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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仍有大量的人们对儒教抱住不放,认为它是一济救世的灵丹妙药,值得大力“弘扬”。前些时,就有不少儒教信奉者为亚洲“四小龙”的崛起而欢呼,将日本、韩国、新加坡、台湾地区的经济成功视为儒学复兴的象征,认定儒学是中国对世界的最大贡献,是千古不衰的永恒,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结果儒学还没有席卷全球,却有一场金融大风暴席卷了东南亚,于是,一阵刺耳的喧嚣与鼓噪也就烟消云散了。即使“四小龙”仍然如日中天,也不是什么现代新儒学的功劳。
儒学,作为一种重要的现象,确曾不可否认地起过一定的积极作用,也存在着某些方面的价值与精华,但就其本质而言,儒教不仅束缚人们的思想,也制约着生产力的发展。
“因政教而成风俗,因风俗而成心理。”儒教在历代统治者的倡导与推行下,成为中华民族两千多年来的主导思想,早已积淀在民族心灵深处,成为遗传基因密码中的分子代代承传,贯注于广大民众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于不经意的一瞬间死灰复燃。如何彻底消除两千多年的儒教遗毒,与新时代同步,与普世文明接轨,真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还得一番长期而艰苦的努力才行。
面对的双重改变 一
曹操从古到今,名气都一直很大,大到了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地步。只是他的这种“名气”往往作为诸葛亮、刘备、关羽等三国人物的反面陪衬而存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脸”奸臣。
其实,与诸葛亮的“完人”形象——那高风亮节的人格力量、道德力量、智慧力量、意志力量相比较,曹操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完人”——集文治武功于一身的“完人”。论治国方略,三国时的政治、当数曹魏贡献最大,蜀、吴无甚地位;论军事业绩,曹操扫平群雄统一北方,虽然在赤壁之战中大败而回,但全国一统最终还是由他亲手创建并奠定了坚实基础的魏国完成;论聪明才智,就连智慧的化身诸葛亮也曾坦率地承认“曹操智计,殊绝于人”而为自己所不及;论个人成就,曹操不仅是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还是一名伟大的文学家,他创作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一直流传至今。像他这样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于一身且成就卓著的“准帝王”,不唯三国时代,即使翻开整部中国古代的漫漫长卷,也难有超出其右者……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全才”,经过文学家、艺术家千百年来的“加工改造”,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人物。
小时候,受民间文艺的影响,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曹操在我心中也是一名“盗贼”、“小人”与“奸雄”。直到接触他的诗文之后,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实在难以想象,对百姓疾苦有着强烈忧患与哀怜情怀的人会是一名盗贼;“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怀着这样远大志向与昂扬进取之心的作者会是一名小人;再看他的一首《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诗言志,歌咏怀。没有广阔的胸襟、澎湃的激情与的沧桑,写得出如此气势磅礴的优美诗篇吗?如果曹操是名奸雄的话,我倒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旷世奸雄”!
其实,上一直流传着两个不同形象的曹操,一是以陈寿的《三国志》为代表的学家笔下的曹操,其叙述、描写与评说较为客观、真实而公正;一是以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为代表的文学家、艺术家笔下的曹操,脸上被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扮演着窃国盗贼、奸臣小人的角色。而脸谱化的奸相曹操在民间所产生的力量、影响与效果要远远超过学家笔下的真实曹操。
曹操曾以一己之力在战乱纷纷、群雄割据的三国时代改变了的进程与走向,而又以一种潜在而深刻的力量改变了曹操的真实形象,这种互动发展滚雪球般地向前滚动着一直滚到了今天,乃至在我们眼前构成了一道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奇异别致的独特“风景”。
曹操的真实形象到底如何?他脸上的白粉是怎样被后人涂抹上去的?是否与他本人有关而“咎”由自取?他对的改变以及对他的改变又是怎样构成了一种颇有趣味的互动关系?……探讨并回答这些问题,正是本文的目的与主旨之所在。
