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安毅略感安慰的是,这半个月来,南京中央政府和中央军委,连续下达了一个又一个备战命令,立法院通过了《妨害国币惩治条例》,私运银币、铜币或银类出口者将会被处以死刑或七年以上之徒刑;又以从未有过的高效率,通过了《年度国家总预算案》、《中央储备银行法》、《军事征用法》等法律法规,虽然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但是对全面抗战还是大有助益的——这些旨在保护国家经济命脉、提高国防能力的法律案,充分表明了中央政府抗战的决心。
与此同时,从中央到地方,迅查处了一批贪污官员,并以扰乱社会秩序罪等罪名,严厉处置了一批无良奸商和汉奸资本家,终于让民众看到了政府积极向上的一面,同时也为树立党政威信,统一思想意识,做出了有益的工作。
目前最让安毅揪心的还是华北地区的局势,宋哲元、佟麟阁等人的表现,让安毅极度失望,齐燮元、秦德纯等汉奸文官的表现,令安毅无比愤怒,一直躲藏在宋哲元羽翼下的马友山的突然壮大,更是让安毅咬牙切齿。
相比之下,日军的各种“政治和谈”、“经济会议”、“日本各界参观团与华北各界团体亲善会面”等等伎俩,都没有汉奸卖国贼的恶行令人愤怒。
自甲午战争以来,日寇来来去去,玩弄的阴谋诡计无非就是那几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可却总是能让日寇取得令他们欣喜若狂的效果,这一切不得不让安毅沉思不已
次日上午十点,安毅上庐山参加军政会议,经过牯岭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包括周主任在内的代表的熟悉身影。周主任等人正在树荫下徐徐散步,低声交谈,看样子尚未与蒋介石完成最后谈判,红军也没有取得正式番号和编制,否则,他们应该早已返回西北,整军备战了。
安毅想了想,还是没有让车停下来。
其实即将授予红军的三个师番号,安毅早已清楚,四万五千人的总兵力编制,也已经定下,但原定的三百万军饷调拨却尚未形成最后的文件,这个时候去和睿智精明的周主任见面,显然是不合适的。
安毅进入会场报道,正逢休会,众将帅看到安毅赶来,纷纷亲热地上前打招呼,却被冯玉祥捷足先登。
冯玉祥一把将安毅拉到走廊僻静处,劈头盖脸地问道:“安毅,你去不去华北?”
安毅惊讶地抬起头来:“晚辈尚未得到任何通知啊!”
“那么你想不想去?”冯玉祥再问。
安毅略微犹豫了一下:“前辈,哪怕安毅想去也没办法啊!别的不说,平津地区有宋明轩将军,冀豫有刘经扶将军,晋察冀有阎百川将军,随便一个都能执掌全局,何况还有冀东南至冀东一线的东北军元老万福麟前辈坐镇。
“晚辈资历浅薄,哪怕去了也只能指挥以十七军为主新编成的胡家林第五军团,还不如放手给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去施展。”
冯玉祥频频摇头:“不不!宋哲元已经鬼迷心窍,严重变质,我甚至怀疑他有心投靠日本人;刘经扶有勇无谋,根本就难当大任,至于阎百川,此人自私自利,绝对不会为了国事挺身而出,万福麟兵少将寡,难以服众,唯有你,才是最好人选。
“安毅,你可千万不要推辞,这是军国大事,关系到华北的生死存亡,并非酒桌上之相互谦让。”
“前辈,你是否听说了什么?”安毅有些疑惑地问道。
冯玉祥摇了摇头:“没人说什么,这是我和几个军中元老反复权衡后的意见,正想在等会儿的会议中提出来。今天的会议恐怕不得不将全国战区的划分提前进行了,至少得先做出计划来,再适时颁布,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安毅点了点头:“感谢前辈器重,不过,很可能前辈的提议无法通过,晚辈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手头诸多事务无法放下,兼之两湖和西南诸省的第一批新兵训练基本完成,下去就是按照军委会议计划,补充到各军,再加上此次源源不断运到浦口、宜昌、武汉、湖口四大兵站的众多武器装备的调拨,晚辈如果离开的话,一时间谁能接手?”
