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鞭法很有意思~一鞭子下去就会让你连讨饶的话也说不出来,偏生身上还一点伤痕也不见,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武林高手能捱到最后,最后不是内伤致死就是咬舌自尽,我倒要看看,若是这鞭子再刁钻一些,没有内功护身的你,还能撑多久!”
“啪!”
“……”
“啪!”
“……”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也不知过了多久,麻木的身子没有一点感觉,只知道李全福一个闪身进来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谁找来了,神色有些慌张,太后却是得意一笑,又对着我说了些什么,隐约辨得出一些“你是”啊“他”啊“弱点”“把柄”什么的破碎词语。
恍惚了一会儿,刑室内已经空无一人了,我望着那些幽森的刑具,有些发冷,难道要冷死在这里么?或许这样就可以回去了?也好,呵呵……
“……隐……”
隐隐约约的呼唤自燃尽了灯油一片漆黑的刑室外远远的传来,这是做梦还是怎么地?我怎么会听到狐狸的声音?不可能的……
“小银子!”
一声带着万千怒火的咆哮,我被一股颤抖的力道狠狠的抱了过去,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本该淡漠持重的语调此时却有些惶恐,不似以往那般沉着。
“你这不让人省心的白痴!为什么要这般吓我……你……”
耳畔有风声呼呼的往后退去,他抱着我出了那个黝黑的刑室,长长的走廊同样一盏灯也没点,渐渐的,前方的尽头有了亮光,直到出了这片漆黑,我才发现这是一间极普通的民宅,下挖了一间密室,密室就是刚才我被太后囚禁的刑牢,此时密室的出口处围着好些黑衣的侍卫,拿着火把端正的守在那里。
我缓缓的抬头,狐狸那张极致妖孽的脸泛着骇人的惨白出现在我眼前,他没有看我,而是将我抱进了一辆马车上,马车一走,他才取了沾湿的帕巾湿着我干裂的唇,眼神阴狠的盯着我的脸颊,似要看穿了去,“她敢伤你的脸!”
他知道抓我的是太后?我缓缓的摇摇头,想要开口,却是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我愣了愣,莫不是那刁钻的鞭法真的有些古怪?还是那蛇毒太过霸道失了解毒的时机?
狐狸动作一僵,忽而就沉默了,眉宇间很是纠结,抱着我坐在马车上就是不说话。
“你的顾虑我懂,现下时机尚算成熟……光靠你们自己,四年之后能不能脱身都成问题,若是由我出面……秦相和秦尚书就可以……我不怕在太后那里留下把柄,我只是不能眼看着你……我放你走……”
望着被乌发遮去了神情喃喃自语的狐狸,我一下子不明白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眼见一旁有个案几,上面还有笔墨和几张宣纸,费劲的伸出手去那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个字后,递到他面前,“你发什么疯?”
他望着那张被我蹂躏得发皱且因了手抖墨水四溅的宣纸,再次勒紧了我,靠!这什么人?我没被太后虐死,就怕被这人一个“拥抱”给勒进了棺材……
“小银子……我答应你,帮你把秦相你娘还有你哥哥交给你师兄让他带他们走……你看好不好?”
这狐狸吃错药了?不过,只要能让他们离开,我无所谓,狐狸能帮上忙自然是好,可是,会有这么容易么?朝堂上的事大家总是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每每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在百姓里传遍了。
马车停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抱着我一步跳下了马车,直直奔进府内。
漆黑的夜,王府里却是灯火通明,我只来得及看见一众的家丁侍卫守在门口,白浅浅一脸憔悴的携着侍女的脸堪堪掠过身侧,就被四周迅速退去的景物给替代,晃得我头晕眼也花,忍不住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张口就是一吐,暗黑的血沫子溅了狐狸雪白的衣襟一朵花,嗯~狐狸今日有些不同啊,出个门穿的还是单薄的里衣,顶多也就是披了个外袍而已。
“小银子……”他愣愣的低头看了我一眼,瞬间没有血色的薄唇一抿,停下的那一刻兜头踹了一脚就进了屋,里头很暖和,躺下的床也很舒服,至少比听荷苑的床榻舒服多了。
趁着狐狸跑出去吼着下人找大夫的空档我费劲的睁着有些模糊的眼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这哪儿啊?墙上挂着寒光四射的宝剑,有着差不多摆满一间屋子的书架和藏书,案上有一架古琴,幽静的熏香还在缓缓的往上冒着轻烟……我闭目闻了闻,是淡雅偏冷的玉烛梅,同他身上的冷香一摸一样,这里,莫不是他的寝居醉锦阁吧?
“小银子!”
嗯?我一个恍惚又被他给吓得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狐狸那张好看的脸好模糊啊,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吃吃豆腐,看看是不是真实的,却终是抵不过如浪卷袭来的睡意,渐渐合上的视线里,是他有些茫然的无措……
第29章 狐狸的决意 之 所谓的放手到底算什么?!
