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三百年:赵匡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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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三百年:赵匡胤时间-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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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为他感动,就推举他为大同军主事。

这时石敬瑭虽然已将云州割让给契丹,但吴峦仍率将卒顽强拒守。契丹围攻大同七日,还没有攻克。石敬瑭知道难题来了,但他硬着头皮给耶律德光写信,让契丹撤军,说是由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契丹解围后,石敬瑭以升官为交换条件,召吴峦回京。改授他为武宁节度副使(治所在今江苏徐州),再迁右谏议大夫,复州防御使(治所在今湖北仙桃)。吴峦勉强答应了这个条件,回朝。

但天福七年(942),石敬瑭死后,石重贵即位,与契丹绝盟。当时后晋的边境要塞贝州永清军(治所在今河北邢台),战略地位重要,后晋在此地囤积粮草,以防契丹入侵。当时永清军节度使是王令温。王令温虽然也有战功,也有与契丹大战的经历,但石重贵认为吴峦当初拒绝投降契丹,应该比王令温政治上更可靠,就让王令温回朝做官,调吴峦为永清军节度使,应对契丹。

王令温有一个牙将,心怀叵测,曾引诱契丹来袭贝州。此人有骄悍之气,难于管制。当初王令温曾经削夺了他的牙将职位。吴峦来到贝州后,爱兵如子,善待士卒,又不聚敛财富,一时颇得人心。这位牙将看到这局面,就假意钦佩吴峦,表示愿意在吴峦帐下效犬马之劳。吴峦对他也是推诚相见,让他督导将士和招募的义兵守卫贝州南门,吴峦带兵守卫东门。

开运元年(944)正月,契丹主耶律德光率大军来攻贝州时,带来很多攻城器械,吴峦见状,开东门,放入带着攻城器械的契丹士兵,而后关闭大门,率城中兵民奋力激战,将引燃的柴薪投入夹城之中,将契丹兵和攻城的战具焚烧一空。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丧心病狂的牙将,却打开了南门,契丹兵一拥而进。吴峦率众抵抗后,见城中已乱,知道大势已去,即乘马返回馆廨,整顿衣冠,投井而死。贝州失陷。

可以将吴峦将军表彰为誓死不降契丹的后晋英雄。

石敬瑭归附契丹后,应州(今山西应县)也属于割让之地。但当地的武官,指挥使郭崇威,不想接受契丹的侮辱,率众离开已经属于契丹的辖地,南归。

郭崇威,后来出任后晋武官。后晋第二代也是最后一代君主石重贵时,他曾与刘知远一起戍守太原,这期间,他与后来的后周太祖郭威相友善,一直在郭威麾下,有战功,后汉以后,他与郭威一起镇守邺镇(属天雄军,治所在今河北邯郸),后来成为后周的开国元勋之一。他的姓名因为与“郭威”的“威”重名,出于“避讳”制度,郭威称帝后,郭崇威改名郭崇。

石敬瑭时的兵部尚书王权,曾被召要出使契丹,向宗主国表示谢忱。但他拒绝出使。他认为自己累世将相,不能做这种无羞耻之事,他对人说:

“吾老矣,安能向穹庐屈膝!”我已经老了,怎么可能向草原帐篷屈膝下跪!

于是假托年老有病,不赴诏命。石敬瑭大怒,罢免了他的官职。

王权是老臣,他出生于唐懿宗咸通五年(864),从曾祖父起,世代都是大唐官僚,石敬瑭的后晋,考虑到他的官宦背景,任命他为兵部尚书。但王权毕竟有大唐的士风,在这样一个乱世,屈身去赴穹庐请安,这事,他做不出。这就是儒学讲述的“有所不为”。

君子“有所不为”,小人“无所不为”。之所以“有所不为”,是因为有生死以之的价值观。王权在这个问题上的姿态,凸显了一种大丈夫气概,五代乱世,难得。

石敬瑭无力控制全国局面,他最信任的武官刘知远,事实上也已经开始心怀异志,像更多的地方藩镇一样,在观望,在与石敬瑭玩推手。

……

这时节,更有三个重要人物,举兵反晋,在摇摇欲坠的后晋建立之初,像拳击手一样,又给了后晋三记勾拳,用一句流行的话说,就是“沉重地打击了”刚刚成立的后晋政权。这三个重要人物分别是:范延光、安重荣、安从进。





范延光心生“异志”


范延光正做着天雄(今河北邯郸)节度使。他不听“儿皇帝”节制,以魏州也即天雄军为根据地、大本营,开始“造反”。

天雄,是唐以来的要塞称谓,史称天雄军。此地曾名魏州,又称魏博,后又改名大名。故唐末以来史上所谓“天雄、魏博、魏州、广晋、大名、邯郸”,辖地虽有变化,但大致所指是同一个省级军政辖区。其地大致相当于今河北南部、山东北部。属于史上著名的“河朔三镇”之一。另外两镇是范阳(又称幽州、卢龙,辖境在今河北北部,北京、保定及辽东等地)、成德(幽州以南河北中部,西接山西)。三镇依次为中原北部的三道屏障,范阳是第一道屏障,如今已经属于契丹;天雄为最后一道屏障,天雄破,中原就成为前线了。

此地故实甚多,当初后唐明宗李嗣源就是在这里反叛李存勖,得了天下。现在,范延光就镇守在这里。

说来这位范延光“微时”,也即没有出名之前,本来没有多大野心。但他遭遇了一个江湖术士张生的蛊惑。张生对他一番恭维,改变了他的心态。

张生说:“看您这面相、骨相,将来必定可做将相。”

不久之后,范延光做了官,算是跻身显贵行列,他想起张生的话来,觉得他的相术太准啦!于是就召他在麾下做参谋或顾问,对他极为器重信任。

有一次,范延光梦见有蛇从肚脐眼儿钻进肚子里了,就问张生这梦主何吉凶。张生一如既往地说拜年话:“蛇啊,就是龙,这是龙蛇啊!这是当帝王的兆头啊!”

