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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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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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在高平我们合作,这次也要再立个大功给爹爹看看。”桓桢拍拍马鞍一侧的弓囊,道,“还没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箭法呢!”
“到了军中,才知道征程疾苦,”云开由感而发,道,“江东的大官们都应该把他们的儿子送到军队来历练几年,不磨掉满身骄气,怎会明白将士之苦,世道之艰。”
“说得好!”一个深沉雄浑的声音道,“江东子弟若都和你一般想法,我大晋中兴可望。”
“爹。”“桓公。”
一身战甲的桓温笑了笑,拍拍云开肩膀,道,“军中苦,方能磨练心志,造就铁血男儿。你啊,随军不到两个月,又黑又壮,哪还像个高门子弟,只怕回到建康,连酒楼都不让你进,那些千金小姐见了你,一定吓得跑了不可,哈~~”
云开也笑道:“我不想回建康了,只想问桓公讨个官做,守一方郡县,为百姓做点实在事,为国家招揽些布衣有才之士。民穷则国弱,国弱则兵衰,空有一江风流,又何足道哉!”
“你说到大晋的痛处了,”桓温叹道,“高门只谈风月,寒士报国无门。不管这一仗结果如何,不管我能否以一人之力挽回江东局面,像你这般有志报国的年轻人——我已留意了不少——我都会安插到地方要职。王坦之,谢安虽然成事不足,可胸襟眼光还是有的,只要不涉及他们几大家族的利益,也懒得理会地方事物,你放心吧。”
桓桢望着这一老一少,心里怪怪的,云开没有父亲的胸襟霸气、机谋野心,却多了几分济世之心、宽仁善良。
“很久没有亲自上阵了,今天过过瘾。”桓温提了提手中大铁矛,威武绝伦。
“他妈的让老子带兵,怎幺这幺热!”慕容桓抬头眯了一眼高悬在天际的大太阳,骂骂咧咧的摘掉头盔,接过皮袋子“咕咚咕咚”灌水,不爽,一下全倒在头上。
八万大军仿佛受了他的感染,无精打采的走着,沉闷得好似吃了败仗。
“将军,地颤!”副将有些不安,这是骑兵到来的先兆。
“怕什幺!七月打雷,见怪不怪。”慕容桓不耐烦的说。
“将军,烟起!”副将遥指远方,大地尽头滚起了一道青烟。
“哈!是王叔来接我们了!”慕容桓整了整全副大将披挂,高喊,“列队迎接!”
奇怪的是,那道青烟一闪而过,并没有往这边过来。副将又道:“将军,派斥候去看看吧。”
“看什幺,这儿是大燕腹地,能出乱子?”慕容桓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道,“今天走到这儿吧,扎营休息,明早继续。”副将摇了摇头,也只能照办。
晋军轻骑比慕容垂早出发了几个时辰,一路上不打旗号不走官道,终于发现了原野上慢腾腾行进的八万燕军。桓温没有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身在军中,行军施令还是交给了建威将军檀玄。檀玄见天色将暗,便下令骑士下马,养足马力,全军小打尖。
燕军就地休整,整座大营沉沉睡去。慕容桓有他的如意算盘:这里离枋头大营半日路程,又在本国境内,即使遇袭,周围军马也可及时救援;何况他有八万大军,晋军总共不过十万,又能分多少来偷袭?想到这里,便坦然入睡。
“是时候了!”檀玄令下,六千骑士齐齐上马,朝燕军大营进发。
“杀~~!”慕容桓被大营四周震天的杀喊声惊醒,大营像炸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晋军截营!他顾不上穿戴那套漂亮的大将铠甲,冲出营帐夺路而逃。
偷袭的晋军分前后两部,前军由檀玄率领放火烧营,后军由桓温坐镇掠阵接应。
桓桢一马当先,她的飞骑队清一色轻骑软甲,火箭弯刀,去势如风。未几,大半个燕军营地已陷入火海。在睡梦中仓皇出逃的燕军战士甫一出帐,就被飞驰而过的晋军骑士抹去性命。烧杀、哭喊、惨叫,八万燕军竟成了活屠的靶子。
主将不知所踪,麾下将士如何能奋起抗敌!
望着冲天的火光,身在后军的桓温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乌云遮住了月光,远方大地开始震动。雷声?不,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燕军铁骑!
“呜~~~~~~~”号角声起,晋军放弃了更大的战果,全速收兵。
既然偷袭的目的已经达到,桓温自然不会拿自己花重金打造的江东仅有的两支有战斗力的骑兵去和天下闻名的燕军铁骑对耗。这只是序幕,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桓温跑得倒快!”望着急速远去的晋军,慕容垂也没有下令追击。由于他率军及时到来,虽未截住晋军,却把八万人大营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此役燕军死伤近两万人,当蓬头垢面的慕容桓被带到马前时,慕容垂并责骂为难他,只是淡淡的说:“去洗洗干净,换套衣服,还是邺都俊面郎。”
送走了慕容桓,慕容垂自然而然的接管了剩下的军队。
“呼!”云开松了口气,在马背上颠了大半夜,杀了近二十个燕兵,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流血和死亡的震撼。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粘粘的,湿湿的,是敌人的血。拿大剑的手麻木了,盔甲也割裂了好几处,心里突然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行侠仗义是高门名士的游戏,玩脾气;对决沙场是热血男儿的赌局,搏性命。”
历史没有给两大名将面对面的机会,却把这场战争推向了高潮。


第 八 章 奇袭石门


 
“老大回来了!”夏侯铮一声喊,扯住蒙佐、关木的马缰,道,“有活干了。”
两人跃下马,蒙佐朗声道:“兄弟们憋久了吧?”
