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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把。”蒙佐平静的下令,二百支火把熊熊燃起,两支百骑队整装待发。
“烧!”蒙佐只一字,两条火龙便分左右朝营地外围呼啸而去。手持火把的秦军骑士绕着营地策马狂奔,每见一处营帐,便掷出一支火把。不一会儿,营地就成了一片火海;伴着阵阵喊杀,汉水的冰面被震动、融化,大片大片的碎裂开去。
几千名手持武器的老弱岂是久经沙场的秦军骑兵的对手,每杀伤一名秦军,他们都要付出几十条生命的代价;随着火势的蔓延,外围秦军也加入屠杀的行列,六支百骑队前后呼应左右穿插,将富庶升平的巴族营地变成了人间修罗场。
铁蹄声声、刀光霍霍、火势熊熊,尹万家族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汉川营地、数万巴人的性命,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毁于一旦。从战略上看,蒙佐的这次突袭彻底断送了巴人与秦国讨价还价的本钱,也给所有两川部族一个警告——这便是与晋国套近乎的下场!
整整半天的屠杀,丢下了上万具尸体,巴人乞饶了,在几名白发苍苍的长者率领下,巴人,献出了他们象征权力和荣誉的权杖。
蒙佐策马缓步走进营地,到处是血淋淋的尸体和烧焦的帐幕,马蹄子踏在粘稠的血水上,发出厚重的回响。老人、女人、孩子,全都拜倒,而自己,俨然已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八百骑啊,铁血和杀戮给人带来的快感,足以滋润任何一个人的野心。
老人们很清楚征服者想要的一切:粮食、财物、还有女人,都整整齐齐的排在路边,等待胜利者的接收。蒙佐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让没受伤的巴人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从眉县一路过来,终于把梁州完完整整的打了一遍,蒙佐决定给战士们放一晚的假。
秦军的纪律让本以为大难临头的巴人感到惊叹——尽管是征服者,可除了分赏下来的,他们不去碰巴人的一点财物;尽管一个多月在马背上颠簸连续征战,他们仍然强忍着不去碰巴族女人。战士们把战死同伴的躯体堆放在一起,在汉水边举行火葬;大部分战马都被解鞍下蹬,自由自在的在水边蹦达嬉闹。
蒙佐洗了个澡,脱了盔甲换上一套宽松的氅子在汉水边漫步,月光轻柔的洒在白茫茫的水面上,白天的碎冰尚未化尽,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噔噔噔!”竹楼外传来几下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来了!莺莺与涟龋吩诿氐览铮娇判摹扳疋瘛敝碧吹檬歉瞿腥恕A叭|怕极了,紧握着莺莺的手,牙关不住打颤。莺莺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低声道:“莫怕,他找不到我们,听话。”涟龋愕阃罚陨云骄擦诵�
蒙佐在大堂转了圈,突然停住脚步——这里既然是尹万居住的别院,而他最宠爱的几个妻妾都没见到,那说明,她们藏起来了,没准,密室就在此处!
他没有动,目光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他并不想对尹万的女人们怎么样,搜索的本身,就是一项十分有趣的挑战,他乐于接受这样的挑战,一如与张凝风的三刀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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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爬上地板,站在眼前的,是一个面色黝黑、中等身材的壮实男人。男人身披一件熊皮氅子,更显魁梧生猛,一双小却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道:“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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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佐一怔,竟被问住了:起初他并不想把这两个漂亮的女人占为己有——尽管要了她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莺莺这一问,倒激起他傲气的一面,冷笑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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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佐浓眉一挑,踏上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嘴角一动。莺莺被吓了一跳,暗自嘀咕:他不会马上就来真的吧,这种看不起不像坏人的家伙,脱光了最是禽兽的说……
“来人!”蒙佐喝道,“把这两个女人关起来,饿三天先!”