面对的双重改变 二
曹操生前死后一共留下了三大谜团:一是身世之谜,二是评价之谜,三是墓葬之谜。
曹操的祖父曹腾是一名宦官。宦官,是中国古代封建独有的畸形“产物”,一个正常的男人被阉割后在宫廷中专门侍奉皇帝及其家族成员,并赐予一定的官职官品,这种变态男人、王朝“家奴”就叫宦官,也称太监。宦官没有性生活与生育能力,哪来什么后代?也许是为了让这些“家奴”们更好地为皇族驱使、“服务”,东汉规定宦官可以娶妾养子,养子与亲子一视同仁,享有袭爵传封之权。当然,这娶来的妾不可能有正常的“夫妻关系”,只能算是聋子的耳朵——一个摆设而已;而养子没有血缘关系,也只能是名义上的。宦官们就在这种所谓的“家庭”与“亲情”中获得一种虚幻的情感慰藉与心理满足。
曹腾早年就进宫当了宦官,侍奉过东汉末期五个帝王,是一名颇有资历的宦官“元老”,在桓帝时被封为费亭侯,任大长秋。曹腾虽为宦官,但有权有势,能够被他收为养子,这对许多穷苦人家或家庭没有多少“背景”的孩子而言,肯定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因此,曹操的父亲曹嵩被曹腾收为养子后,顿时“一登龙门,身价百倍”,历任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官至太尉三公。曹腾死后,他又依例承袭费亭侯。
东汉时宦官弄权,作威作福,民怨甚大;又因他们带有耻辱的生理缺陷,常为人们所不齿。曹操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特殊家庭,虽然得到过不少实惠,但其身世总不是那么光彩,特别是与刘表、袁绍、袁术那样的显赫皇族、世族、望族一比,就更是显得相形见绌了。
若以国人历来“攀龙附凤”的传统考稽曹操远祖,也有黄帝之后、姬姓之后、虞舜之后三说。可是,不管抬得多高,那都不是曹操具有血缘关系的真实远祖,而是他“干爷”曹腾的远祖。既然做了曹腾的养子,他父亲自然得将过去的名字改头换面,连原来的姓氏也一并抛弃了。于是,曹操的真正远祖也就无从考稽了;即使能够考究个所以然出来,恐怕也难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史册。因此,有关曹操的身世,就有了“莫能审其生出本末”的说法。于是,曹操自打娘肚子里一钻出来,就背上了身世不明的“黑锅”,这在讲究祖先崇拜的古老国度里,恐怕要算得上一桩“大逆不道”之罪了。这口“黑锅”沉沉地笼罩在曹操头顶,官渡之战袁绍发布的讨曹檄文中就曾称他为“赘阉遗丑”,尴尬的身世背景在他心灵深处抹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也促使他一生都在进行着打破“黑锅”的努力,以期一展宏图扬眉吐气。因此,他有时不得不矫情饰志,以赢得世族集团的支持,不惜一切手段以达到跻身其中的目的。“名”与“实”的关系,几乎折磨了他整整一辈子,最终也没能彻底突破两者之间的纠缠,只能以类似周文王的“准天子”身份撒手归西。
曹操性格的形成,应该说也与这种不明不白的身世及特殊的家庭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他在一首名叫《善哉行》(其二)的诗歌中追忆儿时的生活教育等情况时写道:
自惜身薄祜,夙残罹孤苦。既无三徙教,不闻过庭语。
曹操出生在一个称得上有钱有势的宦官之家,而他却在诗中认为自己出身微贱,可见他对自己的身世颇有一股“深恶痛绝”的意味,其态度、认识与当时士族清流对宦官集团的抨击与鄙薄十分一致,他后来背叛自己的家庭走上了宦官集团的反面便是一个最好的明证。在诗里,他还感叹从小既没有得到慈母的关怀,也没有受过严父的训斥。因此,所受的儒家传统教育也少,相应地就没有儒教那些繁琐无聊的礼法观念的束缚,他后来的行事洒脱、不拘一格莫不与早年的教育有关。
他享受着官宦之家的实惠却又对自己的出身不满,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博取功名、出人头地,以期改变与生俱来的卑微而屈辱的地位。远大的志向抱负、自由的家庭环境与宽松的教育内容培养了曹操的儿时个性,与坚韧不屈、聪颖机智、富于谋略、打抱不平等相生相伴的,是不务正业、放荡不羁、逞勇好斗与诡谲狡猾,这些复杂的性格特征几乎决定、影响了他的整个人生。
曹操早年的惹是生非、学习不刻苦、不注重个人道德修养等性格缺陷在一般人眼里,顶多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大出息的孩子的顽皮表现。而他那超众的出色才华,却为不少知名人士所看重,有的认为他将来必成大器,还有的说他是一个能够安定天下的经邦济世之才,而最著名的评价则出于清议权威许劭之口,说他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曹操听了,当时也并没往心里去,只是感到十分开心,不觉哈哈大笑不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评语不仅涵盖了他的一生,而且差不多成了他的盖棺定论。
曹操才华的确十分出众,他的观察敏锐、机警智慧、随机应变、干练果敢都为常人所不及,这笔潜在的巨大财富后来成了他安邦治国取用不竭的源泉;他不喜读书,只是不愿专攻儒家之学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