“是!”几百人同时高喊。
“吃饱喝足,没上过女人的,统统留下——玩命的活!”蒙佐说完,男人们便是一阵轰笑。
“老大,你去不?”一人高喊。
“轰!”又是一阵暴笑。
“臭小子,连你都能去,老大当然去拉!”关木笑得透不过气来。苏爰走到蒙佐跟前,低声道:“我那有两百多——童子兵。”
“关木!”“在!”蒙佐强忍住笑意,道:“你把所有童子兵挑出来,交给苏爰,这些小兄弟,这趟活不去!查漏了一个,你也别去了。”
“啊?——是!”关木“嘿嘿”一笑,大声道,“兄弟们自觉点啊,一个个来~~~~~~”
一片嬉闹声中,苏爰道:“老大,真让我带一群娃娃兵留下?”
“苏爰,”蒙佐正色道,“你做事小心周全,他们都是苦孩子,如果我们回不来,有你带他们,我放心。”几个兄弟都沉默了,蒙佐从来都只会把乐观和斗志带给大家;可这次,从他的神情中,他们明白了这次不是寻常的劫掠,而是事关生死的搏命一战。
夏侯铮一拳砸在苏爰肩头,道:“兄弟知道你从不碰女人,现在有了中意的姑娘,你不留,谁留?操!大男人,哭个甚!”
苏爰含着泪花,一把揽过三个兄弟,道:“都给我活着回来!”
“走,去喝!”夏侯铮推着三个兄弟,大声道,“大伙儿喝!”
第二天,蒙佐带着一支九百人的“男人”队伍离开了河谷营地,沿着巨野泽东岸的芦苇地秘密往北进发。“老大,北边在打仗,我们去劫粮?”夏侯铮问道。
蒙佐道:“岂止官粮,我们去劫一座城!如果让晋军在黄淮站稳脚跟,那我们还吃什么!”
晋军主力开赴河北作战后,留守石门的毛虎生部便担起了押运粮草,守卫后路的重责。毛虎生修完大渠,又征发民夫修筑石门水陆大寨。桓温选他做后卫,正是看中此人执行军令一丝不苟,办事又快又牢靠。可这毛虎生做事虽然认识,却不顾百姓死活,也不大约束部下军纪,修渠期间已经死了不少人,颇多民怨。
蒙佐在得悉石门内情后,便让关木挑了二百机灵善对的兄弟,扮作民夫,装成被晋军“征发”,混进了石门要塞潜伏起来。几个月的战乱让以巨野泽为生的渔民纷纷逃亡,所以蒙佐和他的兄弟们很轻易的收集到了几十只大小渔船,略加改造,成了能够冲击水寨的小艇。
剩下的七百分成两部分,夏侯铮带四百人和所有的战马隐藏到离石门陆寨不远的河谷疏林中;蒙佐选了三百精通水性的战士在漫无边际的芦苇荡中操练起水战和登陆作战。
石门要塞中的上万民夫和五千守军只用了八天就修成了水陆大寨,与先前燕军修筑的石门石城构成了内外两层十分坚固的防御体系,桓公渚由南向北穿过水寨汇入黄河。
第九天午后,关木传来消息,说有一大批物资正从南方运来,大多是药材。蒙佐得到消息,感到机会来临,便立刻飞马赶到夏侯铮处。
“看!”蒙佐摊开简易羊皮地图,手指一点那道细长的蓝线,道,“桓公渚。我们在这——”他的手指划向蓝线东岸的疏林与湿地,“这是个守军引出来的好机会。你从东面弓骑包抄,我在两岸芦苇地埋伏。船上装的是十万大军避暑解热的药材,毛虎生不敢不救。他一出来,我们就掉头去抄他老家。”
“船队现在到哪儿了?”夏侯铮问。
“快到彭城了,还有几天时间准备。”蒙佐道,“我得离开一趟,你等我消息行动。”
“好,早去早回,我等你。”夏侯铮伸出右手。蒙佐右手“啪!”与之一合,转身离开。
晋军进驻枋头后,慕容垂就将几部分燕军集中起来,十万大军在枋头到邺都之间修起三座连环相接的大营,两前一后,中间留出大片开阔地以利于燕军铁骑冲杀。晋军全数登陆,以枋头老城为中心,左右各扎下一座大营与燕军对峙,只要粮道畅通,就不怕这么耗着。
蒙佐离开疏林后,没有回芦苇荡,而是单骑往西,渡过黄河,朝枋头疾驰。
彭城西大泽岸边,近二十只大型商船整装待发,船上的水手们正在最后一次清点货物。
“韩伯啊,这可是我们梁家头一回给朝廷办事,万不可出了差错。”布衣草鞋的梁岩边打包边说。一旁的韩伯环视水面,道:“我还是那个意思,我们做买卖的,不该扯到朝廷的事上去。朝廷战事,风云莫测,其险犹胜商场啊。”
“听你的,就这次。”梁岩打完最后一个包,起身道,“真正的大商,是靠战争发家的。”
“各船,报号!”韩伯高喝一声,船队上空响起了“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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