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漠的迎上她高高悬浮的头,“我不叫谢临风。”
“哦?难怪这几日千夜都说府上没有这号人……原来,你改名字了?”忽然,楼素情面孔一阵狰狞,獠牙立现,顿如那地狱恶鬼,“你的债,我楼素情今日便要全部向你讨回来!受死吧!”
体内,忽然闯入一股力道,要将我生生的挤出这个身体……我心头大震,楼素情这是要……夺舍?!她想夺了我的身子以寄魂重生么?!
“素情!”
屋内一道黑袍冲出来的那刻,我只看得见自己携着那火红的临风珠轻飘飘的飞出了自己的身体,悬浮在空中,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下面的一切。
楼千夜神色大变的看向我飘在空中的方向,继而又看了看撑身而起的我……不,现在应该算是楼素情。
楼素情身旁一个人影恭敬的将她扶了起来,我看得很清楚,是楼肃临,那个大明府的大管家……原来刚才是他暗算的我。
我淡淡的开口,“楼千夜,这身子如今给了楼素情,算是我将心交出,狐狸的事,你不可再推脱了。”继而看了看仿佛嵌在自己魂魄上的那颗火红珠子,微微厌恶的皱眉,“不是我的东西果然看着碍眼,不出多少时候,我法术殆尽,这残魂便也保不住了,到那时这珠子你爱怎样怎样。”
我转身,就要飘走。
“等等!”
开口的是楼千夜。
我顿住身形,并没有回身。
“你莫要乱走,回房我有事同你说……”
“千夜!我累了,你扶我回房~”
楼素情伸手缠上楼千夜的脖子。
我再不理会这院中令人反感的一切,轻飘飘的浮上高空,第一次觉得这样俯瞰大明山庄是那样的轻松。
替狐狸还债,做什么也值得。
我没有回到楼千夜的那座院子,而是时不时的躲在某个角落小憩一会儿。
睁眼闭眼的功夫,黑夜白昼都不知换了几回,我浑浑噩噩的飘到一处院落,抬头就看到那个黑色的巨大结界,狐狸?我赶紧飘到一个柱子后头,有些忐忑又有些不舍的望向院中几成废墟的山堆堆,中间一方宽敞的平地,狐狸已然恢复人身立在结界壁旁,他的对面,是火红衣衫的楼素情,用着我的脸,我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许是我灵力将将耗尽再也维持不了几日的魂魄,我看不清也听不大仔细了,约莫是隐约瞧见楼素情勾起的嘴角和狐狸眯起眸子的笑,我再看不下去,一把飘离了这间院子。
“看你恢复得不错,我也放心了~”红衣女子浅笑盈盈。
青衫男子却是微微皱眉,冷漠疏离的笑扬了起来,“你是何人?”
红衣女子佯装诧异,“我是谢临风,慕容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
男子这回眉头一松,笑意更甚,“你不是她,装得再像也不是。”
红衣女子闻言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倒要你仔细瞧瞧,我如何就不是她了!”红袖一挥,面前巨大的结界瞬间撤去,结界中的青衫男子眼前忽的一亮,微微眯了眼,而后缓缓看向面前的红衣女子,神色微有疑惑。
天空沉沉压下的乌云忽而翻涌狂卷,青衫男子皱眉望向天际,忽而想到了什么,眉头更深。
远处,一方墨色人影急急奔来,落定之后,看着这一切,免不了对着红衣女子一阵怒喝:
“看你干的好事!”
红衣女子笑得疯狂,“千夜你不必插手!我怕什么?当年我连冲着青郎那天雷撞得个尸骨无存我都不怕,如今我得了这贱人的肉身返了人世,青郎还能不是我的?”
青衫男子眸底一沉,青光大作之后,无数诡异的黑雾瞬间渗透进去,那青光转瞬便化作了浓郁污浊,青衫男子阴森开口,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楼素情,你夺了她的舍?!”
红衣女子睥睨着仰头,“不错!贱人抢了你的心,我便要她一个籽儿不剩的全还回来!”忽地伸手凭空一抓,一抹淡到几近透明的魂魄瞬间被她掐颈在手,唯剩透明身形中一颗微弱却仍旧刺目的火红珠子。
青衫男子神色大变,凭空一声怒急咆哮:
“楼千夜————”
我缓缓的睁开眼皮,脑子也混混沌沌的,反应了好久,终是因为那声熟悉的咆哮给震了心神,缓缓抬头。
狐狸白着一张脸死死的看着我这边,右侧的楼千夜同样一脸煞白的看着我,嘴角血一般的嫣红,想必刚才吐过血……是了,看这架势,狐狸那结界是被人强行破了的,楼千夜赌了性命设下的结界,这样的反噬如何能不吐血?再加上不久前他发动那样的法阵大损修为。
我禁不住冷笑,楼千夜对楼素情之心,着实令人艳羡,不由得轻轻开口:
“那方墨绢,你倒是有机会送给你心尖上的人了~”
楼千夜身子一震,似乎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半晌也没能见他哼出一声。
脖子上立刻传来一阵窒息,我想,我不是魂魄了么?怎还会有身体发肤上的感觉?不由得疑惑转头,正正对上那双漆黑而熟悉的眸子,楼素情掐着我的脖子,阴狠而笑:
“什么墨绢?你这贱人莫要叉开话题!今日,只要杀了你,青郎便是我楼素情的了,身是我的,心也是我的!哈哈哈哈——————”
随着她手中力道的加大,窒息感越见清晰,心口也渐渐传来物什的脆裂声响,我暗叫一声不好,只得将不舍的视线投向对面,那半现了真身一头青发半数染黑的狐狸,忽而决绝的转头盯向楼千夜:
“你就容许楼素情毁了这珠子不成?你这庄内上下一干老小不是还靠着它聚齐三魂七魄重塑肉身的么?!”
