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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佐大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深深一吻,道:“回来便娶你。”
话音落,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好一个大秦国的将军啊!”
蒙佐松开怀中玉人,循声望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摩天岭下分别的铁面侠段写意,大笑道:“铁面!”
铁面哈哈大笑,走到他跟前,问道:“大人此去是对付高句丽么?”
蒙佐点头,铁面又道:“高句丽可是我的灭族仇人?”
蒙佐还是点头,铁面斩钉截铁道:“大人身边,没有人比我更恨高句丽人了吧?”
蒙佐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拳砸在他肩头,道:“上船!”
段梦汐走到铁面身边,低低的唤了声:“哥。”
“妹子,今趟有我们在,高句丽人不会有好日子过了。”铁面甩下一句话,大步登船。
舰队启航,苻青芷呆呆的望着兰陵号远去,眼角渐渐模糊。
第 九 章 特使来朝(上)
“哗啦~!”巨浪拍岸,溅起无数碎珠,抽打在苏爰的脸上。两年了,当年淮北最大一支马贼的军需长已成了江淮之间、盐城一带最大的盐商。
离开蒙佐后,苏爰便带着那几百少年部众渡过淮水,在洪泽湖和高邮湖以东的这片沃野上安扎下来。初到之时,淮阴到盐城还是数百里荒原,跟随桓温北伐的淮阴太守毛虎生在失利后带着高平巨野泽一带的数万溃退军民挤在高邮湖附近,局面混乱不堪。
苏爰在勘查完这片区域的地质出产后,果断的决定将自己的大本营设在临海小城盐城。盐城不仅拥有大片未经开发的盐泽滩涂,还有一处深水良港;往北是淮阴,西南是重镇广陵和京口,交通便捷,完全具备了成为商业港口的条件。
在安顿部众之后,苏爰闭门三日,将一份详细的安置南来民众和开发淮阴的计划呈给了太守毛虎生。毛虎生正苦于军政一团糟,当即采用了苏爰的计划,并保举苏爰为盐城太守,全权处理各项民事。
苏爰把整个计划分为三步:首先大开府库,将过冬的粮食和衣物分发到百姓手中,熬过北伐当年的冬天之后,又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洪泽湖、高邮湖周围未开发的土地“卖”给南来的流民,在汛期来临之前抢收早稻,保证民生。
与此同时,苏爰组织人手在盐城附近开始大规模清理滩涂,收拾出百余里的盐场。由于燕国晋国连年拉锯,淮南中原盐价飞涨,连都城建康的供给都受到了影响。盐场的开设,既保证了淮南江东的食盐来源,又为安置流民和发展淮阴提供了庞大的资金支持。
洪泽湖和高邮湖地处淮水下游,水患滋扰连年不绝。秋收之后,苏爰发动上万民众对两湖进行了一次彻底疏浚,并开凿了几条引水灌溉渠道,化水患为农利,辟沃野百里。
经过近两年的整治,淮阴以南不仅军粮自给,还成为了太湖之外京城建康的另一大物资供应基地。而千里相连的巨野泽、洪泽湖、高邮湖则成为了这片区域西面的天然屏障。
秦军东进期间,燕国河南、兖州、青州的士商百姓纷纷难逃。他们并没有前往淮南,而是越过彭城泗水涌向淮阴。当时淮阴仍是地广人稀,所以完全接纳了这十几万民众。
淮南淮北,土质气候完全不同。苏爰根据实际情况,将青兖南来的百姓安置在彭城以南、淮阴以北的小麦产区;而将南方迁居此地的百姓安置在淮阴以南的水稻产区,以避免因生活习惯差异所带来的混乱。
淮阴地区的开发整治大大减轻了东晋政府在流民问题上的压力,也为晋军巩固淮北的统治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保障。从战略上看,淮阴的门户是淮北重镇彭城;只要彭城稳固,晋国就能腾出手来修缮因袁氏叛乱而遭受损失的淮南寿春。
望着浩瀚的大海,苏爰胸中涌起无限感慨,喃喃道:“两年了,我做了晋国太守,你却成了秦国出镇一方的大将,不知我们兄弟何时才能再见。”
燕国的灭亡并没有拉近他与蒙佐之间的距离,终有一天,秦军会越过兖州三镇,染指淮水。两年来他对这片土地以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这里的每一处村落,都有他的足迹;这里的每一片海滩,都有他的汗水,他决部允许异族的铁蹄踏上这片丰饶的净土。
苏爰不仅是政绩显赫、受民爱戴的太守,也是操纵着江东盐运市场的巨商,甚至拥有一支数千人的私家武装——在淮阴和盐城,真正主事的不是名门宿将毛虎生,而是他这个出身草寇的年轻布衣大枭。
脚步声起,白衣飘飘、腰悬长剑的张凝风小心翼翼的踏过沙滩,走到苏爰身旁,道:“苏兄每天对着大海伫立两个时辰,单是这份毅力,以让人折服。”
袁瑾败亡后,张凝风孤身逃出寿春,轻舟渡淮,终日泛舟于洪泽湖,偶遇苏爰,一见如故,遂结为好友。张凝风本是水云轩之人,只因性情孤傲,不愿以失败之身回见同门,故而委身于苏爰处,徐图再举。
见苏爰不语,张凝风又道:“我想为苏兄引见一人。”
“何人?”苏爰问道。
“仇池杨家二公子,杨古廷。”张凝风答道。
“仇池杨家——”苏爰沉吟半晌,道,“武都离盐城千里之隔,他来作甚?”