“装备的事让军工署俞大维他们去办,新兵的事交给唐孟潇,你必须去华北督战,哪怕不掌控全局,至少也得担任前敌总指挥,否则,我们都不放心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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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〇章战争爆发
茫茫夜幕,笼罩着大地。
坐落在华北大地宽广平原上的宛平县城,四门紧闭,天空中一片似是无边无际的浮云,自东向西缓缓飘移,漫天的星斗犹如陷入沉睡中一般,渐渐隐去踪迹,古老城墙上零落昏黄的灯光,如萤火一般随风摇动,犹如万籁俱寂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那柔弱的点点渔火。
县城内的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二一九团团部里,气氛无比的紧张和压抑。
团长吉星文听完参谋汇报的情况,略微放心,但是白天日本华北驻屯军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由大队长一木清真率领,开往紧靠卢沟桥本部驻地回龙庙到大瓦窑一带展开实战演习,这一情况依旧让吉星文非常不解。
虽然说日本军队这一周时间来在本地区不间断地举行了各种军事演习,但是此前还从未出现过像今天这样古怪的情况,本来只应该属于日军一个中队百余人的小规模常规演习,怎么可能会由大队长亲自带队并全程指挥?这中间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
好在傍晚时分,日军演习结束,似乎有收兵迹象,可是到了入夜七点半,枪声又再次响起,日军制式步枪三八大盖特有的射击声、歪把子机枪响亮的点射声,在寂静的夜幕中非常容易分辨。
从这貌似平常的、与一周来区别不大的枪声中,似乎透露出浓郁的诡秘气氛,这种潜意识里的不好感觉,也只有身经百战、经验无比丰富的军人才能隐隐约约感受到。
吉星文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胸前,来回踱着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始终躁动不安,根本就冷静不下来,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生一般。经过反复考虑过后,吉星文终于打定主意,几步来到电话机前,摇通了总部的电话,想通过电话将自己的不好感觉报告给师长冯治安。
正在北平二十九军司令部的冯治安听了吉星文的汇报,心中略微惊讶,但是想了想司令宋哲元、副军长佟麟阁在下午刚刚与日本领事官员和北平特务机关长举行了友好会谈,商量的内容是如何有效促进华北新建铁路进度和沿途矿产资源开,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日军在这个时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蓄意挑起战火。
考虑再三,仍然要继续出席军部总结会的冯治安还是向吉星文给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答复:注意警戒,如有异常随时上报。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吉星文摇了摇头,放下电话之后,他想来想去还是拿定主意,本来已经取消警戒的全团官兵在吉星文的命令下,再次进入随时应变的临战状态,外围警戒哨兵增加了一倍。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虽然日军的演习仍在断断续续地进行中,但也并没有生特别情况,可全团所有官兵忐忑不安地倾听城外时断时续分外响亮的枪声,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和慌乱,但是要深究原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几点了?”
问完话的吉星文没有抬头,手中铅笔仍在地图上不断滑动,昨日日军大规模实弹演习的卢沟桥一线和丰台日军营地之间,很快便出现了一条粗线,他凝眉仔细揣摩,暗自想象这一系列演习有没有什么内在联系。
“十点刚过。”
和吉星文凑在一起查看地图的团副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才低声回答,转过头时现桌面上的茶杯已经没水了,连忙吩咐侍立一旁的勤务兵给团长添上。
突然,城西方向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子弹划破夜空的尖啸声随之而来,团部中所有官兵心脏一阵狂跳,吉星文手中的铅笔笔尖应声折断。
吉星文猛然抬起头,满脸的震惊与愤怒,还来不及说上句话,就听“轰轰”两声巨响,西北方五十米处的一间平房,在掷弹筒射的炸弹轰击下,猛然震动,轰然倒塌,出剧烈的声响。
“不好,日本人动手了!全体出动,准备还击——”
整个宛平县城此时早已经是鸡飞狗跳,悲鸣哀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吉星文等军官在一个班卫兵的护送下,快赶赴枪声最为激烈的城门,途中碰到飞也似跑来报告军情的三营长金振中,得知日军突然难,但现在已经停止了射击,但是却派出代表来,态度强硬地威胁要进城来搜查他们在白日演习中失踪的一名日军士兵,若是得不到满足将以武力攻城。
深晓兵事的吉星文略一琢磨,立刻明白过来,日本人类似的伎俩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九一八、一二八事变均是以这样的理由挑起的,不由大骂一声:“*,又想在老子这儿来这招?没门儿!”当即高呼全团即刻进入战斗状态,命令团副抵前指挥,自己则再次跑向团部,将此紧急军情向上禀报。
但让人遗憾的是,宛平县城通向外面的军用电话专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割断,团部也没有配备电台,急得跳脚的吉星文无奈之下,只能命令副官骑上马冲出东门,赶赴北平城总部告急。
吉星文根本不知道,就在日军一个大队突然向自己镇守的宛平县城开枪开炮的时候,驻扎北平的日本华北驻屯军河边正三旅团长适时致电给正在主持军政会议的宋哲元,愤怒地抗议中队袭击他的演习部队,没等惊愕莫名的宋哲元反应过来,河边正三就扣下了电话。随后,下午还与冀察政务委员会官员谈判的日军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的电话接踵而至,松井太久郎大声通报宋哲元:日军第一联队三大队在卢沟桥郊外演习收队点名时,现少了一名士兵,同时还遭遇到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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