“你!”莺莺正要开骂,两名高大的秦军已经走来……
第 七 章 血战蒲溪
蒲溪道前,激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五千巴军精锐的尹万的亲自指挥下向戍兵营寨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与普通巴军不同的是,这支部队的巴族战士中有相当一部分装备了重型长斧;而短斧部队所持的短斧也比飞斧部队的双斧要长,他们一手斧子一手藤盾,盾牌的装备,大大加强了士兵的防护能力。
在跟随蒙佐经历了第一次骑兵作战后,慕容文又加入到步兵的对抗中来。两千余从各地拼凑起来的戍兵在巴人面前展现出了数倍于平日的战力。每一名戍兵都出生在东川,巴族势力的扩张不仅抢夺朝廷的地盘,更威胁到他们家人妻子的安全;他们不是在为晋国朝廷拼命流血,而是要给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巴人点颜色瞧瞧。
八百年后的大宋,人们总是疑问:在宋江方腊辽金西夏的内外打击下,大宋官兵表现的羸弱不堪,反倒是在局部战场,由地方民团乡勇组成戍兵给叛军和入侵者造成巨大的打击,这样的局面一方面是由于宋代轻视武人和冗兵体制造成,一方面是由于戍兵在为保卫家园而战,一旦失利,遭殃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家眷,故而人人奋死而效命。
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巴人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同样,巴军最精锐的长斧战队也给戍兵造成巨大伤亡,被砍中一斧,没有受伤,必死无疑。铁匠没有让慕容文身居第一线,而是让他负责军械尸体的运送和后续部队的组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杂务让以名士自居的慕容文手忙脚乱了好一阵,任何一个环节的差错,都会让整支部队陷于混乱。
慕容文终于明白,为什么出身鲜卑望族的宇文霆甘心在蒙佐麾下充当一个又忙又容易挨骂的中军司马——没有顺畅的后勤保障与有序的粮草调配,再出色的将领,也不能将军队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至。负责协调各方的中军司马,是最能锻炼人的职务。
慕容文不再是那个游说四方的纵横策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军人,一队队战士从自己身边经过开赴战场;一具具尸体又从身边经过被运往填尸坑;前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对他来说已经麻木,身后伤兵截肢凄厉的惨叫让他有了些许人的动容……
两千戍兵被分成五拨轮番上阵,这是今天最后一拨换班的战士了,他们踏着同伴的鲜血和足迹,在保卫家园的信念的支持下义无反顾的投身到猎猎寒风中。慕容文站在一块高地上,左侧不远处就是骑兵埋伏的两合崖,慕容风的骑兵没有出动,也许是因为巴军锐气尚在、还不到最佳劫杀时机,可慕容文没来由的怨恨起来——骑兵一刻不动,阵地上的戍兵就会持续不断的伤亡下去。看着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扔进填尸坑,慕容文心头泛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原来生命是如此的可贵!
夜,巴军的攻势停歇了,战士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对几乎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戍兵来说,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承受的血腥与残忍的极限,不少年轻的士兵就这样在营寨外呕吐起来——死亡并不可怕,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真正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次次在身边经过,把你的兄弟、朋友一个个带走而你却无能为力。
三百多人就这样死去,慕容文把剩下的戍兵编成三个大队,他知道,太阳再次升起的那一刻,巴军将发起更为凶猛的攻势;只有死死守住此地,才能给两合崖的骑兵创造突袭的机会,毕竟,慕容风手上也只有七百骑,若不能一击成功,势必前功尽弃。
巴军大营篝火通明,战士们围成长长的圈子,脚下踏着巴族特有的舞步,点起几个巨大的火堆,在给阵亡的兄弟们们举行火葬。火,是巴人崇拜的灵物,它能带给人温暖、力量、信念;那跳动的火焰的节奏,与巴人脚下的步伐相应和,构成一组奇妙的旋律。
尹万身披象征力量和权力的战袍,站在营帐外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纯金短斧翻刃向天,请求上天的庇佑与赐福。上百具尸体被一齐点燃,血肉的腥刺味儿夹杂着干草木炭的暴烈声此起彼伏,所有巴族战士一齐拜倒,祈求战死的英灵在天国得到安宁。
信念是一种力量,尤其对于信奉图腾与神灵的巴人来说,一次火神的洗礼,能让他们立刻走出疲劳与恐惧,强大的精神力量,将成为他们奋勇杀敌、为同伴报仇的最大动力。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巴军营地的后方时,蒲溪道的大地再次开始震动。轮值的哨兵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酣睡中的戍兵们抓起刀枪跃出帐外准备战斗,一边排阵列队,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不抓紧时间吃饱,没准就成了饿死鬼,到了阴间也没底气。
经过一天的磨砺,慕容文已经能把庞杂繁琐的军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他走到铁匠身边,把一个皮囊塞进他手里,道:“你一晚没合眼,嘴唇都冻裂了,新打的山泉,提神。”铁匠接过皮囊,拔了塞子咕噜灌下一大口,竖了竖大拇指,指指喉咙,已经哑了。
戍兵们正乱七八糟啃着早饭,巴军盾斧手已经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挺进,盾斧手方阵的后面,是明晃晃的五百把高举的长斧,一旦前锋突破防线,他们将会给对手带来致命一击。
“弓箭手准备——!”慕容文代替铁匠开始下令,一百名弓箭手一齐开弓上箭,对准了缓缓压来的盾斧手方阵。在弓箭手身后,是二百名身强力壮的刀盾手,用来抵挡敌人的正面冲击;刀盾手的后面,整整齐齐的排