张凝风微微一笑,道:“秦国攻灭燕国,北方大定,所剩者,不过阴山拓拔代国,西凉张氏,辽东高句丽。他一个小小仇池,夹在秦国、西凉与汉中之间,安得不惧?”
“这么说杨古廷是来向朝廷纳供求援的喽?”苏爰笑道,“他不从汉水下武昌沿江入京,跑这儿来,不是为了买几担盐的吧?”
张凝风道:“苏兄有所不知,这仇池杨家,不是汉人,而是氐族贵族。”
“氐族?”苏爰奇道,“杨家为何不去投效氐族苻秦呢?”
“杨家和苻家乃是世仇。”张凝风道,“成帝年间,杨家就脱离秦国在仇池自立,秦国本应先平西凉巴蜀,再出关东与燕国一争高下;只因仇池结好西凉,背靠巴蜀,不得已而先灭燕国。仇池一日不灭,秦国就休想北伐代国、南犯大晋。”
张凝风顿了顿,又道:“若杨古廷就这么前往建康,只怕连门槛都没进,就会被人扫地出门。建康高门素来以汉家正统自居,苏兄不是不知道。”
苏爰道:“绕道盐城,只怕是你的主意吧?”
张凝风笑而不答,苏爰叹道:“建康高门,他们知道什么!仇池虽是外族,地不过弹丸,却是确保西凉归附、巴蜀安稳的要害;能以区区之地对抗强秦数十年,杨家谋略可见一斑。国事之前尚要摆门第血统,实乃亡国之相!”
张凝风轻咳几声,苏爰的话多少刺痛了他——自小以来,张凝风就是以建康高门的品性操守来要求自己,作为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他不得不比普通世家子弟付出更多;在他心里,也自视为其中的一份子,结交苏爰这样的寒门才士,只是为了帮助自己更早的达成所愿。
“既然来了,我倒也很想见见他,”苏爰并未觉察到张凝风神情中细微的变化,淡淡的说,“能与张兄做朋友的,自非寻常人。”
正说着,忽的一个巨浪打来,潮水浸没了两人的靴子。张凝风伸手一指海面尽头,道:“看,海船,桅杆折了!”苏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阵阵浪花中,一艘双桅海船正颠簸着艰难前行。
“那不是大晋的海船。”熟知沿海航运的苏爰立刻作出了判断,“百济官船!”
“百济官船?”张凝风惊愕不已,大海对面的百济国怎么会派官船前来,看情况似乎还遭遇了风暴,若不派船去接应,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沉没。
第 九 章 特使来朝(下)
大半个时辰后,苏爰便乘坐一艘大型海船接近了那艘百济官船。
两船靠近,对面甲板上一名白衣武士操着生硬的汉话喊道:“我们是——百济国,出使大晋国的特使,被高句丽水师劫杀——逃难至此,还望搭救!”
苏爰心下一凛,这可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啊,马虎不得。一整衣衫,朗声回应道:“此地已是大晋海界,大晋国盐城太守苏爰在此,百济特使大人无需惊慌!”
那武士闻此,连连行礼,回头对一名侍从说了几句,那侍从立刻跑回舱内。
“降帆!”船长熟练的下达着命令,水手们将绳索一道道挂上百济官船,终于将它稳住。几艘小艇降下海中,在两船之间巡游,以防有人落水。
悬桥架起,两国水手才将两头固定好,苏爰便已纵身跃上了残破不堪的百济官船,正色道:“请问特使大人何在?”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着白色官服的年轻官员,用流利的汉话道:“我是特使大人的翻译官。特使大人在指挥船队与高句丽水师作战中身受重伤,现在后舱,只怕撑不到觐见贵国陛下;副使大人在海战中战死,船队只剩下这一条船突围。”
苏爰环顾船上,几乎人人带伤,甲板和侧弦更是损坏严重,显然经过激烈的海战。
“既然特使和副使大人都不能完成任务了,你为何还要把船驶来大晋?”苏爰问道。
那翻译官身子一挺,亦正色道:“出使贵国乃是百济邦交大事,纵使所有官员尽数战死,只要还有一人活着,哪怕是普通的水手,也有责任把使命完成。况且现在特使犹在、国书犹在,我等更没有理由半途而废——望大人明鉴。”
说完,那些随行的侍从武士水手竟一齐昂起头,凛然直视苏爰。
苏爰没说什么,深深一躬。
三天后,一支由淮阴太守毛虎生亲自派出的八百人精锐晋军来到盐城。
南下大道上,白色的百济大旗迎风飘扬。重伤未愈的百济特使躺在特制的马车上,看着周围换上了全新服饰、精神抖擞的随行侍从,老泪纵横——不论在激烈的海战中,还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时,他都没有流泪,但在此刻,老特使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动——这才是煌煌天朝啊;能踏上中国的土地,不正是自己平生最大的心愿吗?
苏爰青马、张凝风白马,走在护卫大军的中央,从盐城到广陵,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