“王爷,多少吃点吧~”白浅浅端了膳食,担忧的劝着守在床前不肯离开的男人。
男人茫然的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动也未动。
“王爷,陶御医奉命下乡去给水患严重的地方巡查疫病,太医院能用上的老先生和御医差不多全都调走了,剩下的那些个弟子你就算骂他们庸医也不能改变什么,你多少吃点东西真就那么为难?”白浅浅皱着眉一顿训斥,然而床边的男人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白浅浅一声叹息,刚要转身,侍卫来报,“禀王爷王妃,秦夫人侍女红莺同青岚带来一男子,据说是夫人的师兄,会些医术……”
男人涣散的眼神忽而有了些亮光,白浅浅见了心底总算是踏实,赶紧命人去请。
红莺一行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的退了出去,唯有男子还是无动于衷的守在床边,陈文静皱眉,“沈景恒,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才能安心的救人,请你出去。”
见男人还是没反应,青岚拉住了想要上前赶人的陈文静,摇了摇头,“算了,他也只是坐在那里,还请先生快快医治,莫要耽误了时辰才好。”
陈文静沉眸,这才打开了药箱。
“陈文静?”男人突然开了口,声音很是嘶哑,陈文静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准备工作,男人接了话继续开口,“此次水患是秦相手底下的人处理不当才会引发那样严重的后果,秦尚书派人镇压不利,激起老百姓起义内乱……这事他们管不了,明日我就上书弹劾,逼太后将秦相和秦尚书放权撤职,贬做平民,你赶紧准备带他们秦府一家子回漠北安顿。”
陈文静愣了愣,“你……秦相一走,你就不怕太后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派你去顶替秦相同秦越的位置治理水患镇压起义军,借机分化你在京的势力?水患情况复杂,性命有可能都会丢在那里,况九原四周匪患严重,这么凶险的做法你……”
“哼!太后想瓦解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两日后,不管她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你……就带她离开。”
“……”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是听荷苑……只剩一日了,我不是傻瓜,那日我虽然没有能睁开眼,却是把狐狸和陈文静的话一点不剩的给听了个遍……狐狸凭什么帮我?而且听陈文静的意思帮了我他会陷入太后的陷阱之中,或许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望着床头沈七刚刚送来的那方锦合,里头稳稳当当的放着一纸休书,铁画银勾的笔记出自那只可恶的狐狸……当日他死活不愿意写的休书如今这么轻易就到了手里,不是要我漫长的等待四年,也不是一辈子都没有的盼头,不仅是休书,他连我爹他们都一并的帮了,还这样帮得彻底……我一点也不开心,让陈文静带我离开,这算什么?施舍么?!
爹他们已经在昨日就启程离开了汴京坐上陈文静布置好的马车让夜封护送离城,陈文静没有跟着去是要等着带我走,可是,我怎么可能会甘心?这只可恶的臭狐狸就是想让我欠他人情好让我以后加倍的奉还回来,我才不能如他所愿!
当下叫了杨烈红莺同青岚进来,命杨烈在屋内的门旁把风,不让任何人靠近。
“青岚,一会儿我会找个借口让你出趟府,若是有人跟着你想办法甩掉,你躲过王府的暗卫潜回来易容成我,别让来带人的陈文静看出你的伪装,你要瞒着他直到漠北……”
“小姐?”红莺惊呼一声,继而警惕的压低声音,“你要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有人说我就算是死,也是他们景王府的鬼……我也没想做什么,红莺,青岚,还有杨烈,我知道你们在我手下做事很是不满,毕竟我这个主子没什么实力,比不上前任的老七,压着你们这些个有才能的人一人独大委实不公,这样,到了漠北,血剑堂就是青岚你的天下。”顺手将怀里的堂主信物连同陈文静送的那只紫镯交到了她的手里,易容成我,没有那紫镯不行的。
心底一松,不给青岚任何反驳的机会就走向一脸震惊的红莺和杨烈,“你们也是,跟着陈文静离开,护着青岚不要让她露馅,知道了么?到了漠北就把这封信交给爹爹他们。”自抽屉里取了信封出来递给红莺。
未等他们反应,我一个挥袖打开机关,身后的一堵墙瞬间将我隐了进去,在景王府时间不算长,却也足够我建些个自己挖的隧道密室什么的,平日里也存了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别了,红莺、青岚、杨烈、爹爹、母亲、哥哥……还有陈文静……狐狸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甩下他一个人,知恩图报这事我还是懂得的,只求你们快乐平安,小银子这就去找那个早在三天前就遣散了王府妻妾众人,带着人悄悄的去到九原赴任治水的狐狸报恩去了,当然,报恩还是为着卓青云手中的那枚凤血草……只剩四年的时间了,是活路,还是死局?多少我都得赌一把,死掉的话我也不算遗憾了。
“禀王爷,三天前,秦夫人已经随着陈公子一行离开了汴京。”暗卫纵马凑近,低声报告。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暗卫悄然退下。
一旁的沈七有些担忧,“依夫人的脾气,主子不怕有诈?”
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她有时候脑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