顺齐眉的留海,遮盖了她五官诸多不足。
她今天这身看似随意的装扮是她精心选择的,一件款式简洁的纯白棉布小上衣,上面隐隐显出精细的绣花镂空孔雀图,没有袖子,露出她两条光滑白皙的胳膊,一件牛仔小热裤,极朴素简单,极好的展现了她细长的、结实的、少女的腿,一双白色运动鞋配上白色低口小棉袜,既纯真又大方。
刘科长看的有些发呆,好久才问:“什么事?”
刘飞燕开始套用第一套台词:“老师,我捡了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千多现金,但没有任何证件,我猜测是不是哪个老师发的工资,或者什么同学的刚收到的生活费,丢钱包的一定急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直接交给学生科。”
刘科长接过来她交上的钱包,若有所思,说:“老师会帮忙寻找失主的,你这样思想单纯的孩子,真是不多呢。”
刘飞燕急忙把自己的系名、班名、寝室门牌和联系电话都报上去,说如果找到失主,请务必通知她一下。
刘科问道:“你跟方菲是同学?”
刘飞燕说:“啊,是,我们还是一个寝室的,她常跟我提起刘科长您,所以我想找您最合适。”
第三十三章 朝秦暮楚
刘科长很想知道方菲平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碍于面子,不好细问,只嘱咐和夸赞了刘飞燕两句,就让她回去了。
刘一冠打开钱包,里面确有一千多现金,钱包第一层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他打开来,看到上面娟秀的笔迹:“刘老师:在我眼里,您一直跟别的老师不同,所以,捡来的钱包要交给我最信任的老师。老师,我心理素质不很好,很多问题想不明白,如果您有时间,我想让您帮我辅导辅导,可以吗?”
心理辅导?刘一冠不觉得神圣,而是觉得幼稚,但是稚嫩的小羊对于老狼来说总是新鲜的,他愿意做她的心理辅导老师,也许会是一场奇妙的交流。
学校贴出了招领启示,附带着对刘飞燕拾金不昧的表扬,这种夸赞扩大了,大会小会都在讨论刘飞燕这样一个普通女孩金子般的品质。
学校总要竖立典型,这种给学校添彩的事情何乐不为?刘飞燕出名了,她为自己铺的这条路很顺利,铺路的时候并不麻烦,备料也简单,但效果比想象中好。
与其说在争一个名额,不如说挤掉一个朋友,朋友方菲不肯付出,大好时机眼看就要错过,刘飞燕决定紧紧抓住。
一周之后,刘飞燕电话询问刘科长:“那钱包找到主人了吗?”自己掏的腰包,钱包怎么可能找到失主?但也该询问了,胃口不能吊太久。
“没有。我们老师正想跟你商量,一个月后如果还找不到,就放在学生扶贫基金里,你觉得好吗?”
“当然好,可是……”
“可是什么?”
“也没什么。”刘飞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就听刘一冠说道:“飞燕,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师讲讲,你上次还说自己心里有些事情不明白。”
“我不想在学校里谈,您能出来一下嘛,刘科长,我在学校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给您的。”
“可以,老师很想帮你解决困惑,你在哪里等呢?你去渔家小村餐馆等我吧,老师请你吃点东西,向前走大概100米左转……”
“老师,我知道那里,我们一会见。”
渔家小村并不小,里面全是乡村特色菜,味道很不错,刘科长对这一带相当熟悉。刘飞燕找了一个小小的包间,灯光环境都恰到好处,把菜都点好,她不想再有人敲门打扰。
刘科长被服务生引到包间门口,敲了敲,轻声问:“飞燕?”
刘飞燕闻声一把拉进刘一冠,门被关上,且上了反锁扣。屋里很黑,没有开灯。刘一冠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他被刘飞燕抱住了。
她索着他的腰,身体紧紧靠着他,把头抵在他在胸前,喃喃道:“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
第三十四章 莺声燕语
刘一冠的血液凝固了,又缓缓升到沸点。从来没有过一个女生,这样大胆而直接的引狼入室,他任她抱着,一动不动,喘息声越来越粗,来不及想太多,飞燕已经把嘴唇凑上来,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探测着,探测着,越来越深。
刘飞燕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小男友的影子。男友过于单纯,什么也给不了她。她并不喜欢刘一冠,但她需要他,各取所需,想到此,她丝藤一样的缠绕上去。
刚刚相见便与之拥抱,他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脑海里渐渐出现了那个钱包的影子,刘一冠慢慢意识到:那是一个找不到失主的钱包。
若真找得到失主,就丧失了跟刘一冠再次接触的理由,这是一个计划。
刘一冠分析到计划两字,头脑立刻清醒了很多,他扳着刘飞燕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亲切的问:“怎么了?”
这样主动和大胆,想必不简单,到了刘一冠这个年龄,他根本不相信什么突如其来的爱情。
这一切亦真亦假的游戏,不过是因为寂寞,如能碰到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