范延光闻言大喜,从此有了“异志”。

这件事可以与李嗣源时那位周玄豹术士“媲美”。李嗣源也是因为周玄豹相术很准,想召他入朝做官,但是遇到大学士赵凤的劝谏,最后没有让周玄豹入朝,也因此避免了术士祸害下的灾难。但范延光不同,没有人劝谏他。因此,他只能按照有限的个人智慧来处理这件事。

五代十国,乃至于三千年历史故实,我看惯了这类术士的恭维,大致规律就是:术士吹捧主家,主家大喜过望,后来果然部分或全部实现术士的预测,于是术士被召来做官。但这之后,就是一场悲剧,几乎没有一个例外。

范延光也不例外。

范延光在后唐时与潞王李从珂关系亲密,潞王做了皇上也即史称末帝之后,与石敬瑭对峙,晋阳大战时,范延光曾奉命带两万精甲步骑到辽州(今山西左权),与赵德钧形成掎角之势,对付河东和契丹联军。但李从珂很快覆亡,赵德钧等人又投降了契丹,范延光即匆忙带兵返回天雄大本营,虽然表面上向石敬瑭上表愿意归附,但内心一直不安。

那时有个成德节度使董温琪,投降契丹,被契丹掳往北方草原。董温琪的部下有个叫秘琼的,自说自话做了成德军的“留后”。范延光于是暗中写信给秘琼,要求俩人勾连一气,共同对付石敬瑭。秘琼接信后应该有过恐惧,觉得天雄虽然是天下名镇,但是要推翻有契丹支持的晋帝国,似乎可能性不大。所以没有给他回信,但是也不敢回绝,干脆不回应。这就惹恼了范延光,在后来的日子里对秘琼痛下杀手,暂且按下不表。

范延光有“异志”,他在等机会。

但他勾引秘琼的事,早被石敬瑭侦知,于是有了准备。

要说范延光,当初也是一条汉子。他在跟从李嗣源时,有一次李嗣源被敌兵所围,范延光在凶险的战局中被秘密派出求援,半夜被敌兵俘虏,下狱,史称“搒掠数百,胁以白刃”,玩命拷打,以死威胁,但范延光就是没有供出李嗣源这边的信息。好歹躲过一劫,得到了李嗣源的信任。

后来,范延光又在李嗣源解决汴州朱守殷之战中,立功。这事也让范延光对自己信心倍增。他认为自己料事如神,有纵横沙场的本事,隐隐地觉得自己似有能力逐鹿中原。这种感觉跟肚脐眼儿的“龙蛇”应有关系。

但他在后唐明宗时代,应该还没有萌动造反之心。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这里,稍有脑子的人,也不敢肆意乱动。朱守殷有异动倾向,一战而溃。范延光应该比朱守殷明智。后唐待他也算有恩。他看到朝中有乱象,知道一己之力无能改变朝廷格局,于是多次请求外放。明宗最后答应了他,外放为成德节度使(治所在河北正定)。

冬天的一个早上,李嗣源为外放的范延光饯行时说:“你现在就要离我远去,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

范延光答道:“朝廷大事,万望陛下同内外辅佐的大臣们商议决定,不要听小人的话语。”

说罢流泪,李嗣源也流下泪来。当时君臣之间确有一种相信相知的感情。范延光所以说这一番话,跟当时朝廷任用孟汉琼一班中使宦官有关。孟汉琼虽然不是史上最坏的宦官,但他确有结党营私、舞弄权柄之举。

范延光一番话,仿佛诸葛孔明《出师表》,有着对后唐王朝的关爱。

不久,范延光又做了天雄节度使。此地遂成为他的大本营。虽然他后来又做过宣武节度使,但天雄军还是他最为倚重的根据地。

他后来又与潞王李从珂很友善,李从珂称帝后,给范延光加官为枢密使,从此,范延光有了参与军机的朝中大权。李从珂还让儿子娶了范延光的女儿,俩人结成了亲家。李从珂讨伐石敬瑭时,任命张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河东前敌总指挥),范延光则为天雄四面行营招讨使(河北前敌总指挥),同时代理魏博行府事,相当于河北前敌的政务主任,同时他还兼着中书令(国务大臣)。范延光在这一时期达到了人生的巅峰状态。李从珂也确实非常信任他,以至于晋安大败后,一度想到天雄军去投奔范延光。

讨伐石敬瑭的晋安大战时,范延光作为招讨使之一,受诏带领部下将士两万余人屯驻辽州(今属山西左权),当时赵德钧已经心生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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