然而,楼千夜仿佛没有听进去的麻木模样,却转身挥手一把利爪就往我俩这抓了过来,带着狠绝的杀意。
好,今日命丧你楼千夜手下,我死也瞑目!
一声尖啸划破乌云翻涌的天际,一道浑浊的青乌光束生生断了那只寒栗的利爪,鲜血四溅。
我愣愣的看着那只断了的狼爪在一片血泊中幻回凡人掌骨而成的断腕,再看了眼同样倒在血泊中一声不吭乌发覆面的楼千夜,最后看向随着一步一步往这走来,发上的青光便暗淡一分瞬间爬上浊黑的狐狸,内心一片死灰。
激着楼千夜为了他的子民救下这颗临风珠,不过是想以珠子的力量净化狐狸体内早已被侵蚀的元神,眼下这般境地,狐狸终是要堕魔泯心了么?!
眼见狐狸那头漂亮纯澈的青发就要被污浊的黑气完全没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禁锢我的楼素情,透明的魂身被她乍现的利爪割得四分五裂也顾不上,兜头就往蓦地拔足狂奔而来的狐狸冲过去。
狐狸早已浑浊麻木的眼瞳忽而闪过一丝清明,继而紧缩,想要止住那气势万千的乌光早已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一头扎进他周身的乌光之内。
第132章 托付天帝 之 还债换来的重生!
眼见狐狸那头漂亮纯澈的青发就要被污浊的黑气完全没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禁锢我的楼素情,透明的魂身被她乍现的利爪割得四分五裂也顾不上,兜头就往蓦地拔足狂奔而来的狐狸冲过去。
狐狸早已浑浊麻木的眼瞳忽而闪过一丝清明,继而紧缩,想要止住那气势万千的乌光早已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一头扎进他周身的乌光之内。
我终于扑进了他的怀里,心口处的红色珠子较之以往还要刺目艳丽,我不舍的偎上他的肩膀,声音软糯轻柔:
“狐狸,好好活下去……”
胸口的珠子立刻绽放出夺目的红光,转瞬升腾起一股温暖的火焰,熊熊火光之下,那道将将没顶的乌光瞬间自他发顶退开,似是惧怕那火焰一般,噌噌噌的只往发尾退去,直到退无可退,“轰”的一下逼出体外,化作一阵黑屑飞散空中。
红光猛地一收。
“砰——————”
无数金色红色的细屑自天空散下,天上几欲压下的乌云因了这声爆炸,瞬间退散干净,一派晴空万里。
楼千夜怔愣的看着那四散而下的金屑,徒劳的四下挥舞双手欲去挽留什么,那金屑将将一触及他仅剩的那只左掌便消散殆尽,空留他麻木空洞的眼愣愣的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楼素情一张脸被瞬间的变故激得神志大乱,抱着楼千夜那只血泊里触目惊心的断掌狂笑着跑出了一片狼藉的院子,院外一抹黑影立刻跟了出去,似乎是楼肃临。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集,此物最相思……”
寂静的空中传来飘渺悠远的歌声,带着一丝微微苦涩的叹息,渐远渐弱。
青衫男子愣愣的抱着虚空中早已没有任何实体重量的那抹浅影,僵硬的坐在一颗树下,放佛掌下便是实物般,一下一下的顺着那抹渐渐模糊的浅影柔发:
“乖……谁都抢不走你……师父带你走……人间地狱……师父绝不再丢下你一人……”
一行清泪落在清幽柔顺的青发上,映着男子绝望淡笑的绝色容颜,周身无数细碎的青光浮起,身影渐渐虚淡,竟隐隐有碎了丹元的回光返照。
恰在此时,天际一道金光落下,华贵的锦袖一挥,金光即刻罩向那将将自毁元神的青衫男子,青衫男子心神大震,早已不知身外事,由得这一遭,根本无法反抗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凭空出现的那黄衣人冷哼一声负手而立。
几欲消散的那抹浅影忽而一怔,艰难的起身,甚是虔诚的朝黄衣人一礼:
“多谢天帝相救,他……是个好人,不该就这么没了……”
声音飘渺虚弱,再撑不了多时。
黄衣人淡漠的一挥袖,那青衫男子立刻化作一道澄澈的青烟收进他的锦袖之中,与那年轻的容貌相反,这一拂袖气势颇威严深沉,带着凌厉的审视般:
“青龙本乃我九重天上的梁柱根基,轻易动摇不得,若非你这非神非魔的孽障一味死缠烂打,意图染指,他又怎会平白招来这些个是非恩怨?!作孽……真是作孽!当初就不应该纵着那厉害婆娘软了心放过你,若能狠了心不用顾忌你双亲的厉害,一道魂斩灭了你才好!”
浅影缓缓站起,一改刚才不可多见的虔诚,睥睨孤傲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扫了过来:
“你也就敢趁着我父主母妃被你重伤沉睡之际嚣张罢了……老不死,为了今日这招借刀杀人,你